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总，您今天怎么有空来公司？」保安小李热情地跟我打招呼。
我对他笑了笑，「想给苏婉一个惊喜。」
我提着亲手煲的汤走进妻子工作的大楼。结婚八年，苏婉最近工作忙碌，经常加班到深夜才回家。我心疼她，想着偷偷来给她送个午餐。电梯在十七层停下，我刚走出来，一个年轻的男助理就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他手里拿着一把红色的喜糖，硬塞到我手里。
「您是程总吧？我是苏姐的助理林昊。」他的笑容灿烂得刺眼，「我要和苏姐结婚了，记得来捧场啊！」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手里的保温盅差点滑落，喜糖的包装纸在手心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脑海中一片空白。我拿出手机，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苏婉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冰冷得可怕。
「听说你要结婚，我这个老公怎么不知道？」
01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苏婉急促的声音。
「程远志，你在哪？你听谁说的？」
我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林昊，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住，眼神开始闪躲。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我在你公司楼下。你的助理林昊刚才给了我喜糖，说他要和你结婚。苏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里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你在哪个楼层？」苏婉的声音透着慌乱，「你别乱想，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十七层，你们部门门口。」
我挂断电话，目光落在林昊身上。这个年轻人大概二十五六岁，穿着得体的西装，长相清秀，此刻正尴尬地站在原地，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助理，能解释一下吗？」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但握着保温盅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林昊咽了口唾沫，「程总，我……我可能说错话了。这件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电梯门突然打开，苏婉冲了出来。她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显然是跑着上来的。看到我们三个人站在一起的场景，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程远志，你听我解释。」苏婉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拉我的胳膊，却被我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动作让她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眶瞬间红了。
02
「解释什么？解释你的助理为什么说要和你结婚？还是解释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加冷静，这种冷静反而让苏婉更加慌张。
「不是你想的那样！」苏婉转头看向林昊，眼神严厉，「林昊，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林昊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苏姐，我……我只是想……」
「想什么？想破坏我的家庭吗？」苏婉的声音突然提高，周围几个路过的员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意识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深吸一口气，「程远志，跟我进办公室，我们好好谈谈。」
「不必了。」我把手里的保温盅放在前台的桌子上，又把那把喜糖扔了回去，「这汤你自己喝吧。至于结婚的事，等你想好怎么跟我解释了，再回家说。」
我转身走向电梯，苏婉追了上来。
「程远志！你站住！」
电梯门在她面前合上，我透过缝隙看到她焦急的表情。那一刻，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八年的婚姻，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苏婉。我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打拼，一起买房，一起经历过最艰难的岁月。我以为我们之间的信任坚不可摧，可是今天这一幕，却让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走出大楼，阳光刺眼。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手机响了，是苏婉打来的。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你在哪？」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公司附近。」
「你等我，我马上下来。」
「不用了，你忙你的。」
「程远志！」苏婉几乎是喊出来的，「你给我十分钟，就十分钟，让我解释清楚，好吗？」
我沉默了几秒，「好。」
03
苏婉匆匆赶来的时候，脸上的妆已经花了。她站在我面前，喘着粗气，眼睛红肿。
「林昊说的那些话，都是误会。」她急切地解释，「他最近在追公司另一个部门的女孩，叫苏琳。大家都叫她小苏，叫我苏姐。他今天拿喜糖的时候，可能太激动了，说错话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但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他为什么说'我要和苏姐结婚'？如果是另一个人，他应该说名字，或者说'小苏'，而不是'苏姐'。」
苏婉愣了一下，随即说，「可能是他太紧张了，说话不经大脑。你也知道，现在的年轻人说话都是这样，没有经过思考。」
