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那年头的事儿,真是让人感慨万千。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东北小城安城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也热腾腾的。那时候谁家有个万元户,那简直是街坊邻居眼里的"大财主"。就在这样的年月里,两桩心事压在两户人家心头,一桩是念书,一桩是嫁人,都是天大的事儿。

许建川这汉子,为了侄子许辉上学的事,可以说是把脸面揣进了裤兜里。许辉这孩子也是倔,考了三年学,头年二百来分,二年不到三百,三年好不容易考了三百零二分,还是够不着大学的门槛。搁一般人早放弃了,可这孩子偏不,非要再考第四年。许建川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心想这孩子有志气,当二大爷的咋也不能袖手旁观。他不能再去求侯桂荣,那是他当年没瞧上的人,现在低头去求,那不是打自己脸吗?也不能去求老范,场面上的人都是人精,求你办点事就得拿东西换,他可不想把侄子的前程当成交易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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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说得好,天无绝人之路。许建川琢磨来琢磨去,还真让他想出个法子。那天傍晚,他提溜着一兜子刚从农村老家掰回来的青苞米,骑着自行车就奔季校长家去了。这青苞米可是稀罕物,烀熟了满院子飘香,城里人想买都买不着。许建川这人精明,不空手上门,也不送值钱的东西让人家有负担,就送点土特产,显得亲切。到了季校长家,他也不急着说正事,先是跟季校长媳妇唠家常,无意间提起自己老岳父是东江湾的老把头冯永贵。这一说不要紧,季校长媳妇眼睛一亮,原来两家还有些旧交情。有了这层关系,许建川才把憋在心里的话倒出来:他不要学籍,不要名额,自己带桌椅板凳,就让孩子在教室里旁听,复读费一分不少交,啥要求没有,就是想让孩子沾沾一中的好学风。这话说得实在,说得诚恳,加上季校长也知道许建川闺女许芳成绩好,将来考吉大没问题,能给学校增光,这心里就软了几分。过了两天,许辉果真背起书包进了一中的门。

这边许辉的学上得顺当了,那边小玲的婚事也敲了锣。王大包这人虽然是二婚头,可对小玲那是掏心掏肺的好。他干了三件事,件件都让人挑大拇指。头一桩,他直接跑到小玲前对象小尚的单位,往那儿一坐,摆出一副"你不还钱我就跟你一辈子"的架势。小尚那种欺软怕硬的主儿,哪见过这阵势?没几天就乖乖把钱凑齐还了。第二桩,王大包把新买的房子钥匙往小玲面前一扔,笑着说房子有了,啥时候结婚你说了算。第三桩,为了捞小玲她弟弟小刚,王大包东奔西走,花钱托关系,硬是把原本可能判更重的案子,让小刚只蹲了五年。这年秋天,案子判了,韩寡妇判了十五年,小刚五年,算是轻的了。陈彬虽然还嫌不够,可王大包一番算账,加上小玲肚子里已经有了,他也就不再吭声。

冬天一到,小玲的婚礼就热热闹闹地办了。三间大瓦房,一个大院,电视机、缝纫机、自行车,啥都有,在当时的安城,这排场够让人眼红的。素英和三梅子去喝喜酒,看着披红挂彩的小玲,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为啥?就觉着这门亲事,鲜花插在了牛粪上。王大包再有钱,那也是二婚,小玲这黄花大闺女嫁过去,往后的日子能顺当吗?果不其然,结婚那天出了档子事,具体是啥素英没细说,但从她俩那忧心忡忡的眼神里,大伙儿都能猜到,这桩看似风光的婚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说到底,过日子就像走夜路,有时候看着前面有亮光,走近了才发现是萤火虫。许辉这边总算踏上正轨,三个孩子挤在那间新接出来的小屋里,张颖教英语,许芳陪着温书,时不时传出笑声,那场面真是让人心里熨帖。可小玲那边呢?谁能说得准?王大包现在掏心掏肺,往后日子长了,还能一如既往吗?陈彬这个老丈人盯着王大包手里的工程,小玲她妈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小刚出来后又是什么光景?这一桩桩一件件,想起来就让人睡不着觉。你说,这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到底是老天爷注定的,还是自个儿一步一步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