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父亲把850万都给了大哥,除夕他来电催团圆,我淡淡回应:不回来了,我刚任总监,今年在新房过年

“晁风,今年除夕,你必须回来!”

电话那头,父亲晁建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背景音里是大哥晁云一家热闹的笑语和电视春晚的预热声。

我站在空荡却崭新的客厅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脚下踩着柔软的地毯。

手机贴在耳边,传来的却是五年前母亲病重时,我跪着求他先拿钱救命,他指着大哥新买的奔驰说“钱都给你哥做生意了,你再想想办法”的冰冷画面。

还有三个月前,老家拆迁款850万到账,他连通知都没给我一个,全数打进了大哥账户,只为给大哥在省城换一套更大的学区房。我妈临终前留给我那点念想的老屋,连一块砖的补偿都没落到我名下。

“爸,年夜饭我就不去吃了。”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

晁建国似乎没料到我会拒绝,愣了两秒,随即火气上涌:“你什么意思?大过年的,一家人团圆天经地义!你是不是还惦记那点钱?跟你说了多少遍,你哥两个孩子要上学,压力大!你一个人在外面瞎混,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我听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瞎混?

他不知道,他口中瞎混的儿子,上个月刚以震惊整个华东区的业绩,挤掉了背景深厚的竞争对手,破格晋升为集团最年轻的大区营销总监。

他更不知道,他儿子此刻站着的这套位于市中心顶级楼盘、价值远超大哥那套学区房的四百平大平层,房产证上刚刚签下我的名字。

“不是惦记钱。”我打断他即将开始的又一轮长篇大论,目光掠过窗外绚烂的烟花,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颗冰锥,缓缓钉入喧闹的节日氛围里,“只是觉得,没必要了。我刚升了总监,今年,就在我自己的新房过年。”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只剩下电视里欢天喜地的音乐,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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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晁建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好几秒没喘上气。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变了调,混杂着难以置信和一种被冒犯的恼怒,“什么总监?什么新房?晁风,我告诉你,撒谎吹牛也要有个限度!就你那点本事,能在城里站稳脚跟就不错了,还总监?你知道总监是多大官吗?”

我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眉头紧锁,嘴角下撇,一副“我早就看透你没出息”的笃定模样。从小到大,这种表情我看了二十多年。无论是我考了第二名(第一名是晁云),还是我拿了竞赛奖杯,在他眼里,都比不上大哥晁云勉强及格的那张试卷值得夸赞。

“华晟集团,华东区营销总监。”我报出公司名和职位,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炫耀,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入职五年,今年下半年带的团队业绩翻了三倍,总部破格提拔。任命书上周下的。”

“华……华晟?”晁建国的气势弱了一丝,显然听说过这家业内巨擘的名字,但立刻又被更强的怀疑覆盖,“你就吹吧!那种大公司,是你想进就能进的?还总监?晁风,你是不是在外面搞传销被骗了?我可告诉你,违法乱纪的事情咱们老晁家绝不能沾!”

背景音里,传来大嫂王美娟尖细的嗓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见:“爸,谁啊?是不是小风?哎哟,大过年的,是不是又在外面混不下去,想找家里要路费回来啊?你跟他说,回来可以,但云哥刚换了新车,家里可没闲钱给他包红包了。”

心口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不剧烈,但密密麻麻的疼。

五年前,母亲肺癌晚期,我拿着诊断书哭着回家求钱。当时家里刚拿到一笔工程款,具体数额我不清楚,但绝对足够支付母亲前期的治疗费用。晁建国蹲在门口抽烟,一声不吭。晁云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玩手机,王美娟磕着瓜子,眼皮都不抬:“妈这病就是个无底洞,扔多少钱都听不见响。要我说,保守治疗算了,也别让妈遭那个罪。”

最后是母亲拉着我的手,枯瘦如柴,气若游丝:“风啊,妈不治了……你好好的,别跟你爸哥争……妈对不起你,没给你留下什么……”

那850万拆迁款里,至少有一半,是母亲祖上传下来的老宅份额。法律上,我有权继承属于母亲的那部分。但晁建国一句“长子为大,你要跟你死去的妈争这点钱?不怕人戳脊梁骨?”,就把我所有的话堵了回去。

“爸,”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我没撒谎,也没违法。信不信随你。年夜饭,你们吃好。”

说完,我没再给他咆哮的机会,挂断了电话。

世界瞬间安静。只有窗外遥远传来的爆竹声,衬得这间宽敞得过分的房子更加空寂。我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冰水,玻璃杯壁沁着寒意。手机屏幕又亮起,是晁建国接连打来的电话,我直接按了静音。

不是赌气,是真的觉得没必要了。

有些伤口,愈合了,留下的疤痕也不再痛,只是让你看清了某些人、某些事的本质。那850万买断的,不只是母亲的遗产,更是我对那个家最后一丝温情的幻想。

我走到书房,打开电脑。邮箱里塞满了祝贺邮件,其中一封来自总部总裁办,抄送全体高管,正式公告我的晋升,并附上了新年寄语。另一封是猎头公司发来的,开出近乎天价的筹码,想挖我去竞争对手那边。

我看着屏幕上的光,笑了笑。

母亲,您看,您儿子没争,但该有的,他靠自己一样样挣来了。

只是,太晚了。

第二章

手机在茶几上持续震动,闪烁着“父亲”的字样,像一只不甘心的困兽。

我索性关了机。

世界彻底清净。我打开音响,流淌出来的不是喜庆的过年音乐,而是一首低沉的大提琴曲。我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环顾四周。