「是吗？」我看着她的眼睛，「苏婉，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那为什么最近一个月，你几乎每天都加班到十一点才回家？周末也经常说要去公司？」
「因为公司有个大项目，我是负责人，当然要多花时间。」苏婉的语气有些不耐烦，「程远志，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就因为林昊一句玩笑话，你就怀疑我？」
「玩笑话？」我冷笑，「如果是玩笑话，为什么他看到我的时候，表情那么不自然？为什么你听到我的电话，反应那么大？」
苏婉的脸色更加苍白，她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不相信我了是吗？程远志，我们结婚八年，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看着她哭，我的心软了一下，但理智告诉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不是我不相信你，是你的反应让我不得不怀疑。」我叹了口气，「如果真的只是误会，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清楚，而是要追出来解释？」
「因为我怕你误会！」苏婉擦了擦眼泪，「我知道你最近工作压力大，我不想让你多想。」
04
我们就这样站在街边，沉默地对峙着。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我们之间凝固的气氛。
最终，还是苏婉先开口。
「程远志，你要是真的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她的声音变得冷静，「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对这段婚姻问心无愧。至于林昊说的话，你可以自己去调查，我不拦着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陌生。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苏婉吗？那个遇到问题总是拉着我的手，说「我们一起面对」的苏婉吗？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脑海中不断回放今天的场景。林昊的笑容，苏婉的慌张，还有那把红色的喜糖。
我拿出手机，翻看苏婉的朋友圈。最近一个月，她几乎没有发过任何动态。以前她每天都会分享一些生活琐事，或者工作上的小成就，但现在，她的朋友圈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我又翻看了她的微信聊天记录。我们之间的对话很少，大多数都是我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她回复说还要加班。偶尔她会发一些工作上的抱怨，但从来不说具体的内容。
我突然意识到，我们之间的交流，已经少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手机响了，是我的好友张阳打来的。
「远志，晚上有空吗？出来喝一杯？」
「好。」
05
酒吧里灯光昏暗，震耳欲聋的音乐让人无法思考。张阳给我倒了一杯啤酒，问我怎么了。
我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了他。
张阳听完，沉默了很久，才说，「远志，你觉得苏婉会出轨吗？」
「不知道。」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以前我会说绝对不会，但现在，我不确定了。」
「那个林昊，你了解吗？」
「不了解。」我摇摇头，「我甚至不知道苏婉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助理。」
张阳皱起眉头，「这就奇怪了。按理说，苏婉应该会跟你提起她的同事，特别是助理。」
「我也这么觉得。」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但这一个月，她几乎不跟我说公司的事。每次我问起，她都说很累，不想谈工作。」
「这不正常。」张阳认真地看着我，「远志，你们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我想了想，摇头,「没有啊。我们相处一直很平淡，没有吵架，也没有冷战。」
「平淡？」张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远志，平淡可能就是问题所在。你想想，你们多久没有一起出去吃饭了？多久没有一起看电影了？多久没有好好聊天了？」
他的话像一根针，狠狠地刺进我的心里。
我和苏婉，确实很久没有约会了。每天的生活就是工作、回家、睡觉。我以为这就是婚姻应该有的样子，稳定、平淡、安全。但我忽略了，平淡的背后，可能是激情的消失，是感情的疲惫。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我问张阳。
「去查。」他毫不犹豫地说，「如果真的只是误会，查清楚了，你们还能好好过日子。但如果真的有问题，早发现总比晚发现好。」
06
第二天，我请了假。
我开车来到苏婉公司楼下，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停车，然后拿出望远镜。是的，我真的准备跟踪自己的妻子，这让我感到羞耻，但我必须知道真相。
上午九点，苏婉准时出现在公司门口。她穿着一身职业套装，化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神采奕奕。我注意到，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脚步匆忙地走进大楼。
我等了一会儿，林昊也来了。他穿着休闲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起来心情不错。我注意到，他进大楼的时候，还跟保安开了个玩笑，两人笑得很开心。
这就是苏婉的助理？这个要和她"结婚"的年轻人？
我一直等到中午，苏婉和几个同事一起出来吃饭。林昊也在其中。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我远远地跟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通过窗户，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的互动。苏婉坐在中间，林昊坐在她旁边。他们有说有笑，看起来关系很好。林昊不时地给苏婉夹菜，苏婉也会跟他分享手机上的内容。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不像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更像是……朋友？还是恋人？
