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花江西面的丰满区有座小北山,当地人也叫它石砬山。山不大,海拔不高却很陡,山顶遍布大石头,还有人工凿出的落脚坑,站在石头上能清楚看到丰满大坝、整个丰满区和周边村落的全貌。有网友2024年11月去探访时,一开始误找了松花江东面的小山,直到问了山顶的驴友才知道,真正的石砬山在江西侧。
沿着陡峭的山路登顶,往北走两三分钟就能看见那座日伪炮楼。它用红砖和混凝土砌成,柱形的外观和抗战电影里的炮楼一模一样,斑驳的外墙上留着深浅不一的弹痕,墙体上的枪眼还能清晰看出当年的防御设计,里面残留着几段木头——那是当年搭建二层隔层的痕迹。炮楼的门开在东南角,周围有一圈围墙,出口在南侧,显然当年的防御重点是西、北、东三面,不远处就是吉丰西路,这里是俯瞰丰满发电厂和大坝的制高点。现在的炮楼不大,里面勉强能容纳五六人,墙面和地面都显得破旧,却保留着最原始的模样。
当地江西阿什村的老人说,这炮楼建于上世纪三十年代末,是日军用来控制周边乡村局势的。后来国民党当局接管过这里,驻守过一个连的兵力,再后来被解放军攻占并短暂驻军,和平时期就一直闲置着。村里的年轻人小时候在这一带玩,还能捡到子弹壳,这么多年过去,炮楼除了内部地面被土垫高一点,其他地方都没改变,周边的战壕虽然只剩下低矮的坑道,但依然能分辨出当年的轮廓。
石砬山南侧的山腰上,藏着一个更少有人知的日寇神社遗址。得跟着当地知情人穿过居民区的自留地,在茂密的树林里找很久,才能看到几块散落的石头构件。根据石头的位置推断,这个神社当年是坐北朝南的,虽然建筑制式已经被破坏,但其中两块石头上刻着“水力电气建设局职员一同奉献”的字样——这是伪满洲国时期负责丰满发电工程的机关名称,说明这个神社是当年日寇用来对国人进行精神奴化的工具。
山脚下还有两栋日据时期的老房子,是当年丰满发电所所长和士官的住宅。房子是L形的,土黄色外立面,保留着典型的日本建筑格局。根据1991年《丰满发电厂志》记载,日伪时期这里建了99栋这样的房子,总面积8302平方米,砖木结构,住的都是侵华日军的统治者和部分职员,其中1943年到1945年的所长是两个日本人:关村新造和小川吉雄。现在这些房子已经闲置多年,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再也没有当年的痕迹。
如今的丰满大坝早已换成了中国人自己建造的新坝,当年日本人建的旧坝已经被炸毁,但石砬山上的炮楼、神社遗址和山脚下的老房子,依然静静地立在那里。它们没有被修复,也没有被遗忘,每一道弹痕、每一块石头,都在诉说着当年日寇侵华的罪行,提醒着后人记住那段不能忘记的痛苦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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