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包放下,花姐。”

我挡在玄关处,嗓音因为宿醉而有些沙哑,目光锁死在她鼓囊囊的手提袋上。

“赵先生,我真的……我没拿值钱的东西。”

花姐的手在那黑色的塑料袋提手上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惨白。

“别让我亲自动手翻,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并没有看向我,而是越过我的肩膀,惊恐地扫向客厅深处那面空荡荡的墙壁。

“你不知道……赵先生,那酒不能留在这屋里,这屋子不对劲。”

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怕吵醒什么东西,牙齿都在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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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章

头痛欲裂的感觉像生锈的锯子在脑仁里来回拉扯。

我从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坐起来,盖在身上的毛毯滑落到地板上。

窗帘紧闭,透不进一丝阳光,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酒精味。

茶几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空酒瓶,还有一堆昨晚吃剩的外卖盒。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两点。

这栋位于郊区的别墅太大了,大到一个人住在这里显得空旷得可怕。

半年前,妻子在一场连环车祸中当场丧命。

处理完后事,我就搬到了这里,切断了和市区老友们的大部分联系。

我是个自由撰稿人,不需要坐班,这给了我颓废的资本。

我揉了揉太阳穴,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脚底传来冰凉的触感。

走到冰箱前,我伸手去拿冰水。

手刚触碰到冰箱门把手,我停顿了一下。

把手上有一层黏糊糊的汗渍,像是有人刚握过不久。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干燥得很。

也许是昨晚醉酒后留下的,我没有多想,拉开门灌了大半瓶冰水。

胃里的灼烧感稍微平复了一些。

我转身走向酒柜,那是客厅里最显眼的家具,占据了整整一面墙。

酒柜最中间的那层,摆着我珍藏的几瓶年份茅台。

那是结婚时老丈人送的,说是留着以后孩子满月喝。

现在孩子不会有了,妻子也没了,这些酒就成了我麻痹神经的药。

我记得很清楚,昨天以前那里还有六瓶。

昨晚我喝了一瓶,应该还剩五瓶。

视线扫过去,我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架子上只剩下四瓶。

空出来的位置上,只有一圈淡淡的灰尘印记。

我皱起眉头,努力回想昨晚的细节。

记忆在凌晨一点左右就断片了,只有模糊的片段。

难道我昨晚喝了两瓶?

我低头看向茶几下的垃圾桶。

里面只有一个空瓶子。

另一个空瓶子去哪了?

我绕着沙发转了一圈,甚至趴在地上看了看沙发底。

没有。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我沉重的呼吸声。

也许是我喝醉后随手扔到了外面?

我走到落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刺得我眯起了眼睛。

院子里的草坪有些杂乱,并没有酒瓶的踪影。

我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种疑神疑鬼的念头甩出去。

毕竟对于一个长期酗酒的人来说,记忆出现偏差是常有的事。

我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打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让我清醒了不少。

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窝深陷,胡茬杂乱,脸色蜡黄。

这副鬼样子,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擦干脸,我拿起牙刷。

牙刷毛是湿的。

我愣住了,手指轻轻抚过刷毛。

确实是湿的,而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味。

我用的牙膏是海盐味的,从来不买薄荷味。

我迅速打开镜柜,检查里面的牙膏。

只有那支用到一半的海盐牙膏,盖子拧得很紧。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住。

花姐是钟点工,每天上午九点来,做完午饭打扫完卫生,十二点就走。

她有自己的水杯和毛巾,放在厨房的专用柜子里。

而且她是个讲究人,绝不会用雇主的东西。

难道是我早上起来过,梦游刷了牙,又回去睡了?

