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6月26日清晨,韶山上空的雾气还没有散尽,山坡上的露水正往下滚。此时,已经年近花甲的毛主席,正踩着湿漉漉的山路,往一处杂草掩映的坟地走去。身后跟着的,是湖南省委负责同志和几位警卫员。有人轻声提醒:“主席,路滑,小心脚下。”毛主席只是摆了摆手,脚步不紧不慢,一直朝前。
这一天,距离他离开故乡,已经整整三十二年。
他后来回忆过,1910年第一次离开韶山去东山书院读书时,站在村头回望,只觉得天地很大、前路很远。而到了1959年再回头看,故土仍在,父母却已长眠多年。故乡没变,自己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石三伢子”。
1959年的夏天,对新中国来说,并不轻松。“一五计划”完成,工业化起步,城市里的工厂轰鸣作响;但严重的自然灾害正在酝酿,几个主要粮食产区减产明显,吃饭问题压在每一个决策者心头。毛主席在北京主持完八届七中全会后,没有急着回中南海,而是一路往中原、华北、华中跑,到河南、河北、湖北实地打听生产和粮食情况,田间地头反复询问。
就在这样紧张的背景下,他决定抽出几天,回趟韶山。
有意思的是,这个决定并不在原来的行程表上。1959年6月23日,他到了湖南,在长沙听取情况汇报。当晚,省委安排了一桌简单的家常菜:腊肉、豆豉辣椒,还有一盘黑乎乎的臭豆腐。有人还略带紧张地解释:“主席,这是家乡常见的小菜,也没什么好东西。”毛主席夹起一块臭豆腐,笑着说:“这才是好东西。”嘴里说着,神情却明显有些出神。
饭桌上,他忽然对身边人说了一句:“明天,到韶山去看看。”话音落下,现场安静了一瞬。
秘书高智有点不确定,又追问了一句:“主席,是回韶山?”毛主席点点头:“是,就明天。”这句看似轻描淡写的话,其实等了三十二年。新中国成立后的头几年,他曾不止一次想回老家看看,但抗美援朝的战事、恢复国民经济的紧迫,都让这个愿望一次次往后推。
当晚,他乘火车赶到湘潭,再转乘吉普车去韶山。车子在山间公路上颠簸前行,田野里的蛙声、远处村寨的灯火,一幕幕往后退去。毛主席望着窗外,心里自然不会平静。1927年“马日事变”之后,他离开故乡时说过:“二三十年革命不成功,不回韶山。”如今,他带着共和国的十年答卷,再次踏上这片土地。
有警卫员后来回忆,那一路上,主席话不多,只偶尔提起过去某一年的旱灾、哪一处田垄曾修过水渠。三十多年不在故乡,却仍记得田埂的走势、山坳的形状,这在旁人看着,多少有些让人感慨。
汽车在一栋新修的小楼前停下,这就是后来人们熟知的“松山一号”。这座小楼并不气派,一层结构,陈设简单。早在1958年,毛主席就托堂弟毛泽普转话给湖南省委书记周小舟,说自己若有机会回乡,只要住一座“简便一点”的小房子,别铺张。他还特别叮嘱:“一层就好,有个卫生间就行,太复杂就不像样了。”
走下车,他站在院子里,朝山下、山上看了几眼,缓缓说了一句:“久违了,家乡。久违了,乡亲父老。”这话不算长,却透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感慨。
当天晚上,他顾不上休息,把公社、大队的干部都叫到招待所,详细询问生产、口粮、社员生活,有时甚至问到某个生产队的具体数字。这场座谈会一直开到凌晨一点,直到突然停电,屋里一片漆黑,他才笑着说:“这下可以睡个好觉了。”
走出会客室,他又在院子里缓缓踱步,对周小舟、罗瑞卿说:“离开家乡三十二年了,总算又回来了。心里很高兴。家乡的臭豆腐、腊肉,你们也尝到了吧?”两人点头,说味道很好。毛主席又把卫士长李银桥叫过来,叮嘱道:“明天,乡亲们要是上来,想跟我说话,你们不要拦。乡里人热情得很,你们态度要和气。乡亲们端茶送水,也不要挡,这是他们一片心意。”李银桥连忙回答:“一定注意。”
