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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递表却不同命"的故事又再一次在A股IPO审核市场中上演——两家在2025年6月30日同日递表创业板属地又同为广东的拟IPO企业,却迎来了完全不同的结局。

2025年11月28日,深交所正式发布了关于终止对欣强电子(清远)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欣强电子")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上市审核的决定,称欣强电子以主动撤回IPO申报材料的方式放弃了其上市计划的继续推进。

而在欣强电子宣布A股铩羽77天后,深交所官网显示,与其同日递表的广州通则康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通则康威")IPO二轮问询回复正式披露,这意味着接下来只要顺利回复完审核中心意见落实函,其就有望获得上会审议的资格。

公开信息显示,成立于2019年3月26日的通则康威主要从事自主型号系列宽带连接终端设备的设计、研发、生产和销售,主要直接面向全球电信运营商提供产品服务,并积极拓展垂直行业客户应用。

回溯其资本化之旅,早在2024年12月3日通则康威就启动了IPO辅导备案,在中信建投的保荐下开展了两期辅导工作,进而在2025年6月24日完成了辅导验收,六天后就正式递表创业板并获得了受理。

虽然通则康威成功回复完了两轮问询,顺利的话有望在近期获得上会资格,但在2025年亮眼营收背后,其业绩增长主要依赖非洲、中东及东南亚等区域是否可持续?毛利率下降以及核心产品价格持续下探所带来的利润水平无法增长隐忧甚至是阶段性下滑等正在成为摆在投资者面前的核心问题。

更值得一提的是,在招股书中,通则康威对创始股东之一李金龙退出原因、股权转让价格以及实控人侯玉清受让其他两名创始股东股权价格语焉不详,直至在首轮问询回复中才隐晦提及,而其对实控人侯玉清在造假的思尔芯持股3.7187%的事实却又只字未提就引人质疑通则康威的信息披露成色为何,又能否经得起验证?

众所周知,保荐机构的核心职责是要确保拟IPO企业业务真实、逻辑自洽,且信息披露真实、准确、完整,上述情形就引人质疑通则康威此次IPO保荐机构中信建投能否真正做到勤勉尽责,切实做好看门人角色。

此刻,通则康威正处于IPO的关键十字路口,业绩增长、信息披露等问题均会被放到市场的聚光灯下接受检验,其真的准备好了吗?

核心产品单价下滑遭疑低价换份额

更遭监管持续追问是否放宽信用期

翻阅通则康威最近几年的财务数据,不难发现其扣非净利润呈现"先扬后抑"的特征。

数据显示,在2022年至2024年,通则康威营业收入分别为9.62亿元、10.25亿元、11.52亿元,扣非净利润分别为8881.98万元、9874.96万元、7523.72万元。

也就是说,在2023年通则康威扣非净利润达到近年来峰值后,2024年增收不增利,扣非净利润还出现了23.81%的同比下滑。

仔细分析原因可以发现,2024年利润下滑既有研发投入占比持续增大、产品迭代等因素,更是国际局势变化导致的运费成本占比阶段性上升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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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在2022年至2025年,通则康威核心产品5G CPE的销量复合增长率高达49.08%,但在贡献了50.95%主营收入的撒哈拉以南非洲,其单价从2022年的1,341.26元/台,经由2023年的1,347.42元/台,到了2024年暴跌了39.70%至812.53元/台,2025年又进一步下跌至775.39元/台,2025年单价较2022年已下跌了42.19%。

更关键的是利润侧,主营业务毛利率从2023年的30.60%降到2025年上半年的23.27%,连续下行。

于是,在监管部门的第二轮审核问询中,是否依赖低价维持市场份额、返利计提的真实性准确性以及服务费定价的公允性就成为了审查焦点。

值得一提的是,在刚刚过去的2025年,全球通信行业不仅"卷",更呈现出了普遍的增收不增利态势。在此背景下,通则康威营业收入却由2024年的11.52亿元增长至16.45亿元,同比增速高达42.85%,同期间实现扣非净利润8791.25万元,同比增长了16.85%,一改2024年增收不增利的窘境。

细致拆分来看,通则康威2025年四季度实现营收5.82亿元,占全年营收的35.34%,模拟返利还原的扣非净利润占比更高达59.52%,合理性就引发了外界和监管层的高度质疑。而实际上,2025年第四季度,其新一代5G CPE产品批量上市,带动毛利率回升至正常水平,是实现增收又增利的关键所在。

即便如此,通则康威2025年四季度营收同比增速也仅为45.96%,远不及2025年第二季度、第三季度营业收入同比增速的73.43%、65.21%。

通则康威还预计2026年一季度业绩增速将会延续并超过2025年度四季度收入和盈利增速水平。

业绩虽然亮眼,但在问询中,下面这些数字也不由得不让人细思。

回复函披露,在2024年期末应收账款余额中,账龄为3个月以上的比例高达23.99%,要知道这一数据在2022年和2023年还仅为5.31%和7.21%,与之对应的是2024年应收账款逾期比例高达37.60%。

