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前,谭桑晚是个籍籍无名的童话故事作者。
离婚后,她将自己放逐到美国最危险的城市底特律,成为了畅销的恐怖小说作者。
所有书迷都觉得谭桑晚是因为离婚后受了刺激,所以文风变得充满暴力美学。
面对论坛上的众说纷纭,谭桑晚用自己小说主角的口头禅回应了争议——
“人死之前,总要疯狂一把。”
……
只亮着台灯的地下室,电脑屏幕的光印在谭桑晚苍白的脸上。
她点了根烟,红指甲衬得本就白可见青筋的手宛若温瓷。
满月:老规矩,昨天抽中的10个幸运读者随便提问。
随着她的发言,粉丝群里顿时炸开锅。
骑猪偷菜:我是第一个!满月大大,下一章女主能跳出循环吗?我心脏都要受不住了!
谭桑晚吐了个烟圈,单手敲着键盘。
满月:看我心情。
消息发出,关于她目前连载的悬疑恐怖小说的问题不断滚动。
何和合河:满月大大,其实我想问一下,你当初为什么离婚,听说你和你前夫之前感情很好。
因为这个问题,原本侃侃而谈的一群人顿时消停,仿佛都在等她的回答。
谭桑晚舌尖微微顶着齿沿,斟酌出了四个字。
满月:感情破裂。
开了这个先河,后面几人都对她的私人情感问题好奇起来。
十一月半:大大和前夫认识多久恋爱的呀?
满月:他住我家楼上,从小认识。
一颗粟米:大大前夫是哪种性格,做什么的?我变成大大的理想型,有没有可以骗走大大的存稿啊!
看着这些探听自己隐私的问题,谭桑晚皱起眉,指尖轻敲桌面,兴致渐散。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
她抖了抖烟灰,按下接听键。
“谭女士,我是中介怀特,今天看房的租客来了,也是华人,我们很快就到。”
“知道了。”
挂断电话,谭桑晚避重就轻地回答了剩下的问题后就关了电脑。
她捻灭了烟,起身上了楼。
推开地下室的大门,刺眼的阳光让谭桑晚下意识眯了眯眼。
两层高的向阳别墅是与阴暗的地下室截然不同的明媚。
北美的十二月格外冷,废墟般的街道被雪覆盖,罪孽和破败都被掩埋。
谭桑晚开了大门后,便给自己做咖啡。
在咖啡机嗡鸣声中,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别墅外,没一会儿,进来两个男人。
“先生,这就是您要看的房子,房东也在这。”
听到怀特的声音,谭桑晚转过头。
当目光触及怀特身边的男人时,她瞳孔骤然一缩。
怎么会是她离婚四年了的前夫——周逢霁!
男人穿着黑色大衣,身形依旧高大挺拔,只是清隽的脸庞不见从前的意气温柔,被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和沧桑。
手背传来灼烫让谭桑晚险些摔了杯子。
她皱紧眉,放下满当的咖啡杯要拿纸时,周逢霁递来一块手帕。
“没事吧?”
依旧是能让女人心动的清冷声线。
谭桑晚犹豫一下,还是接了:“谢谢。”
怀特听不懂中文,却能看出两人并不陌生:“抱歉,你们认识?”
谭桑晚看着男人淡漠的眉眼,喉咙微微发涩:“Oldfriend.”
周逢霁目光沉了几分,转头朝怀特说:“不用看了,就这儿吧。”
谭桑晚面色如常。
她知道周逢霁是个倔脾气,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更改,所以只交待了一句。
“我只有一个要求,地下室是我的私人场所,你不能去。”
周逢霁也爽快地点头:“好。”
没想到这么顺利的怀特虽然诧异,但也开心做成了笔买卖:“我去拿租赁合同。”
偌大的客厅里,静的可以听见外面的风声。
周逢霁看着面前淡定喝咖啡的女人,眼神渐深。
记忆中,那个容易害羞,又总是爱笑着撒娇的女孩开始模糊。
此刻的她用一支铅笔潦草地绾着长发,黑色的长裙裹着她,琥珀色的眼眸透着灰暗,浑身散发着阴郁的气质。
他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也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同时的开口造成了一瞬的尴尬。
谭桑晚抿抿唇:“这里混乱暴力的环境,比较适合我写小说。”
说着,她语气多了几分打趣:“那你呢?别告诉我你这个国内警察,来这儿抓逃犯。”
周逢霁脸色微变,就在他要回答时,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跑进来。
小男孩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兴奋。
“爸爸,这里就是我们以后要住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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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桑晚觉得自己构想的任何小说情节,都没有此刻这样惊心动魄。
眼前这个小男孩有着和周逢霁一模一样的眼睛,以至于让她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周逢霁看向小男孩,目光温柔:“对。”
“那这个漂亮姐姐是谁啊?”