午饭结束后，他们一起回公司。我继续等待，直到下午六点，苏婉才从大楼里出来。但她不是一个人，林昊跟在她身边，两人边走边聊。
他们走到停车场，苏婉上了自己的车，林昊也上了车。我愣了一下，然后启动车子跟上去。
苏婉的车在城市里穿行，最后停在了一个高档小区门口。林昊下车，冲苏婉挥了挥手,然后走进小区。苏婉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打电话。
我不知道她在跟谁打电话，但我看到她的表情很严肃，似乎在争论什么。几分钟后，她挂断电话，启动车子离开。
我没有跟上去，而是把车停在小区门口，走进去。
07
这个小区很大，绿化很好，看起来是高端住宅区。我在小区里转了一圈，不知道林昊住在哪栋楼。
正当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我看到林昊从一栋楼里出来。他换了一身衣服,手里拿着钥匙,看起来是要出门。
我连忙躲到一棵树后面，看着他走向停车场。他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车离开小区。
我记下了他住的楼栋号，然后离开。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脑海中一片混乱。苏婉和林昊的关系，真的只是上下级吗？如果只是工作关系，为什么苏婉要送他回家？为什么他们看起来那么亲密？
晚上十点，苏婉回来了。她看起来很疲惫，进门后就坐在沙发上，连鞋都没脱。
「今天又加班？」我问。
「嗯。」她闭着眼睛，语气疲惫，「项目遇到点问题，需要赶工。」
「你的助理林昊，他住在哪？」我突然问。
苏婉睁开眼睛，看着我，眼神警惕，「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好奇。」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昨天那件事之后，我想多了解一下他。」
「他住在公司附近。」苏婉简短地回答，然后站起来，「我去洗澡。」
她走进浴室，关上门。我听着水声，心里更加不安。
公司附近？但我明明看到他住在一个高档小区，那里离公司至少有半小时车程。苏婉为什么要撒谎？
08
接下来的几天，我继续跟踪苏婉。
我发现她每天的路线都差不多，早上去公司，中午和同事一起吃饭，晚上加班到很晚。林昊总是陪在她身边，两人的互动看起来很自然，但又让我觉得不舒服。
有一天傍晚，我看到苏婉和林昊一起走进一家高档餐厅。他们要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着，看起来像是在庆祝什么。
林昊举起酒杯，苏婉也举起酒杯，两人碰杯，然后一饮而尽。他们聊得很开心，林昊不时地说着什么，苏婉笑得眼睛都弯了。
我坐在车里，隔着玻璃看着这一幕，心像被人用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着。
我拿出手机，给苏婉打电话。
「喂？」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嘈杂。
「你在哪？」
「公司，在开会。」她毫不犹豫地说。
开会？我看着餐厅里的她，手握着酒杯，笑容灿烂。
「哦，那你忙吧。」我挂断电话。
她撒谎了。
这不是第一次，但这是我第一次抓到她撒谎的证据。我的手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悲伤。
我推开车门，走向餐厅。
09
我站在餐厅门口，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苏婉和林昊。他们还在聊天，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去。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在流淌。我一步步走向他们的桌子，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苏婉先看到了我。她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变得苍白。林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看到我的时候，他也愣住了。
「程远志？」苏婉的声音在颤抖，「你怎么在这？」
「我想问你同样的问题。」我在他们对面坐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你不是说在公司开会吗？」
苏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林昊站起来，「程总，这件事……」
「坐下。」我打断他，「林昊，我想听听你的解释。你说你要和苏姐结婚，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昊看了一眼苏婉，欲言又止。
「你看她干什么？」我冷笑，「这件事难道还需要她同意你才能说？」
「程远志！」苏婉突然拍桌子站起来，「你够了！你到底想干什么？跟踪我？怀疑我？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她的声音引起了周围客人的注意，大家纷纷看向我们这边。
我压低声音，「苏婉，是你先骗我的。你说你在开会，但你在这里和林昊吃饭。这就是你所谓的加班？」
苏婉的眼泪掉了下来，「是，我骗了你。但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会误会。我和林昊只是在讨论工作，庆祝项目取得了进展。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多想。」
「讨论工作需要来高档餐厅？需要喝红酒？」我的声音越来越冷，「苏婉，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
林昊站起来，「程总，这真的是误会。我和苏姐……」
「你闭嘴！」我怒视着他，「我在跟我妻子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10
最后还是苏婉先妥协。
「好，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她坐下来，擦干眼泪，「林昊确实要结婚了，对象是公司另一个部门的女孩，叫苏琳。那天他拿喜糖的时候，说错话了，把苏琳说成了苏姐。这真的只是个误会。」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信。」苏婉苦笑，「你看，就算我现在解释了，你还是不相信我，对吗？」
我沉默了。
她说得对，我确实不相信。或者说,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至于今天，我们确实是在庆祝。」苏婉继续说，「我负责的项目终于通过了审批，林昊作为助理，陪我一起加班了一个月。我请他吃饭，表示感谢。就这么简单。」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说在开会？」