这套房子,是我拿下那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年度项目后,公司给予的特别奖励之一——内部认购资格,以及一笔丰厚的奖金。首付之外,余下的贷款以我现在的薪资和年终分红,毫无压力。装修是我亲自盯的,极简风格,线条冷硬,没有一丝多余的暖色。这里的一切,干净、利落、高效,完全属于晁风,没有一丝一毫“晁家老二”的阴影。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更多往事。

大学毕业那年,我拿着名校offer和一家业内领先公司的录取通知回家。晁云当时做生意赔了钱,家里气氛低压。晁建国抽着烟,对我说:“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你看你哥,早点出来闯社会,现在虽然暂时困难,但人脉广。你那工作,听着光鲜,一个月能挣几个钱?不如回来,跟你哥一起干,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王美娟在旁边帮腔:“就是,小风,自家兄弟还能亏待你?你哥正缺个信得过的人帮忙管账呢。”

他们想要的是一个免费、可靠、还能用学历装点门面的劳动力。我拒绝了。晁建国当场摔了杯子,骂我翅膀硬了,不识好歹。晁云则冷笑着说我“书读多了,读傻了,不认亲情”。

我拖着行李箱离开时,身上只有兼职攒下的两千块钱和那份录取通知。晁建国没送我,甚至没出房门。是母亲偷偷塞给我一个手绢包,里面是皱巴巴的五千块钱,还有她戴了多年的一对细金耳环。“风啊,别怪你爸……你哥不容易。妈没本事,就这点……你在外面,好好的。”

那五千块,我交了最初几个月的房租。那对耳环,我一直留着,锁在银行保险箱最深处。

后来我拼命工作,从最底层的销售助理做起,一天打几百个电话,被拒绝、被辱骂是家常便饭。为了抢一个单子,我能连续三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喝酒喝到胃出血进医院。没人知道我是谁,没人给我兜底,我只能靠自己,一点点爬。

而晁云呢?用家里的钱一次次“创业”,开餐厅赔了,搞工程欠了一屁股债,最后靠着晁建国的人脉,在老家事业单位混了个闲职,却整天吹嘘自己“体制内,稳定,有面子”。那850万,说是给孙子买学区房,谁知道其中多少又填了他那些乱七八糟的窟窿?

电话不响了。大概晁建国觉得我“无可救药”,或者忙着享受天伦之乐,没空再理会我这个“不孝子”。

我起身,走到阳台。冷风吹在脸上,带着烟火气。城市灯光绵延至天际,浩瀚如星海。这里没有熟悉的乡音,没有令人窒息的偏心,只有无边无际的可能性和靠我自己挣来的立足之地。

挺好。

手机(另一部工作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新助理发来的消息:“晁总,按照您的吩咐,给团队每位成员家属的新年礼物和慰问金都已寄出,反馈非常好。另外,几位重要客户的新年祝福也已以您的名义发送。”

我回复:“好,辛苦了,早点休息。”

放下手机,我给自己煮了一碗简单的面。热气蒸腾中,我忽然想起,自从母亲去世后,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有“家”味的年夜饭了。

今年,或许可以试着开始。

第三章

年初一早上,我开了机。

未接来电几十个,除了晁建国的,还有几个老家亲戚的号码。微信更是炸了锅。

家族群里,凌晨时分割红包、拜年祝福刷了屏。我往上翻了翻,发现晁建国在昨晚我挂电话后,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点开,是他强压着火气的声音:“晁风现在能耐了,大老板了,看不起咱们这个穷家了,年夜饭请都请不回来!”

下面立刻跟了一堆亲戚的“关切”。

大伯:“小风怎么回事?大过年的让长辈操心?”

堂哥:“听说在城里混?是不是遇到难处了?跟家里说啊,别硬撑。”

姑妈:“建国啊,孩子在外不容易,可能真是工作忙。风啊,看到信息回个话,别让你爸担心。”(这话还算中听,但姑妈一向是个和事佬。)

最刺眼的是大嫂王美娟的发言,直接@了我:“@晁风 ,弟啊,不是嫂子说你,爸年纪大了,就图个团圆。你有多大委屈,回家说清楚嘛。爸把拆迁款给云哥,那也是为了两个孩子,为了咱们晁家的未来。你一个人,要那么多钱干啥?还能比血缘亲情重要?”

好一句“为了晁家的未来”!直接把我的合法权益,钉在了“不顾亲情”、“自私自利”的耻辱柱上。

我冷笑,没在群里回复。

私聊里,晁建国发了好几条长语音,我懒得点开,转成了文字。大意无非是斥责我目中无人,质问我总监和新房是不是编的,最后又软下语气,说“一家人没有隔夜仇,你赶紧买票回来,给你哥嫂道个歉,这事就算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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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哥嫂道歉?

因为我“撒谎吹牛”?因为我“不顾团圆”?

荒谬得让我连生气都觉得浪费情绪。

还有几条是堂弟晁磊发来的,他比我小两岁,在老家县里做公务员,平时联系不多,但为人还算正直。

“风哥,昨晚咋回事?大伯气得不轻,在酒桌上喝多了,说你白眼狼。”

“不过我听说……云哥那新房,写的可是嫂子一个人的名字。拆迁款的事,老家这边不少人背后议论呢,说建国叔这事办得不地道。”

“你真当总监了?华晟集团?牛逼啊哥!要是真的,可得请客!”

我回了晁磊一条:“真的。有空来市里,我安排。”

刚回完,一个归属地是老家的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我皱了皱眉,接起。

“喂,是晁风先生吗?”一个陌生的男声,带着公事公办的客气。

“我是。您哪位?”

“您好,我是‘盛景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姓唐。受您父亲晁建国先生委托,就您母亲遗产继承及相关拆迁补偿权益事宜,希望能与您沟通一下。”

我眼神骤然一冷。

律师?沟通?

