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襄公
对宋襄公的评价,古来就分为两派。一派以公羊高为代表,赞赏宋襄公。宋襄公在泓水之战上的表现,让公羊高刮目相看。所以他在《公羊传》中评价道:“故君子大其不鼓不成列,临大事而不忘大礼,有君而无臣,以为虽文王之战,亦不过此也。”可见以公羊高的评价,宋襄公是乱世中的一股清流,是“周礼”的“卫道士”!
《公羊传》中的这段话,翻译成今天的说法就是:大凡君子,对于“不鼓不成列”这样的精神,是高度赞赏的。宋襄公在泓水之战上的表现,可谓是“临大事而不忘大礼”的典范。如此之人,即使周文王再世,也不过如此!哎,可惜可惜!乱世之下,虽有宋襄公这样的君主,却没有人追随他!
但是,对于公羊高的赞赏,大文学家苏轼是很不以为然的!在苏轼看来,宋襄公就是个欺世盗名的伪君子!他在他的《宋襄公论》一文中指出,宋襄公不过是王莽之流,唯一不同的是,宋襄公的欺世盗名并没有成功!
在苏轼看来,“宋襄公执鄫子用于次睢之社”是“戕一国君若犬豕然”,如此暴行而能忍为之,是天下还有宋襄公不忍去做的事吗?故而,苏轼是不会相信泓水之战上,宋襄公的失败是因为爱怜楚国士兵,而“不鼓不成列”的!正是基于这样的判断,苏轼认为宋襄公的那些仁义说辞,只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无能寻找的借口罢了!
其实,苏轼的观点,与《左传》作者是高度相合的!证据有三:
第一,是《左传》鲁僖公十九年中关于“宋公使邾文公用鄫子于次睢之社”的记载。这一记载,反映了三个方面的指向,其一是宋襄公的虚伪。“用鄫子于次睢之社”的主意出自宋襄公,但他却让邾文公去实施。这反映的当然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样子!其二是宋襄公的残忍。按照司马子鱼的批评,是“古者六畜不相为用,小事不用大牲,而况敢用人乎?”这里的“而况敢用人乎”六字,充分反映了宋襄公的残忍!其三,为了证实宋襄公的确残暴,司马子鱼在他的批评中,还把宋襄公和齐桓公做了一番比较。“齐桓公存三亡国以属诸侯,义士犹曰薄德。今一会而虐二国之君,又用诸淫昏之鬼,将以求霸,不亦难乎?得死为幸!”
第二,同样是在《左传》鲁僖公十九年,记载宋国出兵围困曹国时司马子鱼对宋襄公的批评。在这次批评中,司马子鱼告诉宋襄公,什么才是周文王真正的用兵之法。“文王闻崇德乱而伐之,军三旬而不降,退修教而复伐之,因垒而降。”这段话说明,周文王是以有德而伐无德,德不足则退而修教以明德,是以德服人。其所针对的大约是两点,其一是宋襄公所谓的“古之为军也,不鼓不成列”之说,其实是一个“缺德”之人毫无根据的一派胡言。其二是针对公羊高所谓的“以为虽文王之战,亦不过此也”的谬赞。《左传》以宋人围曹为例,指出宋襄公是以力伐人,是无德而不修德教,比之周文王,是大谬不然!
第三,《左传》通过塑造公子目夷的高大形象,以及公子目夷和公孙固对宋襄公的一系列批评,充分揭露了宋襄公嫉贤妒能、刚愎自用以及顽劣无知的本真特点。公子目夷让位宋襄公,辅佐宋襄公,良言相劝宋襄公,宋襄公不但不感恩,还一步步把公子目夷从宋国的核心层排挤出来。宋襄公刚愎自用,与楚国大军对阵泓水,导致兵败身丧,竟不思反省,却以高调自我麻痹,这纯属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烂人!
因此,“子鱼曰:“君未知战。勍敌之人隘而不列,天赞我也。阻而鼓之,不亦可乎?犹有惧焉。且今之勍者,皆吾敌也,虽及胡耇,获则取之,何有于二毛?明耻教战,求杀敌也,伤未及死,如何勿重?若爱重伤,则如勿伤;爱其二毛,则如服焉。三军以利用也,金鼓以声气也,利而用之,阻隘可也,声盛致志,鼓儳可也。”
这,才是真正的古人为军之道!
孟子曰:“口言道,身行恶,国之妖。”以这句话观察宋襄公的言行,他不但是一个伪君子,更是宋国之“妖”!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