这一番安排,说明他心里清楚,这趟回乡,感情的分量不比调研轻。
一、清晨上山:在父母坟前三鞠躬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还不到五点,他已经起身穿衣,洗漱完就走出招待所。同行的人发现,他看上去略显憔悴,很可能又是一个不太安稳的夜晚。
他沿着山道往下走,正巧碰见公社书记毛继生,便对他说:“今天先上坟,去看看父母。”毛继生赶忙答应:“我给主席带路。”就这样,一行人沿着山坡小路往上走,路边草木浓密,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泥土味。
有一位农民远远看见他们上山,怕主席年纪大了走不动,就吩咐儿子拿了一根踩田棍,匆匆送上来。毛主席接过看了看,笑着说:“不用,我走得动。”话不多,却让旁边的人都记住了这个细节。
坟地并不显眼,杂草丛生,墓碑被野草遮住一大半。由于多年无人打理,加上弟弟们相继牺牲,坟包早已失去了当年的模样。毛主席缓缓踱步,一碑一碑地看过去,直到在一座长满茅草的合葬墓前停下。墓碑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他却没有犹豫。
他立在坟前,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头,目光定在那一块石碑上。随后,他深深鞠躬三次。对知情人来说,这一刻承载的,不只是父母之恩,还有多年未能尽孝的歉疚。
这次上山并无提前安排,来不及准备祭品、花圈。同行的一位警卫员动了个心思,撕下几根松枝,又在山坡上折了几朵杜鹃花,和野草扎成一个简陋的花圈,递到毛主席手里。毛主席接过来,动作格外轻,生怕惊动了地下长眠的双亲,将花圈轻轻放在坟上。
站在一旁的人后来回忆,那一刻,整个山坡静得只剩下鸟叫声。毛主席静静伫立,缓缓说道:“前人辛苦,后人幸福。”寥寥八个字,把自己对父母、对那个时代普通农民的感情,都压在里面。
毛继生在旁边小声问:“主席,要不要把坟稍微修一下?”毛主席想了想说:“不用修,就把坟上的洞眼填一填,保持原样。以后每年清明,就劳烦你们去培培土。”这回答听起来朴素,却有他一贯的态度:既不铺张,也不刻意做样子。
下山的路上,毛主席慢慢开口,对身边的人说:“我们共产党人,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不信那些鬼神。但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党、老师、同志、朋友,这是要承认的。以后有机会,还要再来看他们。”这几句话,说得平平静静,却透出一种认真的庄重。
当天上午,祭拜结束,他走下山坡,穿过谢家屋场,走过池塘边熟悉的小路,朝三十二年前离开的那座土砖房走去——那就是韶山上屋场的毛氏故居。
二、走进老屋:遗像前一句“娘”
故居门口早已站满了闻讯赶来的乡亲。有人穿着旧蓝布衣,有人抱着孩子,挤在一起往里看。一看到毛主席的身影,掌声和呼喊声几乎同时响起:“毛主席万岁!”这并不是事先安排好的口号,而是村民本能的表达。在他们眼里,这位走出韶山的“毛伢子”,如今是国家领袖。
毛主席一边挥手,一边走近人群,尽量与每一个伸出手来的乡亲握手。有人握住就不愿松开,嘴里不停念叨:“主席回来了,主席回来了。”毛主席笑着回应:“乡亲们好。”他提议大家在故居前合影,让这一刻留下一个印记。
这座故居多数是瓦房,墙体是土砖。1927年“马日事变”以后,国民党地方反动武装到处抓捕共产党人和积极分子,毛家的房子也被没收、捣毁,屋里原来的东西大多被糟蹋一空。新中国成立后,地方政府才把房子收回,根据乡亲的记忆,尽可能恢复原状。
