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了我的小山头。
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每天睡到自然醒,晒晒太阳,舔舔爪子。
唯一不同的是,山下,多了一座小小的庙宇。
庙宇里,供奉的不是神,也不是佛。
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陶瓷茶杯盖。
那是白术他们,偷偷给我建的。
我假装没看见。
随他们折腾去吧。
每个月的一号,妖管局都会派人,准时送来我的“小鱼干”。
当然,送来的,都不是普通的小鱼干。
有北海万年玄冰里冻着的冰鲲。
有南海珊瑚礁里长大的七彩神仙鱼。
还有些我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味道鲜美,灵气充沛的奇珍异兽。
伙食水平,得到了质的飞跃。
对此,我很满意。
我的退休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除了偶尔,会有一些不速之客,前来拜访。
比如那个被我废了一条胳膊的黑蛟。
他伤好之后,没有来寻仇,反而成了我山头的常客。
他也不说话,就是每天天不亮,就跑到我的山头来,拿着扫帚,把我山洞门口的落叶,扫得干干净净。
然后,就恭恭敬敬地,在门口站一天。
天黑了,再恭恭敬敬地离开。
风雨无阻。
我嫌他烦,赶了他几次。
但他就是不走,一脸的虔诚。
后来,我也就懒得管他了。
反正他也不吵不闹,就当门口多了个免费的保安吧。
除了黑蛟,白术也经常来。
每次来,都带着一大堆的文件,说是妖界的什么大事,要向我请示。
什么“万妖大会”的举办地点选在哪啊。
什么新成精的小妖精的教育问题啊。
什么两个大妖族群因为抢地盘打起来了,该怎么调解啊。
我哪懂这些。
每次他问我,我都只有三个字。
“不知道。”
“别问我。”
“你决定。”
但神奇的是,每次我说完,白术都露出一副“我悟了”的表情,然后激动地跑下山去。
过几天,事情就都完美解决了。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悟了些什么。
或许,这就是天才吧。
我的退休生活,就在这种平静而又略带一丝魔幻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
直到有一天,这种平静,被打破了。
那天,我正在山顶晒太阳,睡得正香。
突然,整个大地,都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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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邪恶到极致,充满了暴虐和毁灭气息的力量,从东方,冲天而起。
那股力量,很强。
强到连我,都微微睁开了眼睛。
我抬头,看向东方。
那里的天空,已经被染成了一片血红。
无数的怨气,煞气,汇聚成了一片巨大的乌云,笼罩了半个华夏。
“这是……有大家伙,跑出来了啊。”
我喃喃自语。
很快,我的手机——白术硬塞给我的,据说是用天外陨铁打造的,永不断电,信号覆盖三界——响了起来。
是白术打来的。
他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恐慌。
“李……李老!不好了!东海之滨,封印着上古凶兽‘八岐大蛇’的‘镇魔渊’,破了!”
“那畜生,逃出来了!”
“它……它正朝着内陆,过来了!”
“沿途的城市,死伤惨重,生灵涂炭!”
“我们……我们妖管局,快……快顶不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震天的巨响,和无数妖精的惨叫。
我能想象到,那边的战况,有多么惨烈。
八岐大蛇?
我好像……有点印象。
很久很久以前,是不是有一条长了八个脑袋的长虫,到处惹是生非,后来被我一巴掌,拍进了一个海沟里?
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它还没死啊。
生命力,还挺顽强。
“李老!您……”
白术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断了。
应该是他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我放下手机,从地上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山下,正在扫地的黑蛟,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威压。
他扔下扫帚,化作一道黑光,冲上了山顶。
“前辈!”
他跪在我的面前,脸上写满了决绝。
“晚辈,愿随前辈,共赴国难!”
我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不用。”
“你在家,看门。”
说完,我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不再是那个普通的人类青年。
也不再是那只小小的狸花猫。
我的身体,在迎风变大。
变大。
再变大。
很快,我的体型,就超过了这座山。
超过了这片云。
我的头,顶着天。
我的脚,踩着地。
一只巨大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狸花猫,出现在了天地之间。
我的毛发,是灰色的,如同混沌初开时的色彩。
我的眼睛,是金色的,如同两轮燃烧的太阳。
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整个地球的板块,都因为我的体重,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黑蛟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瘫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我那如同山脉一样粗壮的胡须,大脑,再一次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我抬起一只爪子。
一只遮天蔽日的,覆盖着灰色皮毛的猫爪
然后,对着那片血红色的东方,轻轻地,拍了下去。
就像,拍死一只讨厌的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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