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10月3日,柏林街头人声鼎沸。
随着两个分家了整整45年的兄弟终于把手握在了一起,联邦德国与民主德国宣告合体,一个完整的国家重新站立在欧洲大陆。
可在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背后,当时的波恩政府其实是咬着后槽牙做了一个决定,甚至可以说,这是一个带着屈辱感的妥协——为了让苏联人点头撤兵,为了让当初那四个战胜国不再插手,德国人在《最终解决德国问题条约》上签了字,认了一笔旧账:永久承认奥得-尼斯河为界。
这就等于说,德国人从法理上彻底画了句号,把东部那大片老祖宗留下的土地拱手让人了。
但这笔账,德国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你是要那一亩三分地,还是要作为一个完整国家的尊严?
是要死磕过去,还是去博一个未来?
他们把赌注压在了未来。
而这一切的根源,还得把日历翻回到45年前,那个国家被打得稀巴烂的日子。
1945年,二战的硝烟刚散。
对于怎么处置德国这个“捣蛋鬼”,美、英、苏、法这四个大佬其实各有各的小九九。
但在那一团乱麻的互相算计中,唯独有一件事,大家的步调出奇一致——把战犯送上审判台。
这不光是为了所谓的正义,更是得给自家老百姓一个交代。
毕竟这场仗打得太惨,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包庇纳粹,那就是跟全人类过不去。
于是,1945年11月20日,纽伦堡那个著名的法庭开张了。
哪怕是隔着几十年的时光,看一眼被告席上的那21个人,也足以让人背脊发凉:纳粹的二号头目、那个不可一世的帝国元帅戈林;希特勒临死前托付后事的邓尼茨;一个人开着飞机跑到英国去的赫斯;还有那个以迫害犹太人出名的疯子施特莱歇尔,以及手上沾满波兰人鲜血的弗兰克。
这场审判,大概是美苏这两大巨头在战后配合得最默契的一次。
审讯足足搞了10个月,最后那一摞判决书读出来都有250页厚。
结果没半点含糊:戈林、里宾特洛甫等12个头头被送上了绞刑架,赫斯等3人要把牢底坐穿,剩下的人也领了20年左右的刑期。
这一锤子下去,正义算是得到了伸张。
可还没等大家走出法庭大门,这四个战胜国的短暂“蜜月期”也就彻底崩了。
审判一结束,美苏这俩冤家就像火星撞地球,立马翻脸。
吵来吵去就为了一个事儿:德国这块肥肉,到底怎么分?
这时候,摆在桌面上的有三套完全不挨着的方案。
苏联人的账本写着“血债血偿”。
老毛子在二战里流血最多,斯大林的逻辑简单粗暴:德国必须彻底改造,但这之前,先把损失赔给我。
1945年6月,苏联就在自家地盘上搞起了管制,要彻底铲除反法西斯势力。
手段那是相当狠辣:两年时间清理了近40万纳粹分子,战犯的家底全抄,大工厂全部收归国有。
更绝的是“搬”。
苏联人坚持要赔偿,把德国工厂里的设备拆下来,一车皮一车皮地往家里拉。
到了1950年底,苏联从德国身上“刮”走了70多亿美元。
美国人后来估摸了一下,苏联占领区的德国资产,大概也就值120亿。
法国人的账本写着“怕得要死”。
法国人对德国那真是恨得牙痒痒,又怕得骨头软。
70年里被邻居揍了三次,法国人做梦都怕德国人再站起来。
所以法国人的招数是:大卸八块。
一定要把德国拆散了,鲁尔那个工业心脏大家一起管,萨尔区我自己拿走。
总之一句话,绝不能让德国再有变成强国的机会。
美英的账本写着“养狼防虎”。
跟苏法不一样,美国人隔着大西洋,账算得那是精明透顶。
他们不想要一个死透的德国,他们想要一个能挡住苏联的德国。
所以,山姆大叔在自己的地盘上玩起了另一套:对纳粹战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除了那几个领头的,对那些搞工业的战犯基本不怎么审;那些犯了战争罪的,大半就是罚点钱,或者限制当官了事。
经济上,美国人非但没拆那些大垄断企业,反而想着法儿地保住德国的工业底子。
美国人甚至把主意打到了英国人身上。
1946年5月,美占区的大管家克莱给白宫发了封密电,提议把美英两家的地盘并一块儿。
英国人那是玩离岸平衡的老手,一眼就看穿了局势。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要是想独霸欧洲都不行。
眼瞅着苏联势力越来越大,英国人觉得,相比之下德国人那点威胁都不算事儿了。
就这么着,1946年年底,美英俩家一拍即合,签了合并协议。
这时候最尴尬的就是法国。
美国人招手让它入伙,法国人头摇得像拨浪鼓。
让仇人复活?