「因为我知道你会误会！」苏婉的声音提高了，「程远志，你看看你自己，像个什么样子？跟踪我，怀疑我，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程远志吗？」
她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我心上。
是啊，我还是我吗？以前的我，从来不会怀疑苏婉，从来不会做出跟踪这种事。但现在，我却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厌恶的人。
「对不起。」我低下头，「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苏婉的表情软化了一些，她伸手握住我的手，「傻瓜，你不会失去我的。我们是夫妻，我对这段婚姻有承诺。」
我抬起头看着她，眼眶有些湿润，「真的？」
「真的。」她用力点头，「程远志，我们回家好好谈谈，好吗？」
我点头。
林昊在一旁尴尬地站着，「那个，我先走了。苏姐，程总，你们慢慢聊。」
他快步离开餐厅，留下我和苏婉面面相觑。
11
回到家，我和苏婉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很远的距离。
「程远志，我们谈谈吧。」苏婉先开口，「我知道最近我陪你的时间少了，但那真的是因为工作太忙。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如果做成了，我就能升职加薪，我们的生活也能更好。」
「我理解。」我说，「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扛？」
「因为你也有压力啊。」苏婉叹了口气，「你的公司最近不是也在裁员吗？我看你每天回家都愁眉苦脸的，我不想再给你增加负担。」
我愣住了。
我以为我隐藏得很好，但原来苏婉什么都知道。
「对不起。」我说，「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我们都有错。」苏婉靠过来，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程远志，我们已经结婚八年了。八年的时间，足够磨平很多激情，但也足够积累很多信任。我希望我们能够坦诚相对，不要再互相隐瞒了。」
「好。」我搂住她，「以后我们有什么事都说出来，不要一个人扛。」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关于工作，关于生活，关于未来。我们很久没有这样好好聊天了，就像回到了恋爱的时候。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我以为我们的婚姻重新回到了正轨。
但我错了。
12
一周后，我在整理衣柜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苏婉和林昊，他们站在一个海滩上，穿着情侣装，笑得很开心。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我们的第一次旅行，纪念。」
我的手开始颤抖。
什么时候拍的？为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穿情侣装？
我拿着照片冲出卧室，苏婉正在厨房做饭。
「这是什么？」我把照片递到她面前。
苏婉看到照片，脸色瞬间变了，「你……你在翻我的东西？」
「回答我，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苏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是公司的团建活动,大家一起去海边玩。」
「团建活动？」我冷笑，「那为什么只有你和林昊？其他人呢？为什么你们要穿情侣装？」
「那不是情侣装，只是碰巧撞衫了。」苏婉解释，「当天很多同事都去了,只是这张照片里只有我们两个。」
「撞衫？」我觉得这个解释太牵强，「苏婉，你觉得我会信吗？」
「那你想怎么样？」苏婉突然生气了，「程远志，你是不是一定要我承认什么，你才满意？好，我承认，我和林昊关系很好。他是我的助理，也是我的朋友。我们一起工作，一起吃饭，偶尔也会一起出去玩。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我几乎是喊出来的，「你是已婚女人，他是单身男人。你们这样相处,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说闲话？」苏婉讽刺地笑了，「程远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在意别人的看法了？我们做事光明磊落，怕什么说闲话？」
「光明磊落？」我指着照片，「如果光明磊落，为什么你从来没跟我提过这次旅行？为什么这张照片要藏在衣柜里？」
苏婉哑口无言。
13
那天晚上，我们大吵了一架。
苏婉摔门而出，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手里的照片，心如刀割。
我想相信苏婉，但事实摆在面前，我无法说服自己。
我拿出手机，给张阳打电话。
「远志，怎么了？」张阳的声音透着困倦，显然已经睡了。
「我找到了一张照片。」我把事情告诉他。
张阳沉默了很久，「远志，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苏婉真的只是把林昊当朋友？」
「朋友会穿情侣装吗？朋友会一起去海边旅行吗？」
「那你想怎么办？」
「我要查清楚。」我咬牙说，「我要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确定吗？」张阳的声音变得严肃，「远志,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更痛苦。」
「不知道才更痛苦。」我说，「我不能每天生活在怀疑中。」
挂断电话，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私家侦探的信息。
既然我自己查不出来，那就找专业的人帮忙。
14
第二天，我约了一个私家侦探见面。
他叫王涛，四十多岁，看起来很精明。我把情况告诉他，他听完后点点头。
「程先生，这种案子我接过很多。」王涛说，「不过我要提醒你,如果真的查出什么,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
「好，那我们就开始吧。需要提供一些信息：你妻子的工作地点、作息时间，还有那个林昊的资料。」
我把所有信息都告诉了王涛，他记录下来，然后说，「大概需要一周时间。一周后，我会给你一份详细的报告。」
「好。」
离开侦探事务所，我觉得心里轻松了一些。至少，我在做点什么,而不是被动地等待。
但同时，我也感到深深的悲哀。我和苏婉的婚姻，什么时候变成了需要侦探介入的地步？
回到公司，我无心工作。同事们都注意到了我的异常,但没有人问。
