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信德把第二个档案袋推过来。
“这是你爸通过生前赠与公证转给你的。全部手续合法,不走遗嘱。你妈和你哥不知道。”
我打开。
第一份:一套军产房的产权过户手续。
那是我爸退伍后部队分的房子,在老城区。五十六平,不大。但地段好,产权清晰。我爸一直没卖,也没告诉家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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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产权人写的是:赵敏芝。
第二份:一张银行存折。
是我爸的一个单独账户。余额:二十三万四千六百块。
这不是一笔大钱。但我知道这笔钱的分量。
这是我爸几十年的军人补贴和一些零碎的收入。一点一点攒的。
就像那盒十五块的水彩笔——从他每个月十七块五的补贴里抠出来的。
第三份:一家小型投资公司的分红协议。
周信德解释说,这是我爸和几个老战友在2005年合伙投的一个小仓储项目,每年分红。
累计收益到现在——四十一万。
分红账户的受益人已经改成了赵敏芝。
我把三份文件看完。
军产房。二十三万存款。四十一万分红。
加起来,房子大概值一百六七十万,加上现金六十多万——两百多万。
和一千万比?差远了。
但一千万是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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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百多万——是干干净净的。
“你爸说了一句话。”周信德看着我,“他说,这些东西不多,但够你站稳了。”
够你站稳了。
我收好文件。
“周叔。”
“嗯?”
“这些事,我哥和我妈一点都不知道?”
“不知道。你爸特意交代的。军产房的事他从来没跟家里提过。”
“为什么?”
周信德笑了一下。苦的。
“你爸的原话——‘说了,桂兰也会想办法弄到建国名下。’”
我沉默了。
这就是我爸。
他斗不过我妈。他在这个家里说话从来不算数。
但他用自己的方式,偷偷地,一点一点地,给我存了一条退路。
就像他偷偷买的那盒水彩笔。
“别让你妈知道。”
他说了一辈子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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