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结婚十二年,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能忍。

他说我妈不能来养老,我忍了。我把心里那团火压了又压,压成了灰,告诉自己,这就是过日子。

直到那天他一脸轻松地说:"我妈想过来住。"

我没哭,没吵,只是从抽屉里拿出那两样东西,放在他面前。

他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和房产证,压在一起。

我说:"你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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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把"忍一忍就过去了"这句话说了我二十多年,说到我出嫁,说到我生了孩子,说到我站在自己家的厨房里、对着一锅没人在意的汤发呆,还在心里默默念——忍一忍,就过去了。

嫁给他那年,我二十七岁。

谈恋爱的时候,他话不多,但细心。知道我怕热,每次出门提前把车里空调打开;知道我不吃香菜,点菜必定叮嘱;知道我妈一个人在老家,每年春节陪我回去,见了我妈,叫得比我还甜。

我以为,我挑到了一个好人。

婚后第四年,我妈摔了一跤,右腿骨折,在床上躺了三个月,一个人在老家,请了个钟点工,但我始终不放心。我跟他商量,想把我妈接过来住一段。

他沉默了很久。

"咱们家就这么大,三室两厅,一间是咱们的,一间是孩子的,还有一间是书房。"

我说书房可以腾出来。

他说书房放的都是他的东西,没地方挪。

我说那就把东西放到床底下、阳台上,临时凑合一下。

他皱眉,说了一句让我记了很多年的话:"住进来容易,住出去难。老人这东西,一旦来了,就走不了了。你妈要是长住,我住不惯。"

我就这样站在那里,手放在身侧,听完了这句话。

我妈没有来。

腿养好之后,她一个人回了老家,偶尔打来电话,说菜市场今天白菜便宜,说楼下的猫又生了一窝小猫,说自己身体还好,不用惦记。语气是刻意的轻巧,像是在告诉我:你看,我很好,你不用为难。

但我知道,她是不想让我难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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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心里就有了一根刺,不深,但一直在。

日子继续过,孩子慢慢长大,他升了职,我从全职回去做了兼职,家里的事七三开,我七,他三,大家都觉得这样挺正常,我也慢慢觉得,这也许就是婚姻该有的样子。

公婆住在离我们两小时车程的地方,婆婆是个要强的女人,年轻时一手拉扯大两个儿子,性子直,说话冲,但对我表面上过得去。我们和公婆之间,维持着一种体面的距离——逢年过节必回,平时各管各的,互不干涉。

这种距离,是这十二年里我最感到轻松的部分。

去年入秋,公公突然查出心脏有问题,做了个手术,恢复得不算太差,但婆婆一个人在那边,明显撑得吃力。我理解,也暗暗做好了心理准备,觉得早晚要面对,但没料到他提出这件事的方式,轻巧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四傍晚,孩子在房间写作业,我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他洗完手坐下来,拿起筷子,头也不抬地说:

"我妈想来住一段时间,你看怎么安排?"

我把手里的抹布放下,在他对面坐下来,问:"住哪间?"

"书房收拾一下,放张床,够住了。"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抬起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就是想起来,当年我妈骨折,我说能不能让她住书房,你说书房放的都是你的东西,挪不了。"

他的筷子停了一下,"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妈是因为我爸手术,过来帮忙是有原因的,情况不同。"

"我妈骨折,一个人躺着动不了,不算原因?"

他皱起眉,声音沉下去:"你这是要翻旧账?"

"不是翻旧账,"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结了冰,"我就是想搞清楚,同样是妈,你的妈可以来,我的妈不能来,这个逻辑,你给我解释解释。"

孩子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房间的门,站在走廊那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我们,我冲他挥挥手,"进去,没事。"

那顿饭,两个人没说几句话。

碗筷收好,他去书房,把门带上了。我站在厨房,听着楼上的脚步声,听着外面偶尔驶过的车,心里那根刺,一点一点往深处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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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很晚,我妈打来电话。

她说膝盖最近有些不舒服,上下楼梯疼,去诊所看过,说是关节炎,年纪到了,正常。她照例说"没什么大事",照例说"你别惦记",声音里带着那种我太熟悉的轻巧和客气。

我捏着手机,坐在阳台上,问她冬天一个人怎么过,她说有电热毯,有邻居,说上次我寄回去的那条围巾很暖和,下楼买菜的时候戴着。

我说:"妈,要不你来这边住一段?"

电话那头停了很长时间,然后她问:"那边……方便吗?"

她问的不是地方够不够住,她问的是,她那个女婿,肯不肯。

我说:"方便,你来。"

挂了电话,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楼下的路灯把院子照得惨白,夜风一阵一阵吹过来,把晾在外面的衣服吹得轻轻飘起来。我想起结婚那天,我妈送我出门,站在门口,眼眶红的,但没哭,只是一直笑,说"好好过日子"。

我那时候以为,好好过日子,就是两个人一起撑着,互相搭把手。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有些手,始终是缩着的。

那之后,我想了三天。

第三天,我打开电脑,查了一些东西,下载了一份文件,打印出来,叠整齐,放进了卧室抽屉最里面。然后把房产证找出来,压在上面。

我没有跟任何人说。只是把它们放在那里,等着。

等来的速度,比我想的快。

那是一个周五的傍晚,他接了个电话,在阳台上说了将近二十分钟,进来之后在沙发上坐下来,看了我一眼,开口:

"我妈那边,说还是想过来住,我爸最近情况反复,她一个人撑不住。咱们把书房收拾一下,你看这周末能弄好吗?"

我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走进卧室,打开抽屉,把那两样东西拿出来,回到客厅,放在他面前。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整张脸,慢慢地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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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离婚协议,我写得很仔细。

财产怎么分,孩子跟谁,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他拿起来,手微微抖着,翻了两页,然后抬起头,眼睛里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神情,像是慌,又像是不敢认。

"你……是认真的?"

"你先告诉我,你妈来不来。"

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出来。

客厅里静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楼道里偶尔传来脚步声,窗帘被风吹起一角,然后垂下去。

他低下头,重新看那份协议,越看,肩膀越往下沉。

我坐在对面,手放在膝盖上,心跳很稳,稳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我等这一刻,等了很多年,等到心里那团火早已凉透,等到我甚至不再愤怒,只剩下一种平静的、笃定的清醒。

孩子房间的门开了,他探出半个头,叫了一声"妈",我说"去写作业,快",他缩回去,门重新关上了。

客厅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

他放下协议,沉默着,手按着那两张纸,许久没有抬头。

然后,他的手机震动了。

屏幕亮起来,是婆婆的来电。

他盯着那个名字,一动没动。

电话震了五声,停了。

隔了片刻,又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