走进屋里,木桌、土灶、蓑衣、农具,一件件虽然普通,却都牵着他童年的记忆。有些细节,已经有些模糊;有些场景,一眼看去又仿佛就在昨日。走过正堂,穿过横堂,他来到父母曾经住过的那间卧室。
墙上挂着两张黑白照片。那是他父母唯一一次较为清晰地被镜头留下的样子。毛主席站在遗像前,许久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往前挪动脚步,几次想开口,又像是咽了回去。最后,他轻声喊了一句:“母亲,您的儿子回来了。”现场的记录者后来写下的是“母亲”,民间口口相传的则多是“娘”。不管是哪一种称呼,背后的情感,差别并不大。
他转头问身边工作人员:“这照片怎么还在?”工作人员回答:“是从主席外婆家找回来的。”毛主席点点头,说起了这张照片的来历。那是1919年,母亲病重,他在长沙为母亲求医时陪着照的相。那时母亲得的是淋巴结核,在那个年代,这病并不罕见,但受制于当时的医疗条件和家庭经济状况,最后终究没能治好。第二年,父亲又因重伤寒去世。
说到这里,他明显有些动情,停了好一会儿,又缓缓补了一句:“过去医术不高明,要是现在,他们不会这么早走。”这话带着遗憾,却也带着那个时代普遍的现实——乡村的普通农民,很难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
离开卧室,他从后门走到屋后的晒谷坪。这块坪曾是他少年时代劳动、晒谷、翻粮的地方。站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他抬手指了指右边的一片竹林:“以前那块坪不在这里,在那边。”稍稍顿了一下,又说:“1919年,我母亲去世,她的灵柩就停在那边,等我回来。”这几句话,让身旁的人都默默无言。
参观故居之后,他又提出去看看韶山学校。这所学校前身是毛氏宗校,在1952年更名为“韶山学校”,校名是他亲笔题写。消息传到校园,师生们一下子沸腾了。等他到校门口时,孩子们已经列队站好,掌声和欢呼声一阵接一阵,“热烈欢迎毛主席”的呼喊此起彼伏。
走进队伍,他一边跟孩子们握手,一边问年级、问学习情况。一位少先队队员双手把一条鲜红的红领巾系在他脖子上,他笑着说:“你们看,我又年轻了,成少先队员了。”孩子们听了,笑声一片。在那个年代,这样轻松的一句话,足以让很多孩子记一辈子。
临近中午,他不得不离开韶山学校。校门口,他的车缓缓启动。在车子渐行渐远时,一位老师带头唱起《东方红》:“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歌声很快被全校师生接上,在校园里和山谷间回荡。
当天夜里,他躺在松山一号的小床上,很难入眠。故乡的每一处景致,每一个人影,都和父母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很多往事,就这样一段一段浮上来。
三、往事重现:从“石三伢子”到《祭母文》
毛主席的父亲毛顺生,早年在湘军当过兵,后来退伍回乡,白手起家,经年累月地种田、经商,成了小有积蓄的农民。他性格坚毅,做事精细,对儿子要求很严,常常一脸严肃。有人说他“精明”,在旧社会,这种性格未必讨人喜欢,却在无形中给了孩子们吃苦耐劳的底色。
母亲文七妹,出身普通农家,性格温和,心软得很。她在青年时期曾接连失去两个孩子,到第三个孩子出生时,心里难免惶惶。1893年冬,她在韶山生下毛泽东时,特意把孩子抱回娘家唐家托,在一座观音庙前叩拜,把庙里的一块大石头认作“干娘”,给孩子起了个乳名——“石三伢子”。这一连串举动,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普通母亲对孩子平安长大的朴素祈求。
