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堆着假笑。「王大妈，你怎么在这里。你看，真是的，刚刚没看见你。主要你在我背后~说话，怪我怪我。」我特地咬重背后两个字。
她不为所动。假惺惺地说。
「小林啊，听说你因为那种事进派出所啦？」
「你听谁说的，胡说八道！」我企图混过去。
「我侄女王云告诉我的，那还有假？小林啊，我劝你几句，年轻人还是得有健康的生活方式，这样消耗自己的身体不好。女孩子还是得自爱。」她拍拍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周围人嬉笑的眼光直射过来，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社会规训就是这样。男的研究片子，不少人认为正常。「男人，你懂的嘛。」。女的就要被揶揄的眼光看待。
假设男女同时大开黄腔的话，女的被指责，带标签的几率，绝对大大高于男性。
无话可说。
世俗流言就是这样，只有苦笑。
「还有啊，找个正经男朋友，你看你前面那个男的不是没出现啦。不是我说你，像我女儿，出国的出国，进国企的进国企，光鲜亮丽，工作正经。你嘛要向她看齐……」
「大妈，你是说我不正经吗？」一道嗓音掷地有声。
李一凡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身上穿着公干的衬衣，皱皱巴巴。眼神却十分犀利，难掩帅气。
「你是？」王大妈放开我的手，打量他。
「我就是林一的男朋友，王云的同事。」
第十章
他走过来，强揽着我的肩膀，我挣了挣没挣开。
他压低声音说：「别动，你也不想输了阵吧。」
「哎呀，王云的同事啊，那你知道林一的事情了。你看嘛有个当警察的男朋友，还做这种事。啧……」
「知道啊，那咋了？」
王大妈没想到他会有这种反应，嗫嚅道：「不光彩啊！丢人啊！」
「哪丢人啦？」
李一凡目光炯炯。「王大妈，你还当你是懵懂少女啦，孩子都生三个了，你丢人吗？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你……」王大妈气的说不出话。
「还有王大妈，有人举报你老伴苏大爷半夜聚众扰民，内容难以入耳，影响周围住户啦。你回去告诉他一声，上次我们已经警告他了。怎么还犯？」
说着便拉着我走了，留下脸色难看的王大妈。
他对王大妈家的情况了如指掌，可是他这样怼她，我倒是很诧异。
「你……」
「我怎么了？」
算了，他怎样我才懒得管。
他又登堂入室了。
也好，我们之间确实需要一个正式的道别。
算是...
算是我可怜的自尊。
第十一章
年少的时候，我确实喜欢过李一凡。
我想那么一个光彩照人的少年，肯定是不少平凡女孩心中的梦。当然包括我。
只是他却给了我有希望的错觉。
李一凡以前就喜欢捉弄人，扯小辫子，藏起我的笔或者卷子，甚至故意说些惹人遐想的暧昧话语。
有个观点说，这是青春期男孩子引起女生注意的方式。
我信了。
我的假装恼怒里不知藏了多少欣喜。
我和他玩起了欲擒故纵的游戏，我以为我懂他的不怀好意，他懂我的故作矜持。
可是，没过多久我就撞见了难堪的一幕。
他是怎么做到一边和苏妙清谈恋爱，一边又和另一个女孩调情的？
这场游戏终究是我自作多情了。
唯一庆幸的就是我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第十二章
「我有话跟你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林一，你又要逃了吗？」他打断我，深邃的眼光中似乎透露出伤心。
心猛地一跳。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嗯，他怎么知道。
等等，什么叫又？
「林一，我喜欢你，别丢下我。」他缓缓走过来，抱住我。温热的头靠在我的脖颈，像受伤的小狗。
啊？怎么回事。
他一股脑说了很多话。
「你的事不是我透露的，下去我会去查证。」
「这几天单位派我参加任务。全程禁止与外界交流。」
「我下车就奔这里来了」
「这些天，我很想你。」