下午，我收到苏婉发来的消息：「晚上我不回家了，去闺蜜那里住几天,我们都冷静一下。」
我回复：「好。」
一个字，冷冰冰的，就像我们现在的关系。
15
那一周，我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
白天上班，晚上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家里。我开始怀念以前的生活,虽然平淡，但至少我们在一起。
王涛每天会给我发一些照片，都是他拍到的苏婉和林昊的互动。他们一起上班，一起吃饭，一起加班。有时候林昊会送苏婉回家，虽然没有进门，但两人在门口会聊很久。
这些照片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我心上。
终于，一周过去了。王涛约我在咖啡厅见面。
他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厚厚一沓照片和一份报告。
「程先生，结果都在里面了。」王涛说，「你可以自己看，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我打开纸袋，开始翻看照片。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苏婉和林昊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看电影。他们的互动看起来很亲密，像恋人，也像朋友。
最后一张照片，是他们在一个咖啡厅里。林昊拉着苏婉的手，苏婉没有挣脱，两人深情地对视着。
我的手在颤抖。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我问。
「三天前。」王涛说，「那天他们在咖啡厅待了两个小时，聊得很投入。」
我翻开报告，上面详细记录了苏婉和林昊的行踪。报告的结论是：「两人关系异常亲密，疑似存在婚外情。」
疑似。
但这个「疑似」，已经足够让我崩溃。
16
我拿着报告回到家，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响了，是苏婉打来的。
「程远志，我们谈谈吧。」她的声音很平静，「我想回家了。」
「好。」
一个小时后，苏婉回来了。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程远志，这一周我想了很多。」她坐在我对面，「我觉得我们需要坦诚地聊一聊。」
「好。」我把报告递给她，「那你先看看这个。」
苏婉接过报告，翻开第一页，脸色瞬间变了。她快速地翻看着照片，手开始颤抖。
「你找人跟踪我？」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程远志，你怎么能这样？」
「因为你骗我。」我冷静地说，「你说你和林昊只是工作关系，但这些照片告诉我，你们的关系远不止如此。」
「这些照片说明不了什么！」苏婉把报告扔在桌上，「我和林昊确实关系好,但那是因为我们一起工作，一起奋斗。你凭什么说我们有婚外情？」
「那你解释一下这张照片。」我拿出林昊拉着她手的那张，「这也是工作关系？」
苏婉看着照片，沉默了。
「说话啊！」我几乎是喊出来的，「苏婉，你到底有没有背叛我？」
「我没有！」苏婉的眼泪掉下来，「程远志，我对天发誓,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林昊确实拉过我的手，但那是因为我那天心情不好，他在安慰我。仅此而已。」
「心情不好？为什么心情不好？」
「因为你啊！」苏婉哭着说，「因为你每天都怀疑我，因为你不信任我。我很痛苦，我需要有人倾诉。林昊就在我身边，他理解我，他愿意听我说话。难道这也有错吗？」
她的话让我愣住了。
17
「所以你找林昊倾诉，而不是找我？」我的声音有些颤抖，「苏婉，我是你丈夫。」
「你是我丈夫，但你不理解我。」苏婉擦干眼泪，「程远志，你知道吗？这一个月来，我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压力大到想哭。我想跟你说，但你每次都心不在焉。我想让你抱抱我，但你总是在看手机。你的身体在我身边,但你的心不在。」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割在我心上。
「我承认，我和林昊的关系确实有些暧昧。」苏婉继续说，「他年轻、有活力，总是能逗我笑。和他在一起，我觉得轻松、快乐。但这不代表我爱他，更不代表我要背叛你。程远志，我对你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
「那这张照片怎么解释？」我还是揪着那张照片不放。
「我说了,那天我心情不好。」苏婉的语气变得不耐烦，「林昊看我哭了，就拉着我的手安慰我。就这么简单。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
「因为你骗过我！」我也吼了起来，「你说在开会，结果在餐厅吃饭。你说林昊只是助理，结果你们一起去海边旅行。你说你们只是工作关系，结果照片里你们手拉手。苏婉，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们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苏婉开口，「程远志，你说我骗你,但你自己呢？你找私家侦探跟踪我，你有跟我说过吗？你怀疑我出轨，你有问过我吗？你口口声声说要信任，但你自己做了什么？」
她说得对。
我们都有错。
我坐下来，把头埋在双手里，「苏婉，我们到底怎么了？我们的婚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18
苏婉也坐下来，我们之间隔着一个沙发的距离。
「程远志,我觉得我们需要分开一段时间。」她突然说。
我抬起头，「什么？」
「我们都太累了。」苏婉的眼神很疲惫，「这段时间，我们互相伤害、互相怀疑。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如分开冷静一下，想清楚我们到底要什么。」
「你是想离婚？」
「不是。」苏婉摇头，「只是暂时分开，给彼此一些空间。」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好。」
当天晚上，苏婉收拾了一些衣服，离开了家。我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车消失在夜色中，心里空落落的。
结婚八年，我们第一次分居。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我试图投入工作，但总是无法集中精力。我想给苏婉打电话,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一个月过去了，苏婉没有联系我，我也没有联系她。
我开始怀念以前的生活，那种平淡但温暖的日子。虽然我们很少说话，虽然我们各忙各的，但至少我们在一起。
