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天老伴把一份公证申请表推到老周面前,说:"咱们把房子和存款都做个公证,省得以后麻烦。"

老周愣在那里,筷子还夹着一块豆腐。

七十二年,他第一次在自己老伴嘴里,听见"以后"这两个字说得这么凉。

他放下筷子,突然意识到,这两年她到底在担心什么——

不是"麻烦",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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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这辈子没想过,退休之后最难过的坎,不是身体,不是钱,是和老伴之间那层说不清楚的东西。

他和老伴结婚四十六年,两个人从来没分开过超过一个月。年轻时他在厂里做技术员,她在街道办事处上班,下了班各自回家,那个家里有锅碗瓢盆,有孩子的哭声,有他们两个人拌嘴的声音,热气腾腾的。

退休之后,孩子成家了,家里只剩他们两个。

老周一开始觉得挺好,终于可以睡到自然醒,不用赶早班,想去哪儿遛弯去哪儿遛弯。老伴也退了,两个人时间都宽裕,他寻思着,这下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可过着过着,他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是吵架,不是冷脸,就是一种很淡、很飘的感觉,像雾,说不清楚在哪里,但走进去就能感觉到湿。

老伴变得爱操心了。不是操心柴米油盐那种,是操心以后的事。

她开始研究养老院,没事拿着手机看评价,有时候还让老周一起看,说某某地方环境不错,某某地方服务好。老周不爱看,他觉得那些事离自己还远,随口应一声,她也不说什么,自己看完了把手机放下,叹口气。

那口气叹得老周心里不舒服,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正让他起了心结的,是老伴开始频繁提到大儿子。

老周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外地,小儿子在本地。按说晚年有人照应的是小儿子家,可老伴最近老往大儿子那边打电话,问孩子的事,问工作的事,有时候一聊就是一个小时。老周问她聊什么,她说没什么,就是想孙子了。

老周没多想,后来有一次,他无意间看见老伴给大儿子发了条微信,说:"你爸身体还行,就是有点糊涂,你们有空多回来看看。"

糊涂?

老周盯着那条消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咯噔了一下。

他的身体确实不如前些年,血压高,去年还查出了轻度的记忆力下降,医生说注意休息、少劳累。可"糊涂"这个词,像一根针,扎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没问老伴,装作没看见,把手机放回了原处。

但从那天起,他开始留意一些事。

老伴把家里的存折都找出来,重新整理了一遍,放进了她自己的那个铁皮小箱子里,上了锁。他以前也知道那个箱子,里头放着各种重要的东西——户口本、房本、存折,都是老两口共同管的,箱子就搁在衣柜顶上,钥匙挂在她钥匙串上,他要用了说一声就能拿。

现在那把钥匙从钥匙串上摘下来,单独放进了她的口袋。

老周注意到了,没吭声。

他告诉自己,老伴仔细,怕丢,单独放着也没什么。

紧接着,老伴开始往社区跑,说是要咨询什么手续。老周问她跑什么,她说办个老年证,顺便问问社区有什么政策。老周没追问,等她出门了,随口问了小区门口的保安,保安说,老太太前段时间来问过一次,好像是问法律援助的事。

法律援助。

老周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心里一阵说不清楚的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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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援助,那是什么事情要用到的词?

他想了很久,想起年初的时候,邻居老吴头的事——老吴头得了老年痴呆,家里的财产被大儿子和二儿子争来争去,闹得乌烟瘴气,最后老伴一分没落到,一个人住进了养老院。老伴当时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唏嘘了很久,说:"人老了,有钱没钱都是麻烦,没个保障不行。"

老周当时没当回事。

现在再回想那句话,味道变了。

那天吃晚饭,老伴把一张表格推到他面前。

"这是公证申请表,"她说,声音很平,像在说明天买什么菜,"咱们把房子和存款都做个公证,分清楚,省得以后麻烦。"

老周看着那张表,又看了看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做公证?"

"就是规范一下。"

"规范什么?咱们两个人,规范什么?"

老伴低下头,没说话。

老周把那张表翻过去,扣在桌上,拿起筷子,心里压着一块东西,饭也吃得没什么味道。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脑子里把这大半年的事翻来覆去过了一遍。研究养老院,锁起来的存折,法律援助,公证申请表……

他忽然觉得,老伴在防着什么。

或者说——在防着谁。

他心里有个答案,但他不愿意去想,因为那个答案让他难受。

她在防的,是他。

是他老了,糊涂了,有一天可能做出她控制不了的决定。

是他身边的人——两个儿子、儿媳、或者任何一个她不放心的人——有一天会趁她不注意,把属于她的东西拿走。

老周盯着天花板,七十二岁的人,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很陌生的滋味——他不知道那是委屈,还是心酸,还是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四十六年,他以为他们之间没有"你的""我的",原来在她心里,一直分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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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三天,老周忍不住,趁老伴出门,找出了那个铁皮箱子。

钥匙她带走了,他找了根细铁丝,试了好几次,把锁撬开了。

箱子里东西整整齐齐。户口本,房本,存折,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拿起那个信封,里面装着几张纸,展开来看。

不是遗嘱,不是公证书,是一份写满字的信纸,正反面,字迹是老伴的,密密麻麻。

他的眼睛落在第一行上,愣住了。

那行字写的是:如果有一天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