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七号凌晨四点江苏某镇小学对面那栋老居民楼里窗帘没拉严透出一点灯。邻居起早买菜路过说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哭——不是嚎啕那种是像被捂住嘴、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
后来才知道是梁娇的大女儿在翻妈妈的旧教案本纸页翻得哗啦响小女儿趴在旁边，用蜡笔把“妈妈”两个字涂成粉红色，涂了七遍。
她走前最后一条朋友圈是去年秋收后拍的。镜头有点抖拍的是她亲手搭的竹架，上面爬着几根蔫头耷脑的豆角叶子边缘泛黄。底下配字：“孩子们说老师种的菜，比食堂的香。”没提病没提口罩，也没提她丈夫三个月前还在院子里帮她修篱笆。
梁娇其实是2021年确诊的白血病。那时大女儿刚小升初小女儿踮脚才能摸到她抽屉里的听诊器弟弟配型成功那天，
她坐在移植仓外的塑料凳上啃冷馒头一边啃一边笑，笑得眼泪把口罩都打湿了。医生说恢复得“相当不错”，她信了。回校第一天没戴N95只戴了浅蓝色医用口罩，领读《乡下人家》时孩子们发现她左手指甲盖发白右手指尖却暖的——她一直攥着一支粉笔攥得指节发红。
可急性心梗不讲道理。今年三月八号早上六点四十二分她丈夫在厨房煮粥，说胸口像压了块砖喘不上气。救护车鸣笛声混着锅盖掉地的“哐当”一声邻居至今记得清楚。抢救室门关上后第三小时梁娇没哭，蹲在楼梯间撕掉自己刚画好的春游路线图——画了一半圆圈里写着“带两个娃去湿地公园看鸟”。
复发是五月十九号查出来的。骨穿报告出来那会儿，她正把小女儿的校服袖口拆开重缝，因为孩子总说“妈妈缝的线，不扎脖子”。医生没多说，只让她看报告单右下角的“原始细胞占比：37%”。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摸了摸女儿后颈上一颗小痣，像确认它还在不在。
六月十六号零点零七分，监护仪平了。她教过的学生家长在留言区说，有年冬天雪下得厚，她把全班十七个孩子的手套全收上来，一双手套一双手套搓热了，再发回去。现在那双手，静静放在被子里，手背还留着去年移植后没褪净的针眼淡痕。
院子里的菜长荒了。豆角藤枯在竹架上，风一吹，晃两下，掉两片叶子。小女儿昨天又问：“妈妈是不是睡着了？为什么叫不醒？”没人接话。大女儿把妈妈教案本里夹着的银杏叶标本，悄悄夹进了自己的数学练习册第一页。
你见过那种安静吗？不是没声音，是家里冰箱还在嗡嗡响，电视待机灯还亮着绿光，连拖鞋都摆得齐齐整整——可门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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