我想起刚结婚那会儿，我们住在一个小小的出租屋里。房子很破，但我们很开心。每天下班后，苏婉会做好饭等我。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聊天到深夜。
那时候的我们，眼里只有彼此。
可是现在呢？我们住进了大房子，有了车，有了存款，但我们却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彼此。
19
两个月后，我收到了一封快递。
是苏婉寄来的。我打开快递，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张照片。
照片是我们的结婚照。那时候的我们,笑得那么灿烂，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我打开信，开始读。
「远志：
见字如面。
这两个月，我想了很多。我想起我们相识的那天，想起你第一次向我表白的场景，想起我们结婚时的誓言。那时候的我们，发誓要携手一生，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
可是现在，我们却因为一些误会、一些怀疑，走到了这一步。
远志，我不怪你。你找私家侦探跟踪我，是因为你在乎我。你怀疑我出轨，是因为你害怕失去我。我理解你的心情，因为我也有过同样的感受。
但我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林昊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同事、一个朋友。我承认，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可能有些不妥，但那绝不是爱情。
我爱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你。
这两个月，我每天都在想，我们的婚姻出了什么问题。我想来想去，觉得问题出在沟通上。我们结婚八年，却越来越不懂得如何和对方沟通。我们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工作上，忘记了经营婚姻也需要时间和精力。
远志，我想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不是从零开始,而是从现在开始，好好经营我们的婚姻。如果你还爱我，如果你还愿意相信我，请你给我一个机会，也给我们一个机会。
明天下午三点，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咖啡厅，我会等你。
如果你来了，我们就好好谈谈，解开所有的心结。如果你不来，我会理解，那就说明我们真的不合适了。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
苏婉
2026年2月22日」
读完信，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20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来到那家咖啡厅。
这是一家很小的咖啡厅，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里。八年前，我们第一次约会就是在这里。那时候我刚毕业，身无分文，只能请苏婉喝最便宜的咖啡。但苏婉不在意，她说她喜欢这里的氛围。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家咖啡厅还在，甚至连装修都没怎么变。
我推门进去，苏婉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看起来很美。
看到我，她笑了，眼睛里闪着泪光。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你来了。」她说。
「嗯。」
我们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苏婉打破了沉默，「远志，这两个月，你过得好吗？」
「不好。」我诚实地说，「每天都在想你，想我们。」
「我也是。」苏婉的眼泪掉了下来，「远志，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应该瞒着你那么多事，不应该让你误会。」
「不，是我不好。」我握住她的手，「我不应该怀疑你，不应该找私家侦探跟踪你。苏婉，对不起。」
我们的手握在一起，温暖而熟悉。
「远志，我想和你重新开始。」苏婉说，「但在此之前，我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不再有任何隐瞒。」
「好，我听着。」
21
苏婉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那次海边旅行，确实是公司的团建活动。但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林昊也去了。我知道你会多想，所以就瞒着你。但那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旅行，我们十几个同事一起去的。」
「那为什么照片里只有你们两个？」
「因为那是林昊特意拉着我拍的。」苏婉解释，「他说我们穿的衣服颜色相似，拍出来会很好看。我当时没多想，就同意了。现在想想，确实不妥。」
我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还有那次在餐厅吃饭，我们确实是在庆祝项目通过。但我骗你说在开会，是因为我知道你会误会。我不想让你担心，也不想和你吵架。」
「那林昊拉你手的那次呢？」
苏婉沉默了一下，「那天我确实心情不好，是因为你。那天我想和你说说工作上的事，但你一直在看手机，根本没听我说。我很难过，就找林昊倾诉。他看我哭了，就拉着我的手安慰我。我当时也觉得不妥，但没有推开他。远志，对不起。」
听完她的解释，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我感到欣慰，因为苏婉确实没有背叛我。另一方面，我也感到愧疚，因为我的忽视，才让苏婉需要在别人那里寻求安慰。
「苏婉，是我不好。」我握紧她的手，「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忽略了你的需要。我以为只要我努力工作，赚钱养家,就是一个好丈夫。但我错了。婚姻需要的不只是物质，更需要陪伴和理解。」
「我也有错。」苏婉说，「我应该跟你坦诚相待，而不是隐瞒。我以为瞒着你是为你好，但其实反而让你更加怀疑。」
我们就这样聊了很久，把心里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
22
「远志，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苏婉突然说。
「什么问题？」
「你还爱我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毫不犹豫地回答，「爱，从始至终，我都爱你。」
