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李女士拎着一兜水果敲开那扇门时，手还在抖。她记得自己说“我来看看你最近身体咋样”，话音还没落，门开了，一个穿围裙的女人从厨房探出身，手里还端着半碗热汤。男人在后面笑：“哎哟，我这朋友刚搬来住，你别多想啊。”——这话他说了整整三年。
李女士不是没起过疑。2022年夏天加的微信，头三个月，那人连她姨妈期喝红糖水的习惯都记住了。凌晨两点发来语音：“刚开完会，想起你说腰酸，买了艾灸贴，明天给你寄。”她当时把手机按在胸口，觉得二十多年没跳这么快过。后来要钱，开始是五千，说是公司投标差个保证金；再后来是八万，说要赎回被抵押的学区房；最后是二十一万，理由变成“岳父突发心梗，ICU押金不够”。她把母亲的养老本、弟弟的婚房首付、自己三年的公积金全划了过去，还偷偷办了三个网贷账户。
最魔幻的是搬进他们家阁楼那会儿。男的说“楼下孩子小，怕吵”，腾出个带斜顶的小间，铺了新床垫，连窗帘都是她亲手挑的米白色。她给男孩买变形金刚，给女孩扎羊角辫，连女主人晾在阳台的内衣都顺手收进洗衣篮。有回女主人随口问：“你们合作项目啥时候落地？”她差点脱口而出“我们准备领证”，硬生生咽回去，扯了句“快了快了，等他把那边账结清”。
去年冬天事情崩了。李女士攥着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冲上门，男人突然翻脸，一把揪住她衣领往沙发拽，耳光甩得清脆。警察来时，女人还在给儿子擦鼻涕，听见是“经济纠纷”，愣了三秒才把抹布扔进水槽。
广东中山张阿姨那事她后来听说了——55岁，半个月被“金融总监”骗走35万，连对方身份证照片都没留。还有抖音上那个“驻伊拉克美军中校”，六十多岁张大妈差点把17万养老金打到所谓“战区汇款通道”。骗局从来不用升级，它就卡在人心里最软那块：五十岁的人，也会对着手机屏幕红眼眶；再精明的主妇，听见“咱以后一起带孙子”照样脑子发空。
现在李女士家阳台多了盆茉莉。邻居看见她浇花，总想劝两句。她摆摆手，水壶还滴着水：“知道吗？他老婆前两天托人送来一盒阿胶糕……说谢谢我这些年帮着带孩子。”
你要是路过城西那栋老居民楼，六楼右手边的防盗门漆皮掉了块，像道没愈合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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