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是刚高高兴兴过完生辰的萧策,和被萧策紧紧拉着手的唐婉。
他们三个穿着颜色相近的衣服,好似真正的一家三口。
萧景宸刚想往火炉边看,唐婉便往前走了一步,笑着对冉清梦虚福一礼:“策儿说今天是他的生辰,他的生辰愿望就是我能在这里住一晚,夫人不会介意吧?”
似乎预料到冉清梦会拒绝,萧景宸先一步不耐烦地开口,“只是住一晚,你不要......”
“我不介意。”
冉清梦表情自然,嘴角甚至还带着平和的笑。
萧景宸却喉头发紧。
不对。
冉清梦不该这么轻易就答应。
她起码也该大闹一场,然后哭着求他别让唐婉住进来,说她会受不了的。
萧策却已经先一步欣喜地跳起来:“好哦!我最喜欢婉姨和我一起睡了!我要父亲也一起,今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睡一张床!”
唐婉立刻羞赧地捂住萧策的嘴。
“不好意思啊,策儿他还小,只会表达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看在我的面子上,夫人您可千万不要跟他计较。”
每个字都在挑衅。
萧景宸下意识看向冉清梦,随时准备应对她的过激反应,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唐婉只是太心疼策儿,你别动不动就胡思乱想。”
可冉清梦脸上仍旧看不出别的情绪,“你们开心便好。”
说完,转身回了房间。
唐婉穿着单薄的里衣,和萧景宸一左一右躺在萧策身边。
她只是朝萧策眨了眨眼睛,萧策就从床尾爬了出去,“我喜欢睡边上,父亲跟婉姨睡一起吧!”
说着,就把唐婉往中间一推。
唐婉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顺势倒进了萧景宸的怀里。
单薄的里衣带子顺势滑落,唐婉饱满的大片雪白几乎是毫无空隙地贴在萧景宸胸膛,鲜红的唇直接覆在了他的脖颈上。
“景宸,我小腹疼,你能不能帮我揉一揉?”
说着,抓过他的手往下,按在了绝不是小腹的地方。
萧景宸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刚要屈起手指的时候,透过门外的月光,看到了端着水杯路过的冉清梦。
门是萧景宸为了避嫌,特意大开的。
因此,就像他能看到冉清梦那样,冉清梦也完全能看到他和唐婉现在的样子。
“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冲过去拦住冉清梦,却只对上一双无波无澜的眼睛,“嗯,我知道。”
明明冉清梦在顺着他的话说,他却有一种龌龊心思被人当场揭穿的羞恼。
“冉清梦你够了,你还要因为一点小事跟我闹到什么时候?”
唐婉这时瑟瑟发抖地走出来,红着眼道歉:“夫人,你有什么火朝我发就好,千万不要跟景宸闹脾气。不如这样——”
唐婉忽然上前一步攥住冉清梦的手腕,“你要是实在气不过,就打我好了!呜呜呜,只要你能消气,我怎样都没关系的。”
说着,举起冉清梦的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打。
萧策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跑了出来,冲冉清梦大喊:“坏娘亲,你为什么总是让所有人都不开心?我不要你了,你走开!”
冉清梦刚好站在台阶上,萧策又用尽了全力,她被推得一脚踩空,情急之下反扣住唐婉的手。
“景宸,救我!”
唐婉惊恐大叫。
眼看两人同时要摔下去,萧景宸向前一步,却略过离得更近的冉清梦,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唐婉的手。
冉清梦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眼前只剩血红一片,四肢百骸都在叫σσψ嚣着疼痛,很快就晕了过去。
醒来时,萧景宸正守在床边,眼底青黑,似乎一夜未眠。
“你怎么样了?”
男人一贯冷静的嗓音都有些发抖,“你的身子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差?你是不是生病了?”
