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逃难到寡妇家,临走前寡妇害怕怀孕,他的做法决定其必然称帝。那夜风雨敲窗,少年在破屋歇了半月,寡妇孤身一人无儿无女,只靠着几亩薄田度日,心善留他落脚,粗茶淡饭照料周全,日子久了,难免生出几分暧昧情愫,临别前夜,两人终究越了界限。

天刚蒙蒙亮,少年收拾好破旧行囊,寡妇坐在灶边抹眼泪,手攥着衣角反复念叨,怕一朝有孕,孤身一人在乡里抬不起头,被闲言碎语逼得活不下去。她见过村里寡妇失节的下场,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孩子生下来也遭人白眼,这是她最掏心掏肺的顾虑,也是底层女人最实在的恐惧。

少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没有说半句虚情假意的承诺,也没有甩手一走了之,反倒从怀里掏出半块磨得发亮的玉佩,那是他仅剩的贴身物件。他把玉佩轻轻放在寡妇掌心,声音沉稳得不像个逃难少年,说:“大姐,我若活着,他日必来接你,这玉佩为证,绝不叫你和孩子受半分委屈;我若死在半路,你便拿着玉佩改嫁,就当从未见过我。”

他没画大饼,没说空话,只把唯一的信物留下,把选择权完完整整交给寡妇,既顾全了她的名声,也担起了一夜的情分。灶膛里的火忽明忽暗,映着两人的脸,寡妇攥着玉佩,心里的慌渐渐落了地,她见过太多男人完事就逃,只顾自己活命,从没人这般把她的难处放在心上。

一旁躲在柴房的邻家老汉看得真切,心里暗暗叹服,这少年身处绝境,不贪一时欢愉,不避一身责任,懂得体恤女子难处,分得清轻重,担得起情义,这般心性,远胜那些只顾自己的凡夫俗子。乱世之中,能体恤弱者、信守承诺、知进退懂担当的人,才配收拢人心,成就大事。

少年转身踏入风雨,背影挺拔,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寡妇站在门口望着,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雨雾里。后来乡里人议论,说那寡妇命好,遇上了重情之人,也有人说,那少年绝非池中之物,一颗心装得下旁人的苦,自然装得下天下。

多年后,山河易主,新帝登基,没人知道,他登基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寻回当年的寡妇,接入宫中尊养,那半块玉佩,被妥帖收在龙案之下,时时提醒他,心怀苍生,体恤弱者。而那寡妇守着安稳度日,从未仗着恩宠张扬,只把当年的风雨,藏在心底最软的地方。

世间帝王无数,可真正能得天下的,从来不是只懂杀伐的莽夫,而是能守住方寸情义、体恤人间疾苦的人,一颗心装得下一个寡妇的委屈,才能装得下天下万民的悲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