苏婉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也爱你。远志，我们回家吧。」
「好。」
我们手牵手走出咖啡厅，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那一刻，我觉得我们又回到了八年前，回到了那个相爱的时光。
但我知道，我们不可能真的回到过去。过去的那些误会、那些伤害，都已经成为我们人生的一部分。我们能做的，就是从中吸取教训，让未来变得更好。
回到家，苏婉开始收拾东西。她把这两个月住在闺蜜家的行李都搬了回来。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苏婉，林昊呢？他真的要结婚了吗？」
苏婉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着我，「是啊，他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对象就是那个苏琳。」
「所以他那天说的话，真的是说错了？」
「是的。」苏婉走过来，「远志，我知道你还是有些介意林昊。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和他之间真的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和他保持距离。」
「不用。」我摇摇头，「我相信你。而且，我不想因为我的怀疑，影响你的工作。」
苏婉笑了，「谢谢你相信我。」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就像以前一样，平淡但温暖。
我突然意识到，这才是婚姻应该有的样子。不需要轰轰烈烈，只需要相互陪伴、相互理解。
23
一个月后，林昊真的结婚了。
苏婉收到了请柬，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想了想，同意了。
婚礼当天，我和苏婉一起来到酒店。林昊看到我们，热情地迎了上来。
「程总、苏姐，谢谢你们来！」他的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我和他握手，「恭喜你。」
「谢谢。」林昊有些不好意思，「程总，上次的事，真的很抱歉。都怪我说话不经大脑，给你们造成了那么多误会。」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拍拍他的肩膀，「好好珍惜你的新婚妻子。」
「我会的。」
婚礼很热闹，新娘子苏琳是个很清秀的女孩。看着他们交换戒指、接吻，我想起了我和苏婉的婚礼。
那时候的我们，也是这样幸福，这样憧憬未来。
婚礼结束后，我和苏婉一起离开酒店。走在回家的路上，苏婉突然说，「远志，我想我们也应该重新办一次婚礼。」
「为什么？」
「因为我想再向你承诺一次，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她笑得那么美。
我把她拥入怀中，「好，我们重新办一次婚礼。」
24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开始认真经营我们的婚姻。
每天晚上，无论多忙，我们都会抽出一个小时来聊天。聊工作、聊生活、聊未来。我们不再隐瞒任何事情，有什么问题都会及时沟通。
周末，我们会一起出去约会。看电影、逛公园、吃美食。就像恋爱时一样，享受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
苏婉的项目很成功，她如愿升职加薪。但她没有因此更加忙碌,反而学会了拒绝不必要的加班。她说，工作重要，但家庭更重要。
我也调整了自己的工作状态。我不再每天加班到深夜，而是尽量准时下班回家。我发现，其实很多工作都可以推迟，但陪伴家人的时间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
半年后，我们重新举办了婚礼。
这次的婚礼很简单，只邀请了最亲密的朋友和家人。我们在海边举行仪式，面对大海，重新宣读结婚誓言。
「我，程远志，愿意娶苏婉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我都会爱她、尊重她、信任她，直到生命的终点。」
「我，苏婉，愿意嫁给程远志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我都会爱他、尊重他、信任他，直到生命的终点。」
当我们交换戒指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鼓掌祝福。
我看着苏婉的眼睛，看到了爱、看到了信任、看到了我们共同的未来。
那一刻，我知道，我们的婚姻终于回到了正轨。
婚礼结束后的第三天，我在公司收到了一个匿名邮件。
邮件里只有一个视频附件，没有任何文字说明。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视频的内容让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那是一段监控录像，拍摄地点看起来是某个酒店的走廊。时间显示是三个月前，正是苏婉说住在闺蜜家的那段时间。
视频里，苏婉和林昊并肩走在走廊里。林昊的手搭在苏婉的肩膀上，两人有说有笑。他们在某个房间门口停下，林昊拿出房卡，打开门。苏婉看了看四周，然后跟着他走了进去。
房门关上，走廊重归安静。
我的手开始颤抖，鼠标差点从手里滑落。我反复看了三遍视频，希望自己看错了，但画面里的人确实是苏婉和林昊。
不可能，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我拿起手机，正要拨通苏婉的号码，突然又收到了第二封邮件。
这次是几张照片。照片上，苏婉和林昊坐在同一个房间里，桌上摆着红酒和食物。苏婉笑得很开心，林昊正给她倒酒。
还有一张照片，是清晨的时候。苏婉从那个房间里走出来,衣服有些凌乱，头发散乱，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表情。林昊送她到电梯口，两人拥抱告别。
我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坍塌。
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
可是照片和视频如此清晰，日期、时间、地点都对得上。我亲手调查的报告里，那天晚上苏婉确实没有回家。她说是住在闺蜜家，但现在看来，她根本就是在酒店，和林昊在一起。
我拿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苏婉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
「喂？远志？」苏婉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但还是压抑不住的颤抖。