这种解释虽然牵强,但总比相信屋子里有别人要合理得多。

我吐出嘴里的泡沫,漱了漱口。

回到客厅,我坐在电脑前准备工作。

屏幕发出的蓝光映在我的脸上。

文档里的光标不停闪烁,但我一个字也敲不出来。

那个消失的酒瓶和湿漉漉的牙刷,像两根刺扎在心里。

我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我不自觉地看向墙壁正中央。

那里挂着我和妻子的结婚全家福。

照片很大,宽一米五,高一米。

照片里,妻子笑得很甜,挽着我的手臂,背景是这栋别墅的院子。

那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现在,这照片成了这栋死气沉沉的房子里唯一的色彩。

我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总觉得今天的照片有些异样。

具体哪里不对,我又说不上来。

可能是光线的原因,妻子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更深邃了一些。

我就这样枯坐了一下午,直到天色渐暗。

晚饭没胃口,我只吃了几口花姐中午留下的菜。

夜幕降临,那种熟悉的孤独感又如潮水般涌来。

我再次走向酒柜。

手伸向那排茅台。

这次我特意数了一遍,四瓶。

我拿下一瓶,拧开盖子,熟悉的酱香味飘了出来。

第一口酒下肚,辛辣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又来了。

自从搬进这里,这种感觉就时断时续地出现。

总觉得在某个角落,有一双眼睛正盯着我的后背。

我猛地回头。

身后是通往二楼的楼梯,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只有墙壁上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晕。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举起酒瓶对着空气碰了一下。

“干杯。”

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丝凄凉。

这一夜,我又是喝得烂醉如泥。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这次头痛得更厉害了,像是有人拿锤子在敲我的天灵盖。

我挣扎着爬起来,第一时间看向酒柜。

原本剩下的三瓶酒(如果昨晚我只喝了一瓶的话),现在只剩下两瓶了。

不对。

我昨晚明明只喝了一瓶,那个空瓶子就摆在脚边。

那就是说,又少了一瓶。

加上前天少的,一共少了四瓶。

加上我喝掉的,一共六瓶,现在应该还剩两瓶才对。

等等。

我揉了揉眼睛,重新数了一遍。

架子上只剩下一瓶了。

昨晚我开始喝的时候是四瓶,喝了一瓶剩三瓶。

现在只剩一瓶,意味着昨晚除了我喝的那瓶,又不见了两瓶。

这绝对不是记忆偏差。

我的脊背窜上一股凉意。

家里进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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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门窗我都检查过,指纹锁完好无损,窗户也都关得严严实实。

小区安保很严,外人很难进来。

唯一的嫌疑人,只有拥有入户密码的钟点工花姐。

花姐是个五十多岁的农村妇女,话不多,干活利索。

当初是中介极力推荐的,说她老实本分,在好几家都干过。

我每个月给她开八千的工资,在这个城市不算低。

难道是贪心不足?

茅台酒现在市价炒得很高,一瓶能卖好几千。

对于她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横财。

我没有立刻发作,也没有报警。

报警太麻烦,还要做笔录,我不喜欢和警察打交道。

我决定自己抓个现行。

第二章

第二章

我走到酒柜前,拿起那最后一瓶茅台。

用黑色的记号笔在瓶底画了一个微小的“X”。

然后我拿出手机,调整好角度,对着酒柜拍了一张照片。

做完这一切,我像往常一样出门了。

我故意在小区花园里坐了两个小时,估算着花姐打扫卫生的时间。

十一点半。

这个时间,她应该刚做完午饭,准备打扫客厅,然后下班。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家门口。

没有输入密码,而是用备用钥匙轻轻转动了锁孔。

这把机械钥匙我很久没用了,转动的时候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我屏住呼吸,猛地推开门。

客厅里很安静。

厨房传来洗碗的水流声。

花姐还在厨房。

我没有出声,脱下鞋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像一只捕猎的猫。

我躲在玄关的转角处,透过盆栽的缝隙观察客厅。

酒柜上的那瓶酒还在。

水流声停了。

接着是擦拭台面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

花姐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穿着深蓝色的围裙,头发有些凌乱,脸色看起来很差。

她没有直接收拾东西走人,而是站在客厅中间,四处张望。

她的神情很怪,不像是在检查卫生,倒像是在防备什么。

她慢慢走到酒柜前。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快速抓起那瓶仅剩的茅台。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寒。

紧接着,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不透明塑料袋。

把酒瓶塞了进去,又迅速打了个死结。

然后她快步走到沙发旁,弯下腰。

从沙发底下拉出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纸箱子。

纸箱看起来很破旧,封口用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

她把装着酒的塑料袋塞进那个纸箱的大袋子里。

我这才发现,她今天带来的手提袋格外大。

装好东西,她脱下围裙,甚至没有再看一眼屋子,急匆匆地往门口走。

我就站在玄关的阴影里。

当她换好鞋,伸手去拉门把手的时候,我走了出来。

“花姐,这么急着走?”

我的声音很冷,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花姐吓得整个人弹了一下,手里的袋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转过身,看到是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赵……赵先生,您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神飘忽不定。

“这是我家,我什么时候回来还需要向你汇报吗?”

我一步步逼近她,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的手提袋。

“袋子里装的什么?”