昨天还气急败坏骂我吹牛撒谎,今天一大早就找了律师?动作可真快。这是眼见“命令”无效,准备上“法律手段”了?还是说,昨晚我的反应,让他心里起了疑,怕我日后真的去争,想先下手为强,用所谓的“沟通”来敲打、甚至糊弄我?

“唐律师,”我的声音平稳无波,“关于我母亲的遗产和拆迁补偿,我认为事实清晰,法律关系明确。如果晁建国先生对此有什么疑问或想法,让他直接联系我。或者,您让他准备好所有材料,我们可以通过正式的法律途径解决。我这边还有事,再见。”

不等对方回应,我挂了电话。

看来,我那通拒绝团圆的电话,和轻描淡写抛出的“总监”、“新房”两个词,像两颗石子,终于投进了那潭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浑水里。

不仅没让我“迷途知返”,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他们不是不信吗?

不是觉得我在吹牛,在硬撑吗?

挺好。

我走到衣帽间,换上一身熨帖的西装。今天虽然是年初一,但我约了一位重要的海外客户视频会议。机会,只留给有准备、且不分节假日的人。

镜子里的男人,眉眼间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和隐忍,只剩下沉稳和一丝锐利。这套高定西装,价格足以抵得上晁云那辆新车的首付。

手机又响,这次是晁云。我直接挂断。

他发来一条短信,语气是罕见的“兄长式”劝告:“小风,别闹了。爸身体不好,你真要把他气出个好歹?赶紧回来认个错。你那工作要是真不顺心,哥在单位给你找个临时工先干着,总比你在外面瞎混强。”

我看着这条短信,忽然笑了。

看,这就是他们给我规划的人生:在晁云的“照顾”下,干个临时工,仰人鼻息,最好再娶个他们觉得“合适”的媳妇,一辈子活在大哥的阴影和父亲的掌控下。

可惜啊,晁风的路,早就不由你们划定了。

我整理了一下袖口,拿起车钥匙和公文包。

好戏,才刚刚开场。而你们,还坐在井底,对着突然不愿再听从安排的青蛙,愤怒地指责它忘了自己是蝌蚪时的模样。

第四章

视频会议很顺利,那位以苛刻著称的德裔客户,难得在结束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并用他不太流利的中文说了句“新年快乐,晁总监,期待合作”。

结束会议,我打开私人手机。家族群里已经炸了又炸。

起因是晁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是华晟集团官网高管介绍页面的一角,虽然模糊,但能看清“华东区营销总监”的职位和我的名字(打了码,但熟悉的人能认出),配文:“刷新闻看到的,这公司真牛!风哥,这上面的人跟你同名同姓啊?【惊讶】”

这张截图像一滴水溅进了油锅。

王美娟第一时间跳出来:“磊磊你开什么玩笑,官网信息能随便P的,这年头骗子多得很。”

大伯:“小磊,别乱转发不实信息。”

晁云则@我:“@晁风 ,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在外面用公司名义招摇撞骗了?我告诉你,这是违法的!赶紧收手!”

晁建国没说话,但我知道他一定在屏幕后面紧盯着。

我依旧没在群里吭声。这种低级别的质疑和吵闹,已经无法引起我情绪的丝毫波动。

倒是晁磊私下又给我发消息:“风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我就是气不过他们那么说你……那截图我稍微处理了下,从官网上下来的,肯定是真的吧?”

我回他:“没事,是真的。谢谢。”

“卧槽!牛逼!!”晁磊连着发了几个震惊的表情,“风哥你太给咱老晁家长脸了!不行,我得憋着,看他们后面怎么演!”

怎么演?

我大概能猜到。无非是从“绝对不信”,慢慢转向“将信将疑”,然后开始打听、求证,最后可能是更大的恼怒——恼怒我居然真的“翻身”了,却没有第一时间跪着回去把成果奉献给家族,尤其是奉献给大哥。

果然,下午的时候,一个很久没联系的表姑(在省城某事业单位工作)给我打来电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热情和试探:“小风啊,我是表姑。听说你现在在华晟集团高就啦?哎哟,那可是不得了的大公司!我有个老同学的儿子好像也在你们集团下面一个子公司,你说巧不巧……”

绕了半天,核心思想就是想核实我的职位真假,顺便看看能不能“帮”她同学的儿子说句话。

我客气而疏离地应付了过去,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说自己刚入职不久,很多情况不熟悉。表姑讪讪地挂了电话。

这通电话就像一个信号。紧接着,又有两个拐着弯的亲戚试图联系我,话题都离不开“华晟”、“总监”、“有出息了别忘了拉拔一下自家人”。

我看得透透的。当你弱小,他们漠视甚至踩踏;当你可能强大,他们便想凑上来分一杯羹,或者至少,确认一下这“强大”是否能在他们的掌控或利用范围内。

晁建国终于又给我打来了电话。这次,他的语气复杂了许多,少了之前的暴怒,多了几分惊疑不定和强装的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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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风,你表姑……还有你几个叔叔伯伯,都打电话问我了。”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你到底在外面搞什么名堂?那个华晟集团的总监……是不是真的?你可别为了赌气,走上邪路!”

“爸,”我打断他,“您让唐律师联系我,是想通过法律途径确认什么,还是想‘沟通’出什么结果?”

晁建国被我直白的问题噎住了,支吾了两声:“那、那是你妈留下的糊涂账!我是想……想一家人好好说说清楚,别伤了和气。”

“糊涂账?”我笑了,“妈留下的遗嘱公证书,在老家公证处应该还有存档。拆迁补偿核算清单,拆迁办也有备案。哪一笔是糊涂账?唐律师是专业人士,应该能帮您理清楚。”

晁建国的呼吸粗重起来:“你……你就非得跟你死去的妈、跟你亲哥争这点东西?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学法律来对付老子的?”

