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我看了不下一百遍,纸张早已被泪水浸透,字迹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但那些稚嫩的笔画,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刻在我心里。

"谢谢你救了我妈妈。她说你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我叫周建国,今年四十二岁,在省城开了一家小型建材公司。说起来也算事业有成,名下有房有车,银行卡里的数字足够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可每当夜深人静,我总会想起十五年前那个雨夜,想起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想起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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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了,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

那天我去医院探望生病的老母亲,在肿瘤科的走廊里,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头发稀疏,脸色蜡黄,靠在墙上喘着粗气。我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是林晓雨。我的前妻。

她也看见了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低下头,想要绕开我离去。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那手腕细得吓人,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突突跳动的脉搏。

"晓雨,你怎么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挣脱我的手,苦笑了一下:"建国,好久不见。"

我跟着她走进病房,看见床头柜上摆满了药瓶,看见那张写着"乳腺癌晚期"的诊断书,看见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正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我。

"妈,他是谁?"小姑娘站起来,挡在林晓雨面前。

林晓雨摸了摸女儿的头:"小雨,这是妈妈以前的朋友。"

以前的朋友。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是啊,我们还能是什么呢?当年是我亲手把她推出家门的。

故事要从十五年前说起。

那时候我二十七岁,在工地上当小包工头,每天灰头土脸,兜里没几个钱。林晓雨是我们村支书的女儿,长得漂亮,还念过高中,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好姑娘。我做梦都没想过,她会看上我这个穷小子。

我们是在村里的庙会上认识的。她的自行车链条掉了,我帮她修好,她冲我笑了笑,那笑容像春天的阳光,一下子照进了我灰暗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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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知道,她爸妈坚决反对我们在一起。他爸爸还对她说,你要嫁给这个穷光蛋,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可林晓雨不管不顾,硬是跟着我私奔到了省城。

我们租住在城中村的一间小平房里,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她在服装厂打工,我继续在工地上卖命。

日子虽然苦,但我们都觉得有盼头。她常说,只要我们在一起,吃糠咽菜都是甜的。

婚后第二年,她怀孕了。我高兴得整夜睡不着觉,发誓要给她和孩子最好的生活。可命运偏偏在这时候跟我开了个残酷的玩笑。

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她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孩子没保住,她的身体也落下了病根,医生说她以后很难再怀孕了。

那段时间,我妈从老家赶来照顾她。我妈是个传统的农村妇女,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她嘴上不说,但我能感觉到她对林晓雨的态度越来越冷淡。

"建国,你是周家的独苗,不能断了香火啊。"我妈不止一次在我耳边念叨。

我知道她的意思,但我不敢想,也不愿想。林晓雨为了我,跟家里断绝了关系,吃了那么多苦,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抛弃她?

可人心是会变的,尤其是在压力面前。

工地上的活越来越难干,我欠了一屁股债,每天被债主追着跑。我妈的身体也出了问题,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快崩溃了,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

有一天晚上,我喝了酒回家,看见林晓雨在偷偷抹眼泪。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冲她吼道:"哭什么哭?有本事给我生个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