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刚过完，手机里多出三条政府发来的补贴提醒短信，一条说旧冰箱能换新，一条说焊工培训免费，还有一条写着“适老化改造服务已上线”。不是广告，是真发到我手机上的。
这回真不一样了。以前过年回来找活儿，得蹲村口等包工头喊人，今年村里大槐树底下支了张桌子，人社所的人现场扫码填表，当天就能安排去南通学智能家电安装。我堂哥48岁，初中没读完，上个月在县里考了“适老辅具调试员”证，现在每月拿六千多，公司交社保，还发工作服。他说以前觉得“技术”俩字离自己十万八千里，现在发现，就差一个报名按钮。
找工作不看学历了，但真要看手上的茧子厚不厚。江苏招500万人，湖北办1200场招聘会，甘肃送480万人出去务工——这些数字不是纸上的，是我表姐在兰州火车站坐的那趟专列，车厢里全是拎着工具箱的中年人，车票、体检单、培训通知全由政府统一发。车上发的不是矿泉水，是《新能源汽车充电桩运维实操手册》小册子，封皮上印着“结业即签约”。
消费也变味儿了。我妈把用了十年的旧空调挂闲鱼，换了一台一级能效的，手机点三下，旧机上门拆，新机当天装，920块补贴直接到账。她说以前买空调图牌子响亮，现在光看能效标贴和用户实测视频。隔壁王姨买智能眼镜，不是为了酷，是怕老了看不清药盒字，社区发的券能抵300块，还教她怎么连医院挂号系统。
国货现在真敢买。我换的电动牙刷，国产的，续航三个月，APP能生成刷牙报告，比之前那个进口的还准。超市里卖的精华液，成分表和检测报告一并贴在货架上，我妈拿着放大镜看了十分钟才付钱。不是抠，是心里有底了。
医院也变了。上礼拜我陪奶奶做核磁，医生说不用再打印胶片，所有片子都在手机里，还能直接发给外地专家看。CT室门口贴着告示：3月起取消胶片费。这钱省得不声不响，但一个月下来，门诊影像科账本上少了两万八。
新产业不是新闻联播里的词儿，它就在你家楼下。我们镇新建的“智慧养老服务中心”，招人写明要“会用护理机器人+懂糖尿病饮食搭配”。招的不是护士，是经过3个月培训的本地阿姨。海南封关后，琼州海峡开了新能源车专用渡轮，调度员要会看电池剩余电量、预估充电排队时间，工资比普通船务高两千。
我报了县里免费的“AI工具基础班”，教怎么用国产软件剪短视频、做简易表格、生成会议纪要。老师说，这不是让你当程序员，是让你以后写材料、跟客户沟通、记账算账，都快一倍。上周我用课上学的，帮我爸把修车铺的客户登记表全搬进了手机，他再也不用翻那本发黄的硬壳本子了。
政策真到了村口。以前补贴像天上掉馅饼，得托关系、盖七八个章。现在手机点开“浙里办”或“鄂汇办”，旧家电型号拍照上传，系统自动识别能效等级，补贴金额秒出，连发票都不用自己开。1月全国换新1613万人次，不是虚的——是我妈的朋友圈里，一天刷出7个邻居晒新冰箱配送单。
技能值钱，不值学历的钱。
旧东西换新，不为显摆，为少交电费、少跑医院、少操心。
新岗位听着玄乎，其实只要你肯学，下个月就可能坐在操作台前，调一台养老机器人，或者盯着屏幕看一百台电动车正排队过海。
我今早把焊工培训报名表填完了，选的是“机器人辅助焊接”方向。
提交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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