因为这个缘故,毛泽东童年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外公外婆家里度过的,直到九岁才回到韶山正式上学。母亲待人宽厚,见不得别人受苦。有一次,她得知儿子把自己的饭节省下来,悄悄让给没有午饭的同学,自己空着肚子回家,非但没有责骂,反而摸着孩子的头说:“你做得对,只是不该瞒我。早说的话,可以多带一点,不要饿坏了身子。”这类小事,在乡里人眼里算不得什么壮举,却在孩子心里扎下了根。
1910年春天,父亲把十七岁的毛泽东送往湘乡县立东山学校。临行前,毛泽东写了一首七言诗稿给父亲看:“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这首诗后来广为流传,在当时则是一位青年向父亲交出的“军令状”。父亲未必对诗中字句有多少评价,但对“学不成名誓不还”的决心,是听懂了的。
从那一刻起,韶山对毛泽东来说,不再只是生活的地方,而是一块承诺已下、暂时不能久留的故土。1910年之后,他回乡的次数逐渐减少,时间也越来越短。
1919年春天,他原本准备赴法勤工俭学,却在3月12日因母亲病重,决定留在长沙,一边主持新民学会活动,一边在修业小学教书谋生。母亲文七妹在两个弟弟的陪同下到长沙治病,他四处打听医生,替母亲抓药,陪着输液,尽量做到不离开病榻太久。在那段时间里,他既忙于新文化、新思潮的传播,又挤出时间侍奉母亲,日子虽然紧张,却并不敷衍。
病情略有好转时,他带着母亲和两位弟弟,来到长沙城里的一家照相馆拍了一张合影。这也是文七妹一生中唯一一张正式照片。照片里,她坐在中间,神情安静,眉目慈祥,看上去并不像重病之人。毛泽东站在母亲一侧,身姿挺拔,脸上还带着青春的稚气;弟弟毛泽民、毛泽覃分立两旁。那一年,他26岁;毛泽民23岁;毛泽覃才14岁。
母亲在弟弟陪同下回到韶山后,他仍留在长沙,从事宣传、组织工作。谁也没想到,这一别竟成永诀。10月初,他接到弟弟来信,得知母亲病逝的噩耗,立即带着毛泽覃连夜往韶山赶。等他回到家乡时,母亲已经入殓两天,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弟弟告诉他,母亲临终前一直呼唤他的名字。听到这句话,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在灵堂前长久痛哭。灵前的灯光昏黄,他在极度悲痛中写下长篇《祭母文》。那是他一生中篇幅最长的悼文,字里行间既有母子情深,也有对旧社会命运的控诉、对自我性格和人生道路的反思。从文字可以看出,他并非只把母亲看作家庭里的慈母,更把她视作一个默默承受、乐于助人的普通劳动妇女。
过了“头七”后,他带着毛泽覃返回长沙。悲伤不可能一夜消失,他在写给友人的信中,把世上的人分成三类:损人利己者,利己不损人者,可以损己利人者。他说,自己的母亲属于第三类。这种评价,不完全是理性分析,更带着强烈的感情判断。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感情,也塑造了他后来看待人民的方式。
母亲去世一个多月后,他把父亲接到自己身边尽孝。有人注意到,那段时间,他仍带着黑纱,显然还沉浸在思母之痛之中。他也带父亲照了一张合影,试图以此弥补一些先前未尽之责。
没多久,新的打击接踵而至。1920年初,父亲毛顺生因多年劳累,加上妻子去世造成的精神重创,感染急性伤寒病逝,年仅五十岁。那时他已经离开湖南,在北京参与驱张运动,革命形势紧张,路途遥远。最后不得不忍痛做出选择:留在斗争一线,无法返乡奔丧。
父母双亡后,兄弟毛泽民把两位老人的遗体合葬在同一坟冢里。远在外地的毛泽东,只能把悲痛压在心底,把未尽的孝道转化成另一种力量。这也是为什么,1959年再回韶山,在那座合葬坟前,他久久不愿离去。
四、离乡与守诺:两次归来与未了心愿