我没太听清，我的脑袋还停留在第一句。
「林一，林一。」
「什么？」我回神。
「我说，做我女朋友吧。」他含笑看着我，神情却似乎惴惴不安。
第十三章
我到底没有答应他，因为我弄不清他是不是当真的？
还是他确实是当真的，不过是有所图？等我一到手，新鲜感一过，就立马分手？
老友说，我这是被迫害妄想症。
我说，这叫前车之鉴。
说到底，我还是对自己没信心。没有信心能留住一段关系，能留住一个人。
但是李一凡却雷打不动地请安问候。每天早安晚安，送餐上门。
不让他进门就在门口站着，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我这人心软，再说邻居也会说闲话。
「小林，和男朋友闹别扭啦？小年轻嘛，各退一步。」
我赶忙辩解：「阿姨，我们不是……」
「我懂，我懂。阿姨也年轻过。」
啊，都怪这个造谣言的。
当事人却幸灾乐祸地看着，不发一言。
我愤恨地说：「你怎么不解释？」
他却一本正经：「反正迟早是。」
无奈，这厮脸皮之厚。
后来就不敢让他站门口了，简直是正入他下怀。
夏天雨水就是多，到中午还是瓢泼大雨。
今天李一凡还没有来，果然这就是男人。我就知道，稍微有点困难就退缩。还好我没有松口。
站在窗边，可以看见小区门口。雨水簌簌的在玻璃上滑过。
一把黑色大伞，急匆匆地过来。我的心也提起来了。
只见他匆匆略门而过，哦，一个路人。心里沉甸甸几分。
等等，难道我盼望他来？
微信上，我问老友。
「难道我喜欢李一凡？」
对方马上回：「这不是很明显吗？」
「可是他人不咋地？」
我义愤填膺地补充：「不守信！！！」
「哎，一一，我就问你要是你和他在一起，你会开心吗？」
我犹豫地开口：「会吧！可万一他是假的，或者……」
「你别或者了，你无非就是担心结局不好嘛。未来的事，你能预料到吗？退万步来讲，就算结局不好，那当下也是快乐的。而你不去尝试，快乐悲伤都没有。你要当清修的姑子吗？」老友一顿输出，恨铁不成钢。
敲门声响起。
李一凡出现在门口，带着浑身湿气。
他气喘吁吁地说：「处理了点事情，来晚了。」
我嘴硬道：「我又没让你来。」
他却笑了，揉揉我的脑袋，柔声道：「我知道，可是我想来。」
耳朵瞬间红了，漫上了脖颈。
「王云偷看了你的档案，又散播给了她的姑妈。给了她一个警告处分，刚刚处理完这事了。背后之人找到了，也算给你个交代。」
他正拿着毛巾擦头发，边擦边说。
「李一凡，我们在一起吧！」我鼓起勇气开口。
老友的话让我想明白了，我不想活的如此被动。我要主动去接受，去爱，去受伤。
他擦毛巾的手一愣，诧异地看着我。
「你再说一遍？」
我拉过他另一只手，到有点使我不好意思了，老脸一红。
嗫嚅道：「就是...在...一起。」声音越来越小声。
男人的气息突然压下来，李一凡扣住我的脑袋吻了下来。一碰住，两个人都发出叹息。他趁机闯入牙关，气势粗鲁。
「一一，你说真的？」
我羞涩点头，心脏在胸腔中大肆跳动，全身发软。
他不在执着我的嘴唇，宽厚的大掌克制得轻抚背部，抱得紧紧的，我像小鸟一样陷入他的怀里。
热，男人的热气熏腾，我忍不住挣一挣。
「别动。」他神色复杂地开口。
我感觉他身下的不自然。
长期的看文经验，我一下知道是什么。僵在原地。
「可以，我不介意。」我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嗡嗡的声音传来。
他身形一晃，又捏住我的下巴，重新吻了上来。
这次比上一次更猛烈，我被迫承受他的全部，像在风雨中飘摇。
两人都气喘吁吁，他哑然的声音响起：「下次吧，我怕吓到你。」
小丑竟是我自己。
第十四章
之后我们的感情如浓似水，下午他会接我下班，我们手拉手回家。
「林一，我正找你呢？」迎面走来个长发飘飘的美女。
「妙清姐。」她正是李一凡的初恋女友。
我赶紧松开李一凡的手，像是被抓奸的小三。
李一凡诧异地看着我，眉头微蹙。、
「林一，我才回来就听说了，我妈的所作所为，老人家不懂事，我给你赔礼道歉。」
没错，她妈就是王大妈。
苏妙清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学习好，情商高。所以李一凡喜欢她，我一直都不奇怪。