“我没想对付谁。”我的声音冷下来,“我只想拿回属于我和我妈的东西。至于您养我这么大……妈生病时我跪着求的那笔救命钱,算不算一部分养育成本?还是说,您的养育,只针对晁云?”

“你混账!”晁建国在电话那头咆哮起来。

我平静地等他咆哮完,才缓缓开口:“爸,年底集团审计和架构调整刚完,我很忙。房子刚装修好,也有很多事要处理。今年过年,我就不回去了。你们好好团圆。”

“晁风!你敢——”

我再次挂断,拉黑了这个号码。

世界又一次安静。但我知道,这安静之下,暗流正在疯狂涌动。律师的出现,亲戚的试探,晁建国态度的微妙变化……都说明,他们开始慌了。

他们慌的不是我可能去争那笔钱,而是我突然脱离了他们既定的轨道,并且似乎真的拥有了他们无法理解和掌控的力量。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我走到书房,打开保险箱,取出母亲那对小小的金耳环,放在掌心。冰凉,却似乎残留着一丝遥远的温度。

妈,您看,他们开始急了。

别急。

这才哪到哪。

第五章

拉黑晁建国之后,我的私人手机获得了短暂的安宁。

但工作手机却更加忙碌。拜年的、约饭的、谈合作的、表忠心的……络绎不绝。位置不同,看到的风景和接触到的人群,果然天差地别。

年初三,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来电显示:蒋文渊。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蒋文渊,华晟集团创始人之一,现任集团董事局副主席,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大佬。我晋升总监的最终拍板人之一,但以我的层级,平时根本接触不到他本人。

“蒋主席,新年好。”我立刻接起,语气恭敬而不失沉稳。

“小晁啊,新年好。”蒋文渊的声音带着笑意,透过电波传来,有种不怒自威的平和,“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没有,您随时吩咐。”

“吩咐谈不上。听说你今年没回老家,留在市里了?年轻人,拼劲足是好事,但也别忘了生活。”蒋文渊话锋一转,语气随意得像聊家常,“我有个老友,住在‘云栖苑’,跟你应该是一个小区吧?他昨天在小区会所看见你了,跟我提了一嘴,说没想到咱们集团的青年才俊是他邻居。”

云栖苑,正是我新房所在的高端小区。蒋文渊的老友?那必然是身份相当的人物。

我瞬间明白了这通电话的深层含义:一是表达关注(连我住哪里、回没回家都知道),二是隐晦的认可(“青年才俊”),三是展示他无处不在的人脉和影响力。

“是,我刚搬进云栖苑不久。没想到这么巧,能和蒋主席的朋友做邻居。”我谨慎回应。

“嗯,环境不错,适合休养。我那个老友啊,姓沈,退休前在发改委,人很随和。以后在小区遇见,可以打个招呼。”蒋文渊点到为止,随即换了话题,“好了,不占你时间了。新年新气象,华东区今年的担子不轻,好好干。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联系我秘书。”

“谢谢蒋主席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您的期望。”我立刻表态。

电话挂断,我握着手机,掌心竟有些微汗。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蒋文渊这通电话,信息量巨大。这不仅仅是上级对下级的关怀,更像是一种……接纳的信号?或者说,是一个更广阔舞台的入场券预览?

“云栖苑”的邻居,发改委退休的沈老……这些名字背后所代表的圈层,是过去的晁风,甚至可能是如今在老家自以为混得不错的晁云,根本无法想象的。

我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精心打理的中式园林和偶尔驶过的豪车。这个世界,正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和诱惑力,在我面前展开。而这一切,是我用无数个日夜的努力、汗水,甚至健康换来的,与“晁家”毫无关系。

就在这时,门禁可视电话响了。

我走过去,屏幕上映出一张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晁云。

他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屏幕里的晁云,穿着他那件自以为很气派的皮夹克,头发梳得油亮,但眼神里的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张声势,却掩饰不住。他身边还跟着王美娟,正探头探脑地打量着气派的单元门厅。

我皱了皱眉。他们怎么知道地址?转念一想,大概是哪个“热心”的亲戚,从表姑那里打听到我可能在华晟,又不知怎么辗转知道了“云栖苑”,毕竟这不是什么绝密信息。或者,是晁建国通过律师或其他途径查的?

我按下通话键,声音平静:“有事?”

晁云像是被吓了一跳,随即对着摄像头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僵硬得很:“小风,真是你啊!可算找到了!快开门,我和你嫂子特意开车来看你!大过年的,你这孩子,怎么还真一个人躲这儿了?”

王美娟也凑过来,声音又尖又亮:“是啊小风,快开门!这小区可真气派,我和你哥找了好久呢!我们还给你带了老家的腊肉香肠,你以前最爱吃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两张写满了算计、尴尬却又强行挤出亲热的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以前爱吃的不是腊肉香肠,是母亲做的家常菜。而他们带来的,不过是试图闯入我新世界的敲门砖,拙劣,且令人厌恶。

来看我?怕是来“眼见为实”,来打探虚实,来试图重新建立控制,或者……来捞好处的吧。

我沉默了几秒。

晁云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王美娟的眼神也开始闪烁。

“小风?听见没?开门啊!这外面怪冷的!”晁云催促道,语气里带上了惯有的、对弟弟的不耐烦。

我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门禁系统,清晰而冰冷地传出去:

“东西你们带回去吧。”

“我这里,不方便接待。”

晁云脸上的假笑瞬间冻结,王美娟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羞恼。

“晁风!你什么意思?”晁云的声音拔高了,带着被冒犯的怒气,“我和你嫂子大老远跑来,你连门都不让进?有你这么当弟弟的吗?”

