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今记得,和林晓分手那天,是个闷热的六月午后,她穿着刚领到的大学毕业礼服,妆容精致,站在我那辆刷着斑驳油漆的小吃车前,语气里满是嫌弃:“陈默,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我读完大学,总不能一辈子跟着你摆地摊,让人戳着脊梁骨说没出息。”
我手里攥着刚炸好的里脊肉串,油星子溅在洗得发白的T恤上,烫得指尖发麻,却不及她一句话的万分之一,我张了张嘴,想说“再等等我”,可话到嘴边只剩喉咙发紧。看着她决绝的背影走进人群,没有回头,连一句告别都吝啬。
我们高三相识,她是清秀的好学生,我成绩平平却肯吃苦,高考后我没考上大学,不忍心再花家里的钱,便用零花钱加亲戚的借款,买了辆二手小吃车,卖炸串和手抓饼,林晓考上了本地二本院校,起初并未嫌弃我,还常来摊位帮忙。
傍晚摊位前挤满人时,她会帮我递纸巾、找零钱,额头上沾着汗珠却笑得眉眼弯弯,她总趴在小吃车上说:“陈默,摆摊不丢人,靠双手赚钱最光荣,等我毕业了,我们一起攒钱开家小店。”
那些话成了我坚持的动力,我每天天不亮去采购食材,中午简单垫一口就出摊,卖到深夜十一点多,冬天手冻得红肿开裂,夏天汗水浸透衣衫,浑身都是油烟味,可一想到我们的未来,所有辛苦都烟消云散。
我省吃俭用,一边还债,一边计划着等她毕业就租门面开店,给她体面的生活,我偷偷查开店流程、学经营技巧,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们的未来上。
可大学四年,林晓变了,她很少再来摊位,偶尔来一次也皱着眉躲闪别人的目光,还抱怨说同学的男朋友非富即贵,只有她男朋友是摆地摊的,让她抬不起头。
我试着解释,说再攒点钱就开店,可她冷冷反驳:“你再努力也只是个摆地摊的,能有什么出息?我想穿名牌、住好房,这些你给不了我。”
我知道我们的距离越来越大,她的眼界高了,心也变了,而我始终赶不上她的脚步,我不怪她追求更好的生活,只是没想到她会如此决绝。
分手那晚,我没出摊,在出租屋里喝了很多酒,看着墙上我们的合照,我把它撕得粉碎,暗下决心一定要出人头地,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证明自己。
从那以后,我更加拼命,我拓展小吃品类,学着线上接单、外卖配送,每天只睡四个多小时,累了就趴在小吃车上眯一会儿,醒来继续干活。
日子久了,生意越来越好,回头客和外卖订单不断,我还清债务,租了个小门面开起小吃店,雇了人帮忙,自己专心打理经营、研发新品。
这一路很难,有过委屈、焦虑和放弃的念头,但只要想起分手那天的场景和自己的誓言,我就重新鼓起勇气,我要摆脱“摆地摊没出息”的标签,改变自己的命运。
转眼间五年过去,我的小吃店发展成了拥有十几家分店的连锁餐饮公司,我也从当年的穷小子变成了别人口中的“陈总”,有了自己的团队和足够的底气。
那天公司招聘,我亲自面试,当办公室门被推开,林晓的身影出现时,我愣住了。
五年不见,她褪去青涩多了几分沧桑,穿着不合身的职业装,低着头攥着简历轻声说:“面试官您好,我是林晓,应聘行政专员。”
直到她抬头看到我,整个人瞬间僵住,简历掉在地上,眼神里满是震惊、尴尬和慌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平静地开口:“林小姐,请坐,我们开始面试。”
她缓过神捡起简历,脸红到耳根,坐立难安,回答问题语无伦次,和当年那个自信的她判若两人。
我没有为难她,按流程问完问题就让她回去等通知,她低着头说了句“谢谢陈总”,便匆匆逃似的走出办公室,没有回头。
看着她的背影,我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无尽感慨,当年她嫌我没出息分手,如今我却成了她的面试官,命运就是这么奇妙。
后来林晓通过面试,成了公司的行政专员,工作中她小心翼翼、勤勤恳恳,见了我恭敬地喊“陈总”,眼里满是敬畏和愧疚,我从未提起过去,只把她当作普通员工公平对待。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怨恨只会困住自己,当年的分手虽让我痛苦,却也激励我成长,才有了今天的我。
我不怪林晓,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我只想证明,职业没有高低贵贱,只要肯努力、肯付出,无论做什么都能有出息。
如今我有了成功的事业,也遇到了懂得珍惜我的人,我不再迷茫自卑,变得自信从容,未来我会继续脚踏实地,把事业做好,把生活过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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