而她妈最喜欢的就是吹嘘，她这个二女儿。每次她拿了什么奖，一定会让全小区的都知道。
跟她同一年级的我也常成了比较的对象，不过，我是陪衬。
但是苏妙清有这样的父母。自己为人却十分谦和有礼，于是，我想恨她都恨不起来。
她常不在家，这次见面又光彩异常。我转头看看李一凡，这小子居然神色如旧。
嘿，真能装。
前面还把她家的情况说的如此准确，可见早打探清楚了。
「没事，妙清姐都过去了。」
「这就是你男朋友吧，也给你道个歉，给你们造成麻烦了。」她向我们鞠了一躬，神情恭敬。
我赶紧扶起她。
「别这刚道歉，那边又犯。」李一凡阴测测地开口。
苏妙清神色微变。
我赶紧打圆场。「他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抬头不见低头见，实在不好意思撕破脸。
又寒暄几句分手，全程李一凡没给人家好脸色。
难道他们当初分手弄得不愉快？
第十五章
「你刚刚干嘛对她那么凶？」我旁敲侧击地打听。
「我 干嘛要对她好。」他靠在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开口。
嘿，还装。
「她不是你的初恋吗？」我阴阳怪气地开口。
「哈哈哈哈哈」
「我说你刚刚怎么甩开我的手？」他手指敲打我的脑袋，好笑的开口。
「你这脑袋里，想些什么？就算她是我初恋，现在我也是你的男人，你牵你男人的手心虚什么？」
我面色微红。他强硬地抓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以后不准分开。」
果然苏妙清是他心底的伤，他要把这个话题敷衍过去。
我还是比不上她。
「再说，她不是我初恋。」悠悠的声音想起。
我猛地抬头，撞到他的额角。
「你说什么？当时全校都在传你们的事，你骗人吧。」
「哦哦，我明白了，她是二恋？三恋？」
李一凡嘴角抽了抽，下颚绷紧。对我吼道；「林一，你什么脑回路，我的初恋是你！」他的耳尖悄无声息红了。
啊，我？几句话信息量太大，打得我脑袋晕晕的。
不对，不对。
「我那次亲自看见你们在长廊里接吻，又怎么说？」
他茫然道：「什么接吻？」
我就把我的所见所闻告诉他。
「那根本不是我，我是不是初次你不知道吗？」
……真不知道，主要这东西没有比较过啊。
他似乎看穿我的想法，危险地盯着我。
「那会是谁？」我赶紧转移话题。
「可能是程野吧」他扶额思考。
是啊，后面是听说程野和苏妙清在一起了。我还以为花花公子李一凡把人家甩了。
我不解：「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澄清？」
他到显得无奈：「随时被女孩子骚扰是很困扰的，有这个挡箭牌，我乐得清静。」
「再说，我想看看某人的反应。」
某人谁呀？
「程野不可能不澄清啊，这可是原则问题！他还是不是男人？」
我愤愤开口。
他却一副了然，「他家里管得紧，要是传出去了，会去找女方麻烦的。后面解决好了才敢说嘛。」
擦，原来中间有这么多曲折。
他搬过我的脑袋，眼底像墨一样深沉。
「林一，你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后面才没有理我的？」
「我……」我支吾着，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我后来在企鹅上给你发消息，你也没看到？」
「企鹅号，忘记秘密了！！」我惊鄂道。
给李一凡的是小号，也不是用自己的手机号注册的，后来忘记秘密，很麻烦，也是不想再收到他的消息，就没刻意去找回。
一切早已明了，原来我们走了这么长的弯路。
我好奇问他：「你给我发了什么？」
他什么也没说，反而揽我在怀，毛茸茸的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感受着他的呼吸。
「还好又遇见你，一一。」
天地间一片寂静，仿佛只有我们两人。
我也是，李一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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