王美娟也尖声帮腔:“就是啊!我们可是你亲哥亲嫂子!这大过年的,你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让我们进去坐坐怎么了?是不是屋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听着他们气急败坏的声音,看着屏幕上两张因为急切和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庞,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曾经,这样的指责和绑架,会让我内疚、不安,甚至自我怀疑。但现在,只觉得吵闹。

我拿起放在玄关柜上的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几份文件。我走到门禁屏幕前,将其中一份文件的封面,缓缓对准了摄像头。

那是华晟集团正式签发的、盖着鲜红公章和总裁签名章的《任命书》。“任命晁风先生为华东区营销总监”的字样,清晰无比。

屏幕那头,晁云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猛地凑近摄像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份文件,似乎想从中找出PS的痕迹。王美娟也闭上了嘴,张大了嘴巴,怔怔地看着。

我移动文件,第二份文件进入镜头——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单(隐去了具体房号等隐私信息),权利人姓名栏:晁风。不动产地址栏:云栖苑……

第三份,是去年第四季度,我带领团队完成业绩,获得集团“总裁特别奖”的表彰通报,奖金数额一栏的数字,长得让普通人需要数一下位数。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将这些文件,一份,一份,展示给他们看。

屏幕里,晁云的脸色从涨红,慢慢褪成苍白,嘴唇微微哆嗦着。王美娟则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里充满了震惊、贪婪,以及一种巨大的、计划落空的茫然。

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有门禁系统微弱的电流声,和我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晁云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所有的质疑、愤怒、居高临下,在这一刻,被这几张轻飘飘的纸,击得粉碎。

我看着他们精彩纷呈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然后,我对着摄像头,用他们刚好能听清的、平静无波的声音,说出了那句早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的话:

“哥,嫂子。”

“现在,你们信了吗?”

第六章

死寂。

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屏幕里,晁云的脸像是刷了一层白灰,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盯着那份《任命书》上的红章,仿佛要把它烧穿。王美娟捂着嘴的手在微微颤抖,眼神在我和文件之间疯狂游移,震惊过后,一种更强烈的、混杂着嫉妒和算计的光芒,慢慢替代了最初的茫然。

“不……不可能……”晁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这……这肯定是假的!你从哪儿弄来的假文件?晁风,你疯了?伪造公章是犯法的!”

到了这个时候,他的第一反应竟然还是质疑和指控。

我收回文件,语气淡漠:“真的假的,你们心里其实已经有数了,不是吗?不然,也不会大年初三,眼巴巴找到这里来。” 我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刺向屏幕,“至于我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问题,我不想追究。但这里是我家,不欢迎未经邀请的访客。请回吧。”

“晁风!”王美娟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刺耳,“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哥说话!我们是你亲人!就算……就算你真当了个什么总监,买了房子,那也是老晁家祖上积德!你得意什么?没有爸妈生你养你,你能有今天?”

又是这一套。血缘绑架,功劳归宗。

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嫂子说得对。我能有今天,第一要感谢我妈,她给了我生命和最初的教育,还有那对一直提醒我不要忘记尊严的耳环。第二要感谢我自己,感谢我没在跪着求救命钱的时候崩溃,感谢我在被家人放弃后还能咬牙爬起来,感谢我喝酒喝到胃穿孔还惦记着客户需求。”

“至于老晁家祖上积德……”我冷冷地看着他们,“积的德,大概都用在给大哥买奔驰、填窟窿、换学区房上了吧?到我这儿,可能刚好用完了。”

这话像刀子,直戳肺管子。晁云的脸由白转青,呼吸急促。

“你……你果然还在恨那笔拆迁款!”晁云咬牙切齿,“我就知道!你就是为了钱!为了那点钱,连爹妈兄弟都不要了!”

“那点钱?”我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是啊,对你们来说,850万只是‘那点钱’,是理所当然该给大哥一家的‘那点钱’。但对我妈来说,那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和保障。对当时急需用钱的我来说,那是一笔能改变很多事情的‘那点钱’。”

我逼近摄像头一步,声音压低,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哥,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那笔钱,属于我妈的那部分,我一定会拿回来。不是商量,是通知。你们愿意‘沟通’也好,想打官司也罢,我奉陪到底。”

晁云被我话里的决绝和底气震得后退了半步,王美娟更是脸色发白。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弟弟,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用亲情和孝道就能压服的少年了。他有了他们无法撼动的社会地位,有了雄厚的经济实力,更有了与他们彻底决裂的冷酷决心。

“你……你想怎么样?”晁云的气势彻底垮了,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大概在想,我现在这么“厉害”,会不会动用关系整他,让他连那个闲职都保不住。

“我不想怎么样。”我站直身体,恢复了之前的疏离,“只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另外,以后我的生活,请你们,尤其是爸,不要再以任何形式干涉。包括但不限于,未经允许上门,打电话骚扰,或者在亲戚间散布不实言论。”

“如果做不到,”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惊惶的脸,“我不介意让唐律师,或者我公司的法务部,跟你们好好‘沟通’一下。华晟集团的法务总监,处理过的跨国商业纠纷,可能比你们见过的合同都多。”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和实力碾压。

晁云和王美娟彻底说不出话了。他们站在奢华的门厅里,却像两个误入巨人国的小丑,浑身不自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东西你们带回去。”我最后看了一眼屏幕,“慢走,不送。”

说完,我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门禁通话。

屏幕暗了下去。

我站在原地,能听到自己心脏平稳有力的跳动。没有预想中的激动或畅快,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和一丝淡淡的疲惫。

门外隐约传来王美娟带着哭腔的抱怨和晁云烦躁的低吼,还有逐渐远去的、踉跄的脚步声。

他们走了。

我走到酒柜前,这次没有倒冰水,而是开了一瓶红酒,浅浅倒了一杯。暗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摇曳。

我举起杯,对着窗外广阔的都市夜景,轻声说:

