这不是新闻联播里说的“合作升级”，而是我老家清化省海边渔村阿伯上月卖掉渔船时说的话。
协议签完才两个月，海关那边就逼着所有出口商装新系统，说要查每条鱼从哪片海捞的、谁捞的、用什么网。阿伯不识字，手机里下不了那个APP，货卡在胡志明港七天，冰都化了，鱼臭得招苍蝇。他蹲在码头抽烟，烟头摁灭在锈铁皮上，没说话。
我们镇上三家大米加工厂，现在只开一条线。欧盟新规要每袋米贴“田块编号”，可村里八成农户连农药瓶上的字都认不全，更别说扫码录数据。上月运去鹿特丹的一船香米，卡在港口45天，运费加滞港费，老板直接赔掉半年工资。
北宁那边更惨。以前日韩厂子抢着建厂，现在门口贴着“暂停招聘”。朋友在三星供应商干质检，上个月被裁了，说是“订单砍掉六成”，连带隔壁做包装盒的厂也歇了。他天天骑摩托绕圈子，不敢回家，怕爸妈问。
最怪的是友谊关。中国那边没加税，但换了一套检疫流程——查农残要重测三次，查包装要拍高清图，一车火龙果堵在关外三天，果皮全软了。越南官方说“技术性调整”，可司机老李说，他亲眼看见中国关员把越南报关单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波音飞机和美国大豆倒是订了。政府发新闻稿说“采购拉动GDP”，可我家楼下米店老板娘说，她进的泰国米比越南米还便宜两毛，就因为不用过那套新认证。
统计总局刚发的失业数字，青年那一栏是12.4%。我表哥，25岁，河内大学学机械，投了73份简历，回信3个，两个是问“会不会英语”，一个说“岗位暂停”。他现在在送外卖，头盔上贴着褪色的VinFast贴纸。
协议里写的是“互惠”，可翻遍全文，没找到越南能要求美国改什么标准。环保、劳工、数据、溯源……全是越南得照着美方模板改。改完之后，系统要美方认证，认证费比报关费还贵。
前天我去市场买虾，摊主说：“现在卖的都是自己海里捞的小虾，大的不敢进，怕查。”她掀开冰层，底下几只瘦虾游得慢，尾巴发红。
鱼没了，厂关了，人散了。
这事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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