于是监管就追问是否涉及放宽客户信用期或收入确认时点不准确。

另外,在财务稳健性方面,通则康威凸显的问题在于应收账款的高速攀升。

数据显示,在2022年至2025年6月末,通则康威应收账款余额分别高达1.94亿元、2.17亿元、3.43亿元、3.40亿元,占营业收入比例分别为20.18%、21.19%、29.81%、50.74%。

值得注意的是,在2024年底其应收账款占收入比重接近30%,而2025年上半年这一比例骤升至50.74%。尽管公司表示营业收入为半年度数据,与年度数据不具有可比性,但应收占比总体趋势上扬已是不争事实,也昭示着资金回笼速度放缓、客户回款周期拉长。

这从应收账款周转率的持续下降更可见一斑,周转率由2022年的6.14次降至2024年的4.11次,2025年上半年进一步降至3.92次。

由此,我们看到了贯穿两轮问询的监管质疑——是否存在通过放宽信用期刺激销售增长情形,是否存在提前确认收入情形,监管已从常规问询升级为重点怀疑,两次追问监管无疑发出了强烈的风险警示。

这背后,更意味着监管层在高度怀疑收入真实性与业绩质量,毕竟注册制下,真实性是底线,应收猛增现象需要投资者保持警觉。

此外,经营现金流的质地不高也同样令人侧目。

实际上,通则康威此前经营活动现金流与利润已经严重背离:在2022年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还高达1.51亿元,到了2023年就骤降了66.76%仅5,014.07万元,2024年又进一步下滑至4,476.12万元,直到2025年上半年才反弹至6,822.07万元。

对此,通则康威回应称,2023年现金流大幅下滑主要因为2023年第四季度订单同比大幅增长带动存货增加,以及营业收入增长导致的应收账款等经营性应收项目增加所致。

不容否认的是,从盈利质量看,通则康威通过以价换量实现了快速扩张,但带来的后果是应收账款高企、现金流吃紧、毛利率承压。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全球通信行业竞争加剧、5G/6G移动通信技术标准迭代、人工智能底层"通力"基础设施需求提升的当下,通则康威自诩依托技术创新,持续深化与主芯片厂合作,实现产品持续创新。不过,对比同行,其研发投入却并未体现明显领先。

作为创业板拟IPO企业,研发实力是公司长期竞争力的基石。

然而通则康威近年来的研发费用投入占比并不突出。根据披露数据,2022年至2025年上半年,其研发费用率分别为5.39%、6.57%、7.74%、6.88%,持续低于同期同行业平均水平的13.19%、15.06%、14.64、14.56%,2025年上半年其在一众同行可比公司中仅高于创维数字的5.41%,位于第二低。

也就是说,通则康威营收规模不断扩大,但用于研发的投入相对并未大幅提升,甚至与同行相比有所不足。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2025年上半年,通则康威研发人员数量由2024年最高峰的287人缩减至277人,这种研发投入与公司高增长形成反差,就引人思考公司技术壁垒到底体现在何处。

信批缺失创始股东退出原因未解

实控人在思尔芯持股更是未披露

除了上述情形外,翻阅招股书,创始股东之一李金龙退出之谜待解,实控人侯玉清由空降而来,通则康威却对其受让股权价格语焉不详,就引人质疑信息披露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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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股书显示,通则康威成立于2019年3月19日,由单建新、王伍、李金龙三人出资1亿元成立,三人分别认缴出资6300万元、2700万元、1000万元,均以货币出资,对应持股比例分别为63%、27%、10%。其中,单建新、王伍所持的部分股权是替质量部总监夏荣平、副总裁程洪卫、陈玉、姜汉等15名自然人代持。

蹊跷的是,在2021年5月,创始股东之一李金龙以1.08元/注册资本的价格向另外两名创始股东单建新、王伍转让所有股权退出了,不过翻阅招股书和问询函却未见关于李金龙退出原因的只言片语解释。

而就在李金龙退出通则康威前三个月的2021年2月,创始股东单建新、王伍将其持有公司46.0350%的股权转让给侯玉清及其控制的企业通康投资。

招股书显示,在本次IPO前,侯玉清直接和间接控制公司53.6182%的表决权,为公司实控人。单建新、王伍分别持有12.81%、11.89%的股权,为公司第二大股东、第三大股东。

就股权转让,按照通则康威的说法是, "创始团队希望由具有专业背景长期深耕ICT领域且具有丰富上市公司经营管理经验的侯玉清作为掌舵人带领团队发展,侯玉清亦逐步看好公司发展前景"。

但令人不解的是,招股书中却并未披露此次股权转让价格,信息披露存在缺失,更遭疑是否存在股权代持情形。

不过,慧炬财经注意到,在首轮问询回复中,通则康威隐晦提及了单建新、王伍向侯玉清、通康投资转让股份,李金龙向单建新、王伍转让股份均以每股账面净资产1.08元/注册资本为作价依据。