“妈,新年快乐。”

“第一个回合,您儿子没输。”

第七章

晁云夫妇的到访,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激起涟漪,但很快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我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只会更急。他们回去后,必然会添油加醋地向晁建国汇报。那个固执了一辈子的男人,是暴跳如雷,还是终于感到一丝悔意?我不在乎了。

年初五,我接到了蒋文渊秘书的电话,客气地邀请我初七晚上参加一个“小型私人聚会”,地点在沈老(蒋文渊那位住在云栖苑的退休朋友)的家中,参与者除了蒋、沈二老,还有另外几位“老朋友”,都是退下来的老领导或业界泰斗。

“蒋主席说,都是自己人,吃顿便饭,聊聊天,让小晁你也放松一下。”秘书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我知道,这绝不是简单的“便饭”。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将我纳入某个核心圈层外围观察的信号。能否把握住,能否融入,甚至能否从中获益,全看我自己。

我郑重应下,开始精心准备。不谄媚,但必须体现出足够的尊重、见识和潜力。

初七傍晚,我提前十分钟到达沈老家。那是一套位于小区楼王位置、带独立庭院和地下藏酒室的大宅,低调中透着真正的奢华。

聚会果然很“小型”,连我在内不过六人。除了蒋文渊和沈老,还有一位退休的金融系统前高官,一位顶尖大学的资深教授,以及一位在国内科技投资领域叱咤风云的大佬。平均年龄比我大了至少两轮,但个个精神矍铄,谈吐不凡。

席间没有谈任何具体的生意或工作,话题天南地北,从国际形势聊到古典音乐,从前沿科技聊到养生哲学。我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被问到,便谨慎而诚恳地发表一些基于自身行业和年轻视角的看法,不抢话,不卖弄,但关键处总能点到位。

我能感觉到,几位长辈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慢慢多了几分欣赏和温和。尤其是沈老,听到我对某个经济政策的见解时,微微颔首;蒋文渊则在我提到团队管理和青年人才激励时,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饭毕喝茶,蒋文渊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老沈这院子里有几株老梅,今年开得特别好。小晁,陪我们几个老头子去看看?走,醒醒酒。”

我知道,戏肉来了。

月光清冷,梅香暗浮。走在几位大佬身边,我心态放得很平。

“小晁,”那位科技投资大佬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听说你们华东区明年想重点开拓智能穿戴和健康监测领域?”

我心里一凛,知道这是考校,也是机会。“是的,李老。我们认为这是下一个增长爆点,集团也有相关技术储备。我们区正在做前期调研和潜在合作伙伴筛选。”

“嗯,”李老点点头,“我投的一家公司,叫‘深瞳科技’,在生物传感和微型化算法上有点独到的东西。回头让我秘书把资料发你一份,你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年轻人,胆子可以大一点,步子可以快一点。”

我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沉稳应道:“谢谢李老提点!我一定认真学习,尽快组织团队评估!”

这不是简单的介绍资源,这几乎是一张通往某个高壁垒领域的快速通行证!价值远超那850万!

沈老也微笑着开口:“小晁住这里还习惯吗?物业经理是我以前一个下属,人不错,以后生活上有什么琐事,可以直接找他。”

蒋文渊拍拍我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刻,我清晰地感受到,一扇全新的大门,正在我面前隆隆打开。门后的世界,是晁云、晁建国乃至整个老家亲戚圈加起来,都无法想象其万分之一的广阔天地。

而打开这扇门的钥匙,是我晁风自己挣来的。

回自己家的路上,夜风清冷,我却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发热。手机震动,是晁磊发来的微信,语气兴奋又带着点幸灾乐祸:

“风哥!你太牛逼了!爆炸新闻!大伯今天下午,当着好几个亲戚的面,跟云哥大吵了一架!好像是因为云哥偷偷用那笔拆迁款的一部分,去投了什么不靠谱的理财,亏了不少!大伯气得高血压都犯了,现在家里鸡飞狗跳的!哈哈,该!”

我看着信息,脸上没什么表情。

狗咬狗,一嘴毛。

那850万,就像一面照妖镜,照出了贪婪,照出了短视,也照出了所谓“亲情”在利益面前的脆弱不堪。

我回复晁磊:“知道了。他们的事,与我无关。你自己在体制内好好干,别掺和。”

属于我的战场,早就不在那里了。

第八章

初八,工作日正式开始。

我早早来到公司,属于总监的独立办公室宽敞明亮,俯瞰大半个金融区。团队骨干已经提前到岗,精神饱满。晨会上,我快速部署了新一年的重点任务,尤其是提到了与“深瞳科技”潜在合作的机会,团队顿时士气高涨。

没有人知道我这个年是怎么过的,也没有人需要知道。在这里,我只用业绩和能力说话。

中午,我接到了唐律师的电话。这次,他的语气比上次更加客气,甚至带着几分谨慎。

“晁先生,您好。再次打扰。关于您母亲遗产和拆迁补偿的事宜,您的父亲晁建国先生……希望我能再次与您沟通,表达他的……一些新想法。”

“请讲。”我站在落地窗前,语气公事公办。

“晁建国先生表示,他承认在处理拆迁款时,对您母亲遗产部分的分配考虑欠周。他愿意就这部分,与您进行协商补偿。具体方案,他希望可以和您面谈。同时,他也希望……家庭矛盾不要继续激化,毕竟血浓于水。”唐律师的措辞显然经过精心斟酌。

承认考虑欠周?愿意协商补偿?

这大概是晁建国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让步”了。看来,晁云投资亏损、父子大吵的消息是真的,这让他焦头烂额。而我这边展示出的、超出他认知的实力和决绝态度,也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形势。

怕了?还是想止损?

