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个周日的早晨,表姐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攥着一沓皱巴巴的病历本,眼眶红着,嘴唇颤抖。
"小妹,你是我唯一能开口求的人了。孩子病了,医院要押金,我们真的撑不住了……"
我看着她,心里某根弦突然绷紧了。
就在三天前,我刷朋友圈,还看见她晒的度假照片——珊瑚沙滩,椰林树影,她和丈夫举着鸡尾酒,笑得灿烂。配文写的是:人生就该这样,趁年轻多享受。
我把手机翻出来,照片往她面前一递。
她的眼神,躲开了。
我今年三十四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月薪一万二,不算多,但够我和丈夫过日子,顺带每月还着房贷。我们家算是普通的中产,住九十平的小两居,没有存款自由,但也没到揭不开锅。正因为这个,我们在亲戚眼里,向来是那种"有余力"的人。
表姐比我大七岁,是姑妈的女儿。小时候她来我家过年,梳着齐耳短发,总爱跟在我后面叫"小妹小妹",我们关系还算亲。后来她嫁给了做工程的表姐夫,生了儿子,搬去郊区住,来往渐渐少了。
但每隔一两年,她总会出现。
出现的时机很有规律——不是家里添丁喜事,就是有事要借钱。
第一次是六年前,说表姐夫的工程款压着没到账,家里周转困难,借五千。我二话没说,转过去了。还钱的时候拖了将近两年,中间我提过一次,她说"快了快了",我就没再催。
第二次是三年前,说孩子要上幼儿园,赞助费差一截,借八千。那时候我刚刚还完自己的信用卡,手头也不宽裕,但想着孩子的事,咬了咬牙,还是借了。这笔钱,到今天没还。
丈夫每次都皱眉头,说我心软,说亲戚里有些人,你越借,她越觉得理所当然。
我嘴上说他想多了,心里其实也打过鼓。
这次表姐来,是一个十一月的清晨,天刚亮,门铃响的时候我还没起床。
我开门,看见她站在门口,旁边跟着孩子——一个八岁的男孩,瘦瘦小小的,脸色有些蜡黄,穿着深蓝色的羽绒服,靠在门框上没什么精神。
表姐手里捧着那沓病历,眼泪汪汪的,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小妹,孩子确诊了,白血病,医院说要住院治疗,押金得先交八万……"
我脑子嗡的一声。
白血病。八万。
这两个词撞在一起,我的第一反应是心疼孩子——才八岁,脸色那么差,我这才意识到他的蜡黄不是没睡好,是真的生病了。
我把他们迎进来,倒了水,在沙发上坐定,听表姐说后来的事。
她说检查出来是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昨天刚从医院回来,大夫说要尽快开始化疗,否则耽误不起。表姐夫的工程还在外地没收尾,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家里账上的钱,加上她能借到的,还差三万多。
说到这里,她抬起眼睛看我,里面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求助,有愧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我知道上次的钱还没还你,我不是不想还,是真的……你也知道他做工程,款项都压着……"
我没打断她,等她说完。
客厅里很安静,孩子坐在沙发角落,低着头玩手指,听不出大人在谈什么,但大概感受得到气氛的沉重。
我心里有一场挣扎,是真实的挣扎。
孩子是无辜的,白血病是真的,病历本上的字是真的,那张蜡黄的小脸也是真的。
但是。
我把手机拿出来,没有说话,直接打开微信,翻到表姐的朋友圈。
三天前,11月3日。
照片一共九张。碧蓝的海水,碧得像假的。她和丈夫站在沙滩上,两个人都穿着颜色鲜亮的沙滩装,手里各举着一杯椰子,笑容灿烂。第四张是晚餐,海鲜大排档,龙虾、象拔蚌,满满当当摆了一桌。第七张是他们住的酒店,落地窗外是无边泳池,背景是湛蓝的海岸线——那种酒店,一晚上没个八百到一千,根本住不进去。
配文写的是:"人这一辈子,值得善待自己,趁年轻多出去走走,不然会后悔的。"
我把手机递过去,没有说任何指责的话,就是让她看。
她接过手机的瞬间,手顿了一顿。
然后,她的眼神,躲开了。
不是往左,不是往右,就是一种很微妙的下沉,像一块石头无声地沉进了水里。
孩子抬起头,用一双懵懂的眼睛看着我们,不明白大人在做什么。
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表姐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度:"那次出去……是他早就订好的,机票酒店都不退钱……我们也是想着,孩子的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以为只是普通的贫血……"
"芬姐,"我打断她,声音尽量平静,"检查结果什么时候出来的?"