花姐下意识地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

“没……没什么,就是些垃圾,我顺手带下去扔了。”

“垃圾?”

我冷笑一声。

“我们家什么时候喝得起几千块一瓶的垃圾了?”

花姐的身体僵住了。

“赵先生,您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把袋子打开。”

我伸出手。

花姐死死抓着袋子不肯松手,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赵先生,我求求您,让我带走吧。这东西留不得啊!”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让我更加火大。

偷东西被抓现行,还能编出这种理由?

“最后一次,打开。”

我不耐烦地提高了音量。

或许是摄于我的气势,花姐终于松开了手。

我一把夺过袋子,拉开拉链。

里面确实有一个破纸箱,而纸箱里,躺着两个黑色的塑料袋。

我解开其中一个。

正是那瓶我做了记号的茅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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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解开另一个。

是昨天消失的那瓶。

“一共四瓶,这里两瓶,还有两瓶呢?”

我把酒瓶拿出来,重重地顿在玄关的柜子上。

花姐靠在墙上,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

“那两瓶……那两瓶碎了,我扔了。”

她撒谎的技术很拙劣。

这屋子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就算掉在地上也不容易碎。

“花姐,你在我这干了半年,我对你不薄吧?”

我盯着她的眼睛。

“逢年过节我都给你发红包,平时你要请假我也从来没扣过钱。”

“为什么要偷我的东西?”

花姐拼命摇头,嘴唇哆嗦着。

“不是偷……我不是想偷钱……”

“那是为了什么?为了好玩?”

我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妻子去世后,我对人性的信任本来就所剩无几。

现在连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阿姨也背叛了我。

“你走吧。”

我不想再听她的狡辩。

“这两瓶酒你带走,就当是你这个月的工资和遣散费。”

花姐愣住了,似乎没听懂我的话。

“以后不用来了。”

我转身打开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先生,这酒我不能要,您也不能喝!”

花姐突然激动起来,想要上来抓我的袖子。

我厌恶地侧身躲开。

“拿着东西滚,别让我报警。”

听到“报警”两个字,花姐的动作停滞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

她颤抖着弯下腰,提起那个装着酒的袋子。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了脚步。

这就是导语里发生的那一幕。

她没有看我,而是死死盯着客厅的那面墙。

那里挂着我和亡妻的全家福。

她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抬起来。

指尖正对着照片。

确切地说,是指着照片里我的脸。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至今想起来都头皮发麻的动作。

她指了指照片里我的眼睛。

又指了指她自己的耳朵。

最后,她的手指僵硬地转向了照片背后的那面承重墙。

“咚、咚。”

她嘴里模拟了两声沉闷的敲击声。

做完这些,她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转身冲进了楼道。

防盗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站在玄关,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回头看了看那张全家福。

花姐最后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眼睛?耳朵?墙壁?

她是想说墙里有东西?

还是说我在被监视?

荒谬。

我摇了摇头,试图把这种不舒服的感觉驱散。

这就是一个为了掩饰偷窃行为的拙劣表演,想装神弄鬼吓唬我。

但我还是不由自主地走向了那张照片。

站在照片前,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它。

照片很大,画质非常清晰。

我和妻子的笑容定格在相纸上。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总觉得照片里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也就是我现在站的位置。

就像是在和我对视。

我伸出手,摸了摸照片的表面。

冷冰冰的玻璃触感。

就在这时,我的手指停在了照片中我的左眼位置。

指腹传来一点异样的凹凸感。

我凑近了一些,眯起眼睛仔细看。

在原本应该是黑色瞳孔的地方,有一个极小的、针尖大的小孔。

如果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

制作时的瑕疵?

还是后来被人扎破的?

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猛地退后一步,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我想起了花姐刚才指着眼睛的动作。

她是知道这个小孔的?