或许兼而有之。

“唐律师,”我缓缓开口,“首先,感谢您的传达。其次,我需要明确几点:第一,这不是‘补偿’,是‘返还’我应得的部分。第二,协商可以,但必须基于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和我母亲遗嘱公证书来进行,口头承诺无效。第三,面谈可以,但地点必须在市里,由我安排,并且我只接受与您和晁建国先生三人在场,晁云先生及其家人不得参与。”

我顿了顿,声音转冷:“如果同意以上条件,我们可以约时间。如果不同意,或者试图再次用亲情施压,那么我将正式委托我的律师提起诉讼。到时候,需要沟通的就不止是遗产问题了,可能还包括拆迁过程中是否存在违规操作。我想,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电话那头,唐律师沉默了几秒。他当然明白。如果真闹上法庭,且我展现出如今的能量,很多事情就不好说了,甚至可能拔出萝卜带出泥。这对晁建国和晁云,绝对是无法承受的。

“我……明白了。我会将您的意见完整转达给晁建国先生。”唐律师的声音干涩了许多。

“好,我等您消息。”我挂了电话。

转身看向窗外车水马龙,我知道,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我已经彻底掌握了主动权。

他们终于意识到,那个被他们忽视、可以随意牺牲的儿子,已经成长为一棵他们无法撼动、甚至需要仰望的大树。而他们曾经笃信的“长子继承”、“家长权威”,在真正的实力和规则面前,不堪一击。

下午,我召集法务部和财务部的相关同事,开了一个简短的内部会议,咨询了关于个人遗产纠纷和财产分割的一些法律和财税问题。同事们专业而高效,很快给了我清晰的建议和方案。

这就是平台的力量。当你站在足够高的位置,很多对普通人来说棘手无比的问题,在这里都能找到最专业、最便捷的解决途径。

下班前,我收到蒋文渊秘书发来的邮件,附件正是“深瞳科技”的详细资料和核心技术白皮书。邮件末尾附言:“蒋主席说,资料仅供参考,具体如何推进,晁总监可自行决断。”

自行决断!这是何等巨大的信任和授权!

我深吸一口气,回复邮件表示感谢,并抄送了自己的核心副手,要求立刻成立项目小组,一周内拿出初步评估和接洽方案。

做完这一切,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我靠在椅背上,闭目片刻。短短一个春节,人生却仿佛加速驶过了好几个岔路口。割舍了旧的枷锁,迎来了新的机遇。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清晰。

手机亮起,是房产中介发来的信息,关于我之前委托他留意的一套小型精品公寓的资料。位置很好,面积不大,但足够精致。我打算买下来,偶尔去住,或者……作为将来某个人或许会出现的礼物。

人总要向前看。

而我的前方,星辰大海。

第九章

晁建国同意见面,地点约在我公司附近一家格调安静的茶室包厢。时间定在周末下午。

我提前十分钟到,唐律师已经到了,起身握手,姿态比之前更为恭敬。晁建国迟到了五分钟,推门进来时,我看到他明显憔悴了很多,鬓角白发丛生,背似乎也有些佝偻了,以往那种说一不二的大家长气势荡然无存。他看到我,眼神复杂地闪躲了一下,才僵硬地点点头,坐下。

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唐律师拿出准备好的文件,包括拆迁补偿明细、我母亲遗嘱公证书复印件(他果然去调档了)、以及一份晁建国签字的《家庭财产分割补充协议》草案。

草案里,晁建国同意从其名下存款中,一次性支付给我人民币二百八十万元,作为对我母亲遗产份额的折价补偿(经过计算,这个数字基本合理,甚至略微偏向于我)。同时,协议中明确,自此之后,双方关于该次拆迁补偿及母亲遗产的所有争议了结,互不追究。

钱数不是我关注的全部,我更看重的是这份协议的法律效力和“了结”二字。

我仔细翻阅了每一页文件,确认无误后,抬头看向晁建国。他一直低着头,双手紧握着茶杯,指节泛白。

“协议内容我没有异议。”我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但支付方式,我希望在协议签署、公证完成后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划入我指定的银行账户。不接受分期,也不接受任何实物抵扣。”

晁建国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颓然地点了点头,哑声道:“……按你说的办。”

“另外,”我放下文件,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希望您,以及晁云一家,从今往后,除非我主动联系,否则不要再以任何方式打扰我的工作和生活。包括但不限于电话、微信、上门,以及在亲戚间议论我的任何事。如果做不到,”我看向唐律师,“这份协议里,可以加上相应的违约条款,违约金就定在……补偿款的全额,如何?”

晁建国的脸色瞬间惨白。唐律师也露出为难之色,但看到我毫无转圜余地的眼神,他叹了口气,对晁建国低声道:“晁老,晁先生这个要求……虽然不近人情,但从法律和避免后续纠纷的角度,也……也不是不能考虑。您看?”

这等于是在他心头再插一刀。用他最看重的“家产”来约束他不再干扰我这个“逆子”。

晁建国的肩膀垮了下去,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他闭上眼,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加。”

协议很快按照我的要求修改完毕,打印出来。我和晁建国各自签字,唐律师作为见证律师也签了字。接下来就是去公证处办理公证。

整个过程,除了必要的确认,我们父子之间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

签完字,晁建国像是用尽了最后力气,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那份他曾经视为理所当然的权威和掌控感,如今碎得满地都是。

我收起属于我的那份协议副本,站起身。

“等等。”晁建国忽然开口,声音嘶哑。

我停步,没有回头。

“你妈……你妈那对耳环……”他艰难地说,“还在吗?”