她沉默了两秒。
"昨天。"
"你们是哪天回来的?"
又是两秒。
"前天。"
我没再追问。不需要追问了,这个时间线已经说清楚了一切——孩子出发之前,血项大概已经不正常了,否则不会回来第二天就确诊。他们选择先去旅行,再去取结果。
我不是要评判她。我只是在梳理一件事情的全貌。
表姐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解释有多苍白,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低着头,手指摩挲着病历本的封皮,来回,来回。
那天最终是丈夫把她送走的。
丈夫听完全程,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但他控制得很好,送人走之前说了一句话:"芬姐,我们理解孩子生病的情况,这两天我们商量一下,有了消息联系你。"
门关上之后,丈夫靠在门板上,长吐了一口气。
"你怎么想?"他问我。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杯没动的水,说:"我不知道。"
这是真话。我真的不知道。
孩子是无辜的,白血病是不能等的病。但我们上一笔账还挂着,他们刚刚结束了一趟度假,现在来跟我借三万,我的心里——不是没有堵的地方。
丈夫在客厅里踱了几圈,说:"钱的事先不说。你先去核实一下,病历本我们也没仔细看,你去问问你妈,看她知不知道。"
我给妈妈打了电话。
妈妈说,早上她也听到消息了,是姑妈那边传过来的,说孩子确实查出来了,可怜。然后妈妈顿了一下,说:"你表姐这孩子……唉,说实话,你姑妈也心疼,但你表姐的事,你心里得有数。"
我问她什么意思。
妈妈沉默了几秒,才说:"上个月她还在你舅舅家借了两万,说是给孩子爸垫工程款,你舅舅现在也催着要钱呢。"
我放下电话,在房间里站了很久。
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愤怒更沉的东西——是失望,也是疲惫,还有一点说不清楚的悲哀。
我不是不愿意帮。
我是不知道,帮,是不是真的在帮她,还是只是在帮她继续一种不负责任的生活方式。
当天下午,我没有打给表姐,而是打给了表姐夫。
他在电话里接得很快,一开口就是道歉,说表姐的性格他知道,这次的事处理得不好,他也没想到检查结果会是这个,本来以为……
我打断他,问了一个直接的问题:"账上到底有多少钱,说个实数给我。"
电话那头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其实……我们账上还有十几万,但她不让动,说是留着以后……"
我把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留着以后。
以后是什么?孩子化疗不是以后的事吗?
我挂掉电话,坐在窗边,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照出楼下梧桐树的影子,风一吹,影子就晃。
丈夫进来,看见我的脸色,没有说话,只是把一杯热茶放在我手边。
我把表姐夫说的话转告给他。
他听完,皱着眉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所以她来借你的钱,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一扇我没敢打开的门。
如果账上有钱,为什么要来借?如果借来的钱不是用于孩子治病,那这笔钱的真正去向是哪里?
我翻开手机,想再看一眼那九张度假照片——然而当我点开她的朋友圈,发现那条动态,已经被删了。
删除的时间,是今天下午两点零三分。
然而,我刚准备锁屏,丈夫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是孩子的主治医生。
医生说,孩子下午突然高烧,情况有些紧急,家属还没赶到,问我们是不是孩子的亲属,能不能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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