面对孩子的问题,他迟疑了瞬:“叫阿姨。”
“阿姨!”
听着小男孩脆生生的呼唤,谭桑晚只能扯了扯嘴角。
周逢霁揉着他的小脑袋,从容解释:“他叫周夏恩,刚五岁,身体不好,我是带他来这边治病的。”
话音刚落,怀特就拿着合同进来。
“确定没有问题就可以签字,目前是先定下短租一个月,后续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等签好合同,怀特就离开了,周夏恩也兴冲冲地去探索楼上。
咖啡香四散蔓延,客厅的气氛凝滞。
最终还是谭桑晚率先打破僵局:“我们离婚才四年,你的孩子却五岁了。”
似质疑,又像替自己悲哀的口吻满是酸苦。
周逢霁喉间滚动:“离婚时我就跟你说了,我背叛了你。”
一如当初,他的回答依旧直白,毫无遮掩。
谭桑晚握着咖啡杯的手颤了颤,沉寂多年的情绪再起翻云覆雨。
她以为自己已经释怀了,没想到心还是像四年前一样,痛的溃不成军。
谭桑晚深吸了口气,转头不让男人看到自己渐红的双眼。
“你不是背叛了我,是背叛了你自己。”
说完,她转身回了地下室。
周逢霁看着被关上的门,眸色渐深。
回到地下室,谭桑晚有些脱力地地跌坐在地,闭上眼时,脑中回忆频闪。
温暖的阳光,明亮的书房。
她刚敲下一篇童话结局,就被下班回家的周逢霁从后面温柔搂住。
“今天的故事怎么样?”
“公主和王子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了!”
她满足地依偎在他怀中,笑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我想以后我们的孩子读着我写的童话书,在我们的爱里长大。”
可再睁开眼,无尽的黑暗又将谭桑晚拉到四年前那个晚上。
滂沱夜雨,凉透的饭菜。
周逢霁坐在沙发上抽着烟,而她呆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书。
他说:“对不起,我背叛了你。”
那一夜,原本温柔的谭桑晚变成了疯子。
无论她怎么歇斯底里的哀求哭闹,周逢霁都无动于衷。
直到天亮,她泪干了,嗓子也哭哑了,才在女方一栏签了字。
回忆不觉锈迹斑斑,轻轻一碰,都能掉落一地碎渣。
谭桑晚咽下喉咙的酸涩,起身坐在电脑前,点了根烟衔在唇间后开始码字。
可写了不到两行,她感觉头疼了起来。
她伏在桌上,昏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谭桑晚被敲门声惊醒。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半了。
谭桑晚起身去开门,是周逢霁。
他换了件灰色高领毛衣,衣袖挽起,露出小臂上分明的青筋,腰间系着围裙更显得腰窄肩宽。
“我做了饭,一起吃吧。”
听到周逢霁的话,谭桑晚看向餐厅。
餐桌上摆着她许久不见的家常菜,热气腾腾,而周夏恩正乖乖坐在餐桌前扒饭。
她眼神一暗:“我记得你不会做饭。”
周逢霁抿抿唇,声音低沉了些许:“孩子妈不会做饭,我总得学着点。”
这话像针刺进谭桑晚的心里。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哪怕是婚后,周逢霁也没给她做过一次饭。
但那时的她从没觉得委屈,他是警察,总是忙的脚不沾地,有时间吃饭都很好了。
一时间,谭桑晚说不清自己心里是愤懑更多,还是悲哀更多。
她扯着含着苦涩的嘴角:“真好,她比你前妻幸福。”
说着,她便要关门:“谢谢了,不过我已经吃习惯了白人饭,到时间就会有人送餐过来。”
才说完,门铃就响了。
“你好,披萨!”
谭桑晚开门接了外卖,付了小费后准备回地下室。
可周逢霁叫住她:“桑晚,你没有必要揪着过去不放。”
听着他带着几分无奈的语气,谭桑晚手心不觉一颤:“我只是不想和有妇之夫牵扯太多。”
周逢霁哑口无言,幽深的眼眸划过抹挣扎。
擦肩而过时,他下意识抓住她的手。
“等等!”
猝不及防的谭桑晚踉跄了一步,一包白色粉末从她的口袋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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