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十万年陨落。
我死后的第九千年，夫君玄渊帝君放弃复活我。
因为玄渊在复活我的路上，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
就连拼死生下的儿子，也管别人叫了娘。
在我死去一万年时。
我在地府，见到了玄渊和他的新妻子苏浅雪。
……
地府门口，地府接引使恭敬地看着玄渊。
“帝君，你的发妻凤族帝姬凤凝落生前为救你灭族，死后在地府等了你万年。”
“你的新妻苏浅雪亦陪你万年。”
“但三日后，你只能选择一位妻子同入轮回，永世相伴。”
“这三日，你好好考虑吧。”
话落，接引使化作一缕烟消失。
玄渊这才看到站在奈何桥头，一袭白衣的我。
“凝落，我来了。”
“这万年，你在地府可好？”
我抬眼看着自己万年未见的丈夫，即便陨落，他仍旧光风霁月。
“我还好。”
而后，我又看向玄渊身后的青衣女子。
苏浅雪，那是我生前的侍女，亦是玄渊的千年前娶的新妻。
玄渊也顺着我的眸光看去，眼底划过一模愧疚，缓缓道。
“你死后，我灭掉了妖魔两族，为你和凤族复仇。”
“我和我们的儿子玄清辞都住在凤族旧地，日日缅怀你。”
“我和浅雪为你寻到了能活死人肉白骨的苍灵花，又为你取到了逆转时空的朔回镜，可惜都没能复活你。”
说到此处，玄渊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
“这九千年来我们再没能找到复活你的办法，浅雪一直陪在我身边，她对清辞也很好。”
“所以我和她成婚了。”
听到这些，我说不出一句话。
其实一千年前，阎王就曾告诉我，玄渊已经放弃复活我，和苏浅雪成了婚。
可那时我不信。
现在听到玄渊亲口说出来，我才明白承诺是会变的。
见我不说话。
站在一旁的侍女苏浅雪走上前，眼尾泛红跪在了我的面前。
“殿下，对不起。”
“浅雪私自与帝君成婚，罪该万死。”
“三日之后，浅雪会自堕畜生道，赎此罪孽。”
我看着和自己一起长大，九万年间如同姐妹的苏浅雪，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神色复杂地扶起苏浅雪：“我没怪你。”
“这些年，多谢你帮我照顾孩子……还有玄渊。”
苏浅雪垂睫：“我是殿下的侍女，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而后，她看向玄渊。
“帝君，如今你终于和殿下重逢，奴婢就退下了。”
说完，她起身离去。
见苏浅雪离开。
玄渊这才走上前，轻轻地把我拉进怀里。
“凝落，这万年来发生了很多事，这三日我慢慢告诉你。”
我靠在他熟悉的胸膛，低声开口。
“好。”
“不过，你能先告诉我，三日后，你准备选谁一同入轮回吗？”
我明显感觉到，玄渊抱住我的手臂僵了僵。
短暂沉默后，他才开口：“自然是你。”
“你为救我而死，又在地府等了我万年，我不会再辜负你。”
万年前，他身为天族帝君，遭到妖魔两族联手暗算。
险些魂飞魄散。
是我为救他，催动涅槃咒，永堕阎罗。
凤凰一族，也合族被灭。
我本可以早入轮回，可我在陨落前答应过玄渊，会在地府等他。
这么一等，就是万年。
听到玄渊的话，我莫名觉得他言不由心，我红唇轻启。
“可是浅雪也陪了你一万年。”
一个是等了他一万年。
一个是陪了他一万年。
他真的会选等他一万年的那个人吗？
我没有看到玄渊眼中的纠结，只听他哑声道。
“这是我和浅雪商量好的。”
一句话，让我瞬间如坠冰窖。
这一刻，我只觉，玄渊和苏浅雪才是一家人。
而我是一个外人。
玄渊没有注意到我的失神。
他把话说开后，陪着我在地府闲逛。
地府除了悬挂的是一轮红月，其余和神凡两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亭台楼阁，人来人往。
我们找了个茶肆坐下。
玄渊看着坐在对面的我，温柔开口。
“凝落，跟我说说，你在地府的日子吧。”
闻言，我目光落向九重天：“我在地府除了等你，就是守着日出月落。”
顺着我的视线看去，玄渊眸中升起愧疚，握住了我的手。
“凝落，这一万年，我同样也在想你。”
“你死后第一年，我以自身仙骨为引，将你的身体保存在玄冰玉棺中，如今还栩栩如生。”
“你死后第二年，我带着清辞的凤卵回了凤族旧地居住，在那里种满了你最喜欢的红色彼岸花。”
“你死后千年，清辞破卵而出，我与他每年都会为你准备生辰礼。”
“你死后两千年，有妖族化作你的模样袭击我，我知那不是你却舍不得下手，结果身受重伤。”
“……”
“你死后八千年，我试尽了所有方法去复活你都失败了，在我心灰意冷想随你而去时，清辞和浅雪劝住了我。”
“你死后九千年……”
玄渊说到这里，不由得顿住，没再说下去。
我明白。
他不说，是因为我死后的第九千年，他成婚了。
看着玄渊微蹙的剑眉，我抬起手，指腹落在他的眉心。
想像从前一样抚平他紧蹙的眉头。
可我却看到，万年前我刻在玄渊的眉心中的凤凰图腾消失了……
那一刻，我的手僵住了。
凤凰一族可以把自己的图腾，刻在爱人的眉心中，只有自己可以看得见。
如果爱人不再爱自己，那个图腾就会消失。
我的眼尾微微泛红，轻扶着玄渊的额头，嗓音有些沙哑。
“阿渊，这一万年，辛苦你了。”
玄渊闻言，握住我的手，摇头。
“只要能再次见到你，我便一点都不觉得苦。”
我喉咙发涩，温柔一笑。
“等入了轮回，我们便能日日相见，再不分开了。”
不知怎么，我明显感觉到，玄渊握着我的手一僵。
片刻后，玄渊才温声回：“嗯。”
我们又聊了很多。
直到那轮红月落下时，才一同回我的住处，思鸢殿。
这里，和我生前跟玄渊的宫殿，布置的一模一样。
我看向玄渊。
“思鸢殿是我来地府之后，阎王给我安排的住处。”
我指着墙上的凌霄花说：“你最喜凌霄花，所以我种了满院的凌霄。”
走进殿中。
我走到桌案前：“你在天族最喜河田玄玉做的桌案，我在地府也给你准备了一样的。”“还有你常点的长明灯，我也准备好了。”
“我还记得你喜欢万年冰魄做的冰笛，可惜地府没有万年冰魄，否则我定帮你做一把。”
说着，我又拉着玄渊进了内殿。
内殿的箱子里堆满了小衣裳。
我拿起一件衣裳：“这些都是我给清辞做的衣裳。”
“我太想他了，却不能陪他长大，所以我给他做了从小到大的衣裳，可惜不能亲手给他穿上……”
玄渊默默地听着，看着，说不出话来。
只是握着我的手更紧了
夜晚，我们躺在一起。
我倚在玄渊怀里。
玄渊的手，也紧紧地环住我的腰。
万年来，我做梦都想着能再次抱住玄渊，像从前一样和他从天黑话到明。
可真当这一刻到来时，我却忽然感觉好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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