这也意味着实控人侯玉清入股价格与2020年12月员工入股价格相同。

而就在侯玉清入股成为实控人16个月后的2022年6月,外部投资者浚泉修能以2,500.00万元认购了公司347.22万元注册资本,增资价格7.20元/注册资本,对比来看,实控人侯玉清显然属于低价入股。

慧炬财经观察发现,侯玉清实际控制的企业——广州通康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下称:通康投资)成立于2021年2月20日,引人关注的是通则康威董秘肖发勇在2023年10月10日前曾担任通康投资财务负责人,2023年11月1日前的联络员备案姓名也是肖发勇,从时间线上来看,通康投资不排除是侯玉清专为入股通则康威而设立。

再进一步细究,侯玉清在2003年11月至2011年5月历任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技术中心有线宽带项目部总经理、网络通信分公司总经理、技术中心副主任,而肖发勇2009年5月至2020年3月历任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财务经理、财务部总经理助理、监察审计法务部副部长、内审负责人,二人在杰赛科技存在时间线上的重叠。

引人关注的是,2020年4月,肖发勇在离职杰赛科技当月就进入了通则康威,这个时间比侯玉清入股早了10个月,而结合董秘肖发勇在杰赛科技任职内审负责人的履历来看,其先行入职通则康威与实控人侯玉清10个月后入股二者之间是否存在直接关系就引人猜测。

更值得注意的是,侯玉清持有上海国微思尔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思尔芯)3.7187%的股份,其也是思尔芯股份发起股东之一,不过通则康威在申报材料中对侯玉清在思尔芯持股情况却未予以披露。

慧炬财经梳理发现,思尔芯曾于2021年8月24日递表科创板,证监会于2021年12月对其实施现场检查,发现涉嫌存在虚增收入等违法违规事项,2022年7月,思尔芯撤回发行上市申请。证监会对其涉嫌欺诈发行行为进行了立案调查和审理。经查,思尔芯在公告的证券发行文件中编造重大虚假内容,事涉思尔芯通过虚构销售交易虚增营业收入、通过提前确认收入虚增营业收入及少计期间费用等。

那么,通则康威缘何未披露实控人侯玉清在思尔芯的持股情况,是"疏忽"还是因思尔芯曾经的造假往事,亦或是存在需要掩盖的实质问题?

事实上,实控人对外持股披露是IPO"透明度底线",未披露本质是"治理不规范+信息不透明"的信号,也会遭疑 “关联关系隐瞒”、“利益输送风险未揭示”、“公司治理不透明”,更引人质疑未披露是否是刻意隐瞒违规情形。

另外,通则康威与李金龙本人及其控制企业通则技术也是存在着紧密的关联关系。

招股书披露,深圳市通则技术有限公司(下称:通则技术)为李金龙实际控制的企业,成立于2002年2月9日,2023年12月28日注销。

天眼查显示,通则康威总裁单建新、副总裁程洪卫、历史监事会主席夏荣平曾在该企业担任董事(2023年1月卸任),分别持股8.46%、2.82%、7.04%,通则康威第三大股东即公司副总裁同时也是创始股东之一的王伍持股7.04%。

招股书显示,通则康威子公司深圳通康创智曾向李金龙租赁物业,2022年至2024年租赁费用分别为205.09万元、153.93万元、69.65万元。不仅如此,通则康威还曾向通则技术租赁车辆用于日常办公,2022年和2023年产生的费用分别为20.20万元、16.83万元。

但诡异的是,在2023年11月,深圳通康创智耗资31.87万元向通则技术购买了相关车辆,随后一个月通则技术却选择了注销。

不仅于此,2023年通则康威还自通则技术无偿受让了"sztozed.com"域名;2022年更自通则技术无偿受让了"一种写卡装置及其写卡方法"、"一种有线和无线电话融合设备"两项发明专利。

客观的现实是,创始股东退出属于股权结构重大变动与历史沿革关键事项,需真实、准确、完整披露。而通则康威未披露李金龙退出原因,涉嫌违反充分披露原则,可能被认定为重大遗漏,监管会据此质疑是否存在刻意隐瞒,也会引发是否存在股份代持、委托持股的质疑。

对于实控人侯玉清受让两名创始股东46.0350%股权,招股书未披露股权转让价格,这一缺失也难免引发监管对于利益输送与股权代持以及资金来源是否合法等深度追问,毕竟信息披露是注册制的生命线,若没有充分的信息披露就无法保障投资者的知情权。

耗时了7个月有余终于回复完两轮问询的通则康威携着2025年不俗业绩冲击深交所创业板,但核心产品单价一路走低恐对其净利润产生不利影响,加之信息披露完整性存在明显缺失,其最终能否成功发行上市,慧炬财经将持续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