这在感情上过不去坎儿。
可现实太残酷。
二战后的法国也就是个二流角色的命,经济还得靠美国的“马歇尔计划”输血。
拿人家的手短,再加上美英答应让法国把萨尔区的经济攥在手里,法国人最后还是捏着鼻子认了。
1948年,法占区也加了进来,这也就是后来西德的雏形。
一场豪赌:要死水还是要活水?
那会儿的德国,惨得都没法看。
仗打完了,死了550万人,1500万人无家可归,光是西边就有200万残废。
在这个烂摊子上,日子怎么过?
起初西边也是搞管制经济,死气沉沉。
直到1948年,有个狠人登场了——路德维希·艾哈德。
这个当年就敢反对希特勒打仗的经济学家,拍板做了一个吓人的决定:把管制统统扔进垃圾堆,搞市场经济。
这就是一场赌博。
他在美国人的马歇尔计划撑腰下,搞了个代号“捕鸟犬”的行动。
从大洋彼岸运来了500吨新钞票,强制换币。
这一招可是把苏联人得罪透了,因为它直接切断了跟东边的经济联系。
苏联人火冒三丈,立马封锁柏林,德国分裂这事儿,也就板上钉钉了。
但从钱袋子上看,艾哈德赌赢了。
马歇尔计划送来的16亿美元那是救命钱。
新马克一发,市场立马稳了。
德国人原本就有的工业底子和那股子干劲儿,一下子被激活了。
数字是不会骗人的:到了1952年,联邦德国的日子就已经过得比战前还好了;到了1970年,家底比52年翻了六倍,经济水平直接冲到了西方世界的第二把交椅。
最神的是,在这飞速发展的档口,物价居然没怎么涨,大家都有活儿干。
一战后那个被打得半死的德国,居然在二战后靠着分裂和改革,奇迹般地回血了。
西边吃香喝辣,东边的日子就紧巴多了。
民主德国(东德)跟着苏联模式走,经济跟西边越拉越大。
为了不让人往西边跑,1961年,东德拉起了一道165公里的柏林墙。
一道墙,隔开了两个世界。
刚开始,联邦德国那是相当硬气,根本不认这个穷亲戚,甚至搞了个“哈尔斯坦主义”,放话说谁敢跟东德建交,我就跟谁断交。
可这种硬碰硬的搞法,到了六七十年代就玩不转了。
这时候,另一个有大智慧的人站了出来——勃兰特总理。
他搞了个“新东方政策”。
勃兰特的想法很通透:你想改变局面,首先你得承认局面。
他顶着被骂卖国的压力,跑到苏联签条约,保证不动武;1970年又去了东德,说是咱俩虽然分家了,但还是亲戚,我不把你当外人。
这一招“以退为进”走得那是步步惊心,但效果也是杠杠的。
1973年,哥俩一起进了联合国。
虽说联邦德国心里一直惦记着统一,但明面上的火药味确实淡了不少。
日历翻到1989年,天变了。
趁着东欧那边乱成一锅粥,联邦德国的总理科尔眼毒手快,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甩出了关于统一的“十点计划”。
这时候,苏联人的态度就是胜负手。
刚开始莫斯科那边还挺硬,但后来自己家里起火,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口风开始松动。
1990年3月,民主德国破天荒搞了次自由选举,1200万人跑去投票。
支持统一的那帮人赢了,新政府一上台,头等大事就是找西边的大哥谈合并。
为了这一天,德国人那是下了血本的:
经济上兜底:拿值钱的西德马克去换不值钱的东德马克,汇率给得相当优厚,哪怕东德经济是个烂摊子,西德也全盘接手。
政治上让步:在那份最终条约里,咬牙承认奥得-尼斯河就是永久边界,东边那些老地盘,以后再也不提了。
军事上花钱买路:为了让赖在东德的那36万苏军赶紧走人,德国给苏联塞了一大笔钱,还帮他们盖房子安置军人。
1990年10月3日,民主德国正式摘牌,并入联邦德国。
如今回头看这一路,从1945年站在被告席上挨批,到1948年拿货币运势做赌注,再到1990年拿领土换主权。
德国人的每一次转身,其实都是在做一道要命的选择题。
美国人为了当老大选了扶持,苏联人为了安全选了掠夺,而德国人为了能重新活得像个人样,最后选择了舍弃。
正如那句老话说的: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就暗中标好了价码。
德国统一这张门票确实贵得离谱,但对于一个做梦都想回归正常的民族来说,这笔钱,花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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