「苏婉，三个月前的2月19日晚上，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苏婉疑惑的声音。
「2月19日？我……我在闺蜜家啊，怎么了？」
「真的在闺蜜家吗？」我的声音越来越冷，「不是在锦江酒店的1808房间吗？不是和林昊在一起吗？」
电话里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接着是苏婉急促的呼吸。
「程远志，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我冷笑，「那我给你看看照片，你就懂了。苏婉，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把照片和视频都发给了她，然后等待她的解释。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良久，苏婉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带着浓浓的绝望。
「程远志，你听我说，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打断她，声音里满是讽刺，「难道监控是假的？照片是P的？苏婉,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我们刚刚才重新举办了婚礼，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誓要爱我、信任我。可转眼间我就发现，这一切都是谎言！」
「不是的！程远志，你先别激动，等我回去，我当面跟你解释……」
「解释？」我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证据确凿，你还想怎么狡辩？苏婉，你知道吗？刚才那一刻，我真的觉得我们的婚姻有救了。可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我一直在自欺欺人！」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狠狠地砸在桌上。周围的同事都被吓了一跳，纷纷看向我。
我冲出办公室，走进楼梯间。我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
苏婉的电话一遍又一遍地打进来，我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名字，最终还是按下了拒接键。
我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了。
那些甜蜜的回忆、那些真挚的誓言、那些承诺的未来，此刻看来都像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刚戴上不久的戒指，看着上面刻着的「永恒之爱」四个字，突然觉得讽刺至极。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程先生，我想你应该已经看到那些照片和视频了。很抱歉用这种方式告诉你真相,但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你妻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你是谁？」我沙哑着声音问。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让我彻底崩溃的话，「你以为这只是一次吗？程先生，这样的夜晚,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电话挂断，我整个人如坠冰窖。
我呆呆地坐在楼梯间，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些画面。苏婉和林昊走进房间的背影，她离开时凌乱的衣服，还有那个陌生人说的话——「不是第一次」。
不知过了多久，楼梯间的门被推开。苏婉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远志……」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抬起头看着她，这个我爱了十年、结婚了八年的女人，此刻在我眼中却如此陌生。
「告诉我，」我的声音冷得像冰，「那天晚上，你和林昊在房间里做了什么？」
她的肩膀猛地一颤，原本慌乱躲闪的眼神在撞上我目光的那一刻，彻底失去了支撑。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却烫得我心口发疼。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哽咽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我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十年深情，八年朝夕，我曾以为我们是这世上最了解彼此的人。我记得她爱吃的菜，记得她生理期的日子，记得她所有小脾气和小习惯，我把能给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以为这样就能守住一个家。
可现在，那些温暖的回忆，全都变成了刺向我的尖刀。
「我和他……只是谈工作。」她终于挤出一句，却不敢抬头看我。
「谈工作需要锁门？需要删掉所有聊天记录？需要在我问起时，眼神闪躲、谎话连篇？」我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失望与愤怒。
她身子一软，跌坐在沙发上，泪水模糊了整张脸：「我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我和他什么都没有……你信我，我们八年的感情，你不能不信我……」
「信你？」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信了你八年，可你呢？你用我的信任，在我们之间藏了这么大一个秘密。」
客厅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哭声，和我越来越沉的呼吸。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照亮了她满脸泪痕，也照亮了我支离破碎的心。我曾以为，我们会牵着彼此的手，从心动到白首，从青涩走到苍老。
可原来，十年深情，八年婚姻，终究抵不过一时的糊涂与背叛。
我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
「你慢慢想，想清楚了，再告诉我一句真话。」
我转过身，不再看她，只留下一个冰冷而决绝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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