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回娘家，而我无家可归。双亲都不在了，昨天我开车二百多公里去给爸妈烧纸钱。也是母亲去世百天。

天还没亮我就出门了，路上车很少，高速上安安静静的，只有车灯照着前面的路。以前回娘家，这条路是越走越暖，心里盼着到家能吃上一口热饭，能喊一声妈。现在再走这条路，心里是空的，越靠近，越觉得沉。

到了地方，天刚蒙蒙亮，风有点凉。我把带的东西一样样摆好，点上香和纸，火苗一点点往上窜，烟飘得老远。我就蹲在那儿，看着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平时憋在心里的话，到了跟前，反倒咽了回去，只剩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一百天，说快也快，说慢也慢。总觉得妈还在，好像一回头，还能看见她在厨房忙活，听见她喊我小名。可眼前这一堆灰烬，又明明白白告诉我，以后再也没有那个可以随时回去、随时撒娇、随时诉苦的地方了。

别人过年过节、受了委屈、心里不顺，都能回娘家。有爸妈在，就有靠山，有退路，有兜底的地方。可我现在，连个说回娘家的资格都没有了。娘家还在那个村子，房子还在，可爸妈不在了，那个家就不是原来的家了。

开车往回走的时候，我特意绕到以前家门口看了一眼，大门锁着，院子里安安静静。以前每次回来，门口都有人等着，现在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那一刻才真真切切明白，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我不是难过一时，是往后无数个日子，一想到再也没有爸妈疼我、护我、惦记我，心里就揪着疼。受了委屈没人说了，累了没人疼了，连个能毫无顾忌撒娇的地方都没了。

车开在回家的路上，窗外的风景往后退，我眼泪一直流。不是脆弱，是真的太想他们了。想他们在的时候，哪怕只是平平淡淡坐在一起吃顿饭，说几句家常，都是最踏实的幸福。

现在才懂，所谓无家可归，不是没有房子住，是再也没有一个地方，能让我理直气壮地说，我回家了。

天黑透了才到家，停下车，我在车里坐了很久。心里空落落的，说不上来的难受。只希望那边没有病痛，没有操劳，他们能安安稳稳、轻轻松松的。也希望我自己，能慢慢学着，在没有爸妈的日子里，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