她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她曾经非常近距离地观察过这张照片。

或者……

我咽了一口唾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也许只是巧合。

我环顾四周,这栋房子空旷得让人窒息。

窗外的树影投射在地板上,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鬼手。

我需要酒精。

只有酒精能让我停止胡思乱想。

我走到酒柜前,才想起来仅剩的两瓶酒已经被花姐带走了。

“该死。”

我低声咒骂了一句。

没有酒,我今晚怎么睡得着?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突然,我想起储藏室里可能还有几瓶之前朋友送的红酒。

储藏室在楼梯下面,位置很偏,平时堆满了杂物。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向储藏室走去。

第三章

第三章

储藏室的门有些变形,每次打开都会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我用力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扫过。

旧报纸、坏掉的吸尘器、几个空纸箱。

我在角落里翻找着。

终于,在一个落满灰尘的架子上,我找到了一瓶红酒。

虽然不是茅台,但也聊胜于无。

我拿起酒瓶,正准备离开。

手电筒的光无意间扫过了储藏室最里面的墙壁。

那里靠墙放着一个巨大的老式衣柜。

是这栋房子的前房东留下的,因为太重,我一直没搬走。

此刻,那个衣柜的门并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隙。

在这满是灰尘的储藏室里,衣柜门把手上却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

就像是……经常有人开关一样。

我握着酒瓶的手紧了紧。

这里是储藏室,花姐平时打扫卫生很少进来。

我更是几乎不进。

那这个把手为什么会这么干净?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拉开了衣柜的门。

“吱——”

陈旧的合页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衣柜里挂着几件我不要的旧大衣。

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我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我太敏感了。

正当我准备关上门时,我的目光落在衣柜的底板上。

底板上铺着一层报纸。

但是报纸的一角有些卷边。

而且,那一块的颜色比周围要新一些。

我蹲下身,掀开了那层报纸。

报纸下面,不是木板。

而是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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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衣柜底板被人锯开后留下的缺口。

缺口下面,隐约露出几根电线和管道。

这是房子的检修通道入口?

但我记得检修口应该在车库才对。

这个洞口边缘很粗糙,显然不是装修时留下的,而是被人为破坏的。

我把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洞口很深,连接着地板下面的架空层。

一股阴冷的风从洞口里吹出来,带着一股霉味和……

淡淡的方便面调料味。

方便面?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种味道太熟悉了,就是我昨晚剩下的那个红烧牛肉面的味道。

可是垃圾桶在客厅,离这里有十几米远。

味道怎么会从地板下面传出来?

我趴在地上,尽量把头探进衣柜,想要看清洞下面的情况。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的管道间穿梭。

突然,光斑停在了一个物体上。

那是一个白色的、发泡材质的东西。

一个一次性饭盒。

就扔在离洞口不远的管道上。

饭盒里还残留着红色的汤汁。

这是我昨天中午吃的外卖。

我明明记得我把它扔进了厨房的垃圾桶。

为什么它会出现在地板下面的夹层里?

难道……

老鼠?

不可能有老鼠能把这么大的饭盒拖进来还保持不洒汤。

除非……是人。

我猛地把头缩回来,像是触电一样退出了衣柜。

我坐在积满灰尘的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有人。

这屋子里真的有人。

或者说,这地板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我抓起那瓶红酒,踉踉跄跄地冲出储藏室。

回到灯火通明的客厅,我才感觉稍微安全了一点。

我必须报警。

这次必须报警。

我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了110。

就在即将拨出去的一瞬间,我停住了。

如果警察来了,什么也没发现怎么办?

如果这只是花姐的恶作剧,或者是老鼠拖进来的呢?

我是一个精神状态不稳定的酗酒者,警察会相信我的话吗?

他们会觉得我是喝多了产生幻觉。

我不想被当成疯子。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我要确认。

我要确凿的证据。

我看向那张全家福。

花姐指着墙壁,指着眼睛。

那个针孔。

如果照片上的针孔是用来窥视的。

那么照片后面,一定有什么东西。

我放下手机,抄起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

一步步走向那张巨大的全家福。

我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当我站在照片面前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达到了顶峰。

仿佛照片里的那个“我”,正通过那个针孔,冷冷地审视着现实中的我。

我伸出双手,抓住了画框的边缘。

画框很重,实木的。

我用力往上一抬,将它从挂钩上取了下来。

画框离开墙壁的一瞬间,带起了一阵灰尘。

我把它放在地上,靠着沙发。

然后,我抬起头,看向那面墙。

原本挂照片的地方,墙纸颜色比周围要浅一些。

在正中央的位置,也就是照片里我眼睛对应的那个高度。

有一个洞。

不是那种钉钉子留下的小孔。

而是一个被凿开的、足有拳头大小的黑洞。

因为之前被画框挡得严严实实,所以在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这个洞,直通墙体内部。

这栋别墅是老式结构,墙体中间有很宽的隔热层和管道井。

我举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对着那个洞照了进去。

光线穿过黑洞,照亮了墙后的世界。

那一瞬间,我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