从1910年第一次出乡求学,到1976年病逝,在这六十六年间,毛主席回韶山的次数并不多,加起来只有十几次。新中国成立后,他只回去过两次:一次是1959年这趟较为系统的回乡调研与省亲,一次是1966年住滴水洞。
实际上,早在1950年4月,岳母八十寿辰时,他就曾派长子毛岸英回韶山祝寿,并特意嘱咐儿子,回乡要谦逊,不可摆架子。他还细细交代行程细节:从湘潭到韶山的路多是小路,可以骑马;但到了离家三十里地的银田寺,就必须下马步行,“在那么多长辈和乡亲面前,骑马回家,不合适。”这种对礼数和乡情的重视,既是出于个人教养,也透露出他对故乡长辈的一份本能尊重。
岸英回乡探亲后,他在北京向儿子打听家乡的一桩桩琐事,甚至连哪块田的收成、哪家老邻居的境况,都问得很细。说到某些趣事,他会大笑,语气轻松。但笑声背后,那份想回去却抽不开身的无奈,外人未必听得出来。
1956年冬天,他在中南海会见堂侄毛远耀、毛远翔,又一次详细询问乡里亲友的情况。1958年,全国计划工作会议期间,堂弟毛泽普进京开会,他便借机托付“修一间简便的房子”,为将来回乡做准备。这些看似顺口一提的话,其实是多年来积累的愿望,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出口。
1959年韶山之行结束时,乡亲们纷纷赶来送行,场面颇为热烈。车子发动前,有人悄悄说:“当年你走,是父母在村口相送;现在,是整个村子送你。”这话虽然没有记录在正式文档里,却道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变化:离开时是读书少年,归来时已坐在共和国主席的位置上。但在乡亲眼中,这两种身份,有时候又重叠在一起。
据在场的人回忆,他上车后,望着送行的人群,声音压得很低,对身边人说:“以后还要回来,看看乡亲,看看父母。”这一句话,后来被多次提起。1966年,他确实再次回到韶山,不过这次住在西面的滴水洞,那里幽深清凉,是他少年时代常来玩耍的地方。那次回乡,因为当时的历史环境,他没有再进故居,也没再上山祭拜双亲,留下了一个明显的缺口。
1976年,他病重期间,曾多次提出要再回一趟韶山,看看故土和父母坟茔。中央经过研究,初步定在9月15日安排专机护送。有关部门为此做了一系列准备工作,包括路线、医疗、接待等细节。但疾病的发展远比计划残酷,他在9月9日逝世。那趟预定中的回乡之旅,永远停在了纸面上。
从1927年离开故乡立下“不成功不回”的誓言,到1959年最终带着新中国十年的建设成果回到韶山,再到晚年一再提起“还要回去看看”,这其中的情感变化,透着一种复杂的层次。一方面,他把个人的悲欢压在国家大局之后,不让私人情绪干扰决策;另一方面,在有限的时机里,他又极其珍惜与故乡、与父母“相会”的每一次机会。
在那首写于1959年清晨的《七律·到韶山》中,有两句广为人知:“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很多人习惯从革命意志的角度去解读这两句,其实放在他这一番回乡经历里看,也有另一层意味。所谓“牺牲”,不仅是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也包括无数革命者——包括他自己——在亲情、乡愁上的长期克制与割舍。
当夜色再次落在韶山山坡上,招待所的灯光逐一熄灭,这位从韶山冲走出的农家子弟,又要踏上新的旅程。故乡仍然在那里,父母的坟冢也仍在那片山坡上,静静地守着那条不太平整的山路。1959年那一声“娘,您的儿子回来了”,就这样定格在许多人的记忆里,也深深刻进了那段历史的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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