冉清梦没说话,藏在锦被底下的手却悄悄攥紧了。
好在,萧景宸也并没有指望她回答,而是自顾自地指责,“一定是你整天疑神疑鬼想得太多,才会那么虚弱。我已经让人将你的脉案拿去太医院请院判过目,等对症的药方取回来,你必须好好改一改爱乱发脾气的坏毛病。”
冉清梦仍旧没说话。
萧景宸的表情僵了一下。
从什么时候开始,冉清梦变得不爱与他说话了?
心口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他想问,门口下人来报:“唐婉姑娘发烧了......”
短短几个字,萧景宸的脸色就变了,立刻便要起身过去。
却在看到床头的药碗,和冉清梦苍白的病容时,皱了一下眉:“唐婉她......”
“侯爷快去吧。”
冉清梦神色平静,已经自己起身艰难拿起了药碗,“我没什么大碍,唐婉姑娘更需要你。”
丝毫没有从前,一刻也离不开他的娇气。
更没有一听到他要去找唐婉,就状若癫狂的醋意。
就好像,根本不在乎一样。
令萧景宸提前想好的指责和不耐烦,都打在了棉花上。
他第一次想要解释,“唐婉一个人在京都,没有亲人,我不能不管她。”
唐婉没有亲人。
冉清梦难道就有了吗?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我明白的,侯爷快去吧。”
萧景宸只能深深看了冉清梦一眼,留下一句“我很快便会回来”,飞也似的跨出了卧房。
没多久,丫鬟进来,一边替冉清梦换药,一边忿忿不平:“您这次伤得那么重,伤口处的血止不住似的往外流,侯爷明明说了要留下来好好陪陪您的,怎么就这么走了?也不知何时才会回来。”
“他不会回来了。”
冉清梦说,“而且,很快,他便再也不需要陪着我了。”
以往,一旦被唐婉叫走,萧景宸通常都是不会回来的。
可这一次,冉清梦猜错了。
萧景宸不仅很快就回来了,还在盛怒下,一脚踹翻了房门。
“冉清梦,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居然恶毒到在唐婉的水里下毒!”
“你在说什么?”
冉清梦一头雾水。
“昨晚,唐婉只在你房中喝过一杯水,今早就查出中毒的迹象,你敢说不是你做的?”
“不是我!”
冉清梦身上的伤痛刚发作完,整个人半分力气也没有,却仍旧咬牙反驳,“我房内的茶水从昨晚开始就没换过,我有没有下毒,侯爷拿去验一验便知!”
对上那双因为愤怒微微泛红的眼,萧景宸莫名晃了神,“你此言非虚?”
冉清梦刚要据理力争,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外头跟了进来,冲她大喊:“娘亲在骗人!我亲眼看到娘亲给婉姨的杯子里倒了药粉!”
尖利的童声刺得冉清梦耳膜生疼。
“策儿,你在说什么?”
她分明看到萧策眼底闪过一抹慌乱,躲到了萧景宸身后。
可当她要问个清楚时,整个人已经被暴力拉下病榻。
刚包扎好的伤口再度撕裂,地上漾出一片片狰狞的血迹,仿佛血盆大口,随时要将她吞没。
“你还想骗我?怪不得你今日这么大度,原来是做贼心虚!冉清梦,你可真是好样的!”
萧景宸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现在就给我跪到唐婉的房外,直到她醒来为止!”
“父亲!”
萧策突然抓住了萧景宸的衣袖,表情里带了因后悔产生的惶然,“娘亲她......”
萧景宸显然会错了意,“你是觉得你婉姨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对于罪魁祸首来说,这个惩罚还不够对不对?”
冉清梦死死盯着萧策,那个她捧在手心呵护了五年的孩子,此刻却不敢看她一眼,声音闷闷的,却格外清晰,“是。”
一个字,让冉清梦彻底心死。
原来她曾经拼了命也要生下的孩子,终有一天会化为最锋利的刀,毫不犹豫插进她最脆弱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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