我的心微微抽紧。“在。”

“……留着吧。是你妈……留给你唯一的念想了。”他说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重新瘫回椅子里。

我没有回应,拉开门,走了出去。

茶室门外,阳光有些刺眼。我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将那份协议副本仔细收进公文包。

二百八十万,买断一段扭曲的亲情,买回母亲应有的尊严,也买来我未来彻底的清静。

值了。

手机响起,是项目小组组长发来的消息:“晁总,深瞳科技的初步评估报告已发您邮箱,核心技术优势显著,市场潜力巨大。团队建议尽快启动高层接触。另外,我们查到深瞳的创始人沈总,好像就是您邻居沈老的孙子……”

我看着信息,微微挑眉。

这个世界,有时候真小。

但圈子,也就是这么一层层,一环环,连接起来的。

我回复:“收到。报告我今晚看。安排一下,下周我要见深瞳的沈总。”

新的征程,已经吹响了号角。过去的泥沼,终于被彻底甩在身后。

而晁风这个名字,将不再与“晁家老二”、“那个没出息的”等标签捆绑。

它只代表它自己。

一个白手起家,步步为营,最终立于潮头的——

赢家。

第十章

与深瞳科技创始人沈总的会面异常顺利。

沈总名叫沈清音,比我大不了几岁,海外顶尖院校博士毕业,一身书卷气却又不乏商界精英的锐利。他显然已经从沈老和蒋文渊那里听说过我,会面少了许多试探,直接切入技术核心与商业落地的探讨。

我们相谈甚欢,对于未来智能健康领域的趋势判断高度一致。第一次会晤,就达成了初步的战略合作意向,约定由我的团队和深瞳的技术团队成立联合项目组,共同开发针对高端市场的下一代健康监测产品。

这不仅仅是又一笔业绩,更意味着我将带领团队,切入一个由核心技术驱动的蓝海市场,这在集团的战略版图上,将为我奠定难以撼动的位置。

工作上的势如破竹,让我几乎忘记了老家的纷扰。晁磊偶尔会发来一些“现场报道”,比如晁云因为投资亏损和我的事情,在家里愈发沉默阴郁,和大嫂争吵不断;晁建国大病一场,身体大不如前,但脾气似乎收敛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动辄训斥;亲戚们现在提起我,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带着敬畏和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我只是看看,从不回复。那些人与事,已如隔世。

二百八十万到账那天,我去了银行,将其中一百万转入了以母亲名字命名的慈善基金账户(我早年悄悄设立的,用于资助贫困地区患癌妇女的治疗),剩下的一百八十万,连同我的一部分积蓄,做了稳健的资产配置。

母亲的那对金耳环,我请顶级的珠宝匠人重新设计,镶嵌在一枚简约大方的胸针上,偶尔会戴在西装内袋靠近心口的位置。不是炫耀,只是一种无声的陪伴和提醒。

春天来临的时候,我主导的与深瞳的合作项目正式立项,集团给予了高度支持和资源倾斜。我在公司内部的威望达到新的高度。

某个周末的下午,我在云栖苑的会所咖啡厅修改一份报告。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进来,温暖而宁静。

“晁总监?这么巧。”

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我抬头,看到一位气质优雅、衣着得体的女士站在桌旁,笑容亲切。我认出来,是住在同一栋楼不同单元的邻居,姓苏,自己经营一家高端画廊,丈夫是知名建筑师。我们在几次小区活动中打过照面,也曾在电梯里简短寒暄过。

“苏女士,您好。”我起身,客气地点头。

“打扰你了。刚在那边看到你,想着过来打个招呼。”苏女士笑道,目光扫过我摊在桌上的文件标题(与深瞳合作的项目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赞赏,“年轻有为啊。听沈老提过你,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您过奖了。沈老抬爱。”我谦虚道。

“我先生下个月在艺术中心有个关于未来城市与科技融合的主题展,不知道晁总监有没有兴趣来看看?或许,能给你们搞科技的人一些不一样的灵感。”苏女士递过来一张设计精美的邀请函。

我双手接过:“谢谢邀请,我一定抽时间学习。”

又简单聊了几句,苏女士便优雅告辞。

我坐下,摩挲着手中质感上乘的邀请函。这不仅仅是看一场展览,这是一个信号,意味着我开始被这个顶级的社区圈子真正接纳,不仅仅是作为“蒋文渊看好的年轻人”,更是作为“晁风”本人。

我的社会身份,正在以我自己为核心,重新构建、扩展。这个圈子里,没有人知道晁家那摊子烂事,没有人会用“你是晁云弟弟”的眼光看我。在这里,我只是晁风,华晟集团最年轻的大区总监,一个有能力、有前途的合作伙伴或邻居。

这种感觉,很好。

手机震动,是助理发来的行程提醒:下周需要飞一趟欧洲,与一家跨国巨头洽谈更深度的区域合作。同时,总部有意在年内启动新一轮高管海外研修计划,我的名字在首批推荐名单前列。

我看着窗外春意盎然的花园,孩子们在草地上嬉戏,老人们在悠闲散步。一片平和,充满生机。

去年的除夕,我还在冰冷的出租屋里,听着电话那头的喧闹,咀嚼着被至亲抛弃的孤寂与不甘。

今年的春天,我已站在这里,手握令人艳羡的权柄,身边是顶尖的圈子,眼前是无限广阔的世界。

父亲把850万全给了大哥,买断了我对原生家庭最后的眷恋。

而我,用这决绝的割裂,为自己换来了价值远超850万的、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电话又响了,这次是晁磊。

我接起。

“风哥!”他的声音有些急切,“那个……爸住院了,心脏有点问题,不过医生说没大碍,就是需要静养。他……他让我问问你,今年端午……有没有空回去吃个饭?就……就简单的家常饭。”

我沉默了片刻。

电话那头,晁磊的呼吸都放轻了。

窗外,一只鸟儿振翅飞过,冲向更高的蓝天。

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看情况吧。”

“我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