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年前，一群人类生活在北欧波罗的海的一块石灰岩岛上。这个岛屿叫斯托拉·卡尔索，面积很小；在地图上几乎只是一个小点，比中央公园还要小。这里是一个严酷而孤立的地方，是猎人追逐海豹和海鸟的季节性前哨站。
但人类并不孤单。在火焰的温暖旁蜷缩着，或者可能在四处徘徊，有几只狼。这些狼并没有在岛上狩猎。它们被困在几乎没有猎物的地方，等待人类给它们扔一些食物。
一个世纪以来，考古学家认为这些骨头属于狗。这是很有道理的，因为狗是我们最古老的朋友。但新的研究表明它们是狼，并且它们生活在人的控制之下，吃着只有人类才能提供的饮食。
“在一个偏远岛屿上发现这些狼是完全意想不到的，”阿伯丁大学的林纳斯·吉尔德兰德-弗林克博士说，他是这项研究的主要作者。“它们不仅与其他欧亚狼有着无法区分的祖先，而且似乎与人类共同生活，吃着人类的食物，并且在一个它们只能坐船到达的地方。这描绘了人类与狼之间复杂的关系。”
来吧，狼狼
这个故事始于19世纪末，深埋在斯托拉·福瓦尔洞穴的沉积层里。挖掘者发现了数千块骨头，主要来自海豹，但也有来自牛、猪和犬科动物的骨头。在1920年代，研究人员分析这些犬科动物的骨头时提出了一个大胆的主张：这些看起来像狼。
这个主张在档案中搁置了几十年。随着时间的推移，研究人员注意到，仅凭骨骼形状来区分早期狗和狼是非常困难的。看起来更可能的是，这些只是大型狗。但吉尔德兰-弗林克和同事们想要进行调查。
“这引起了我们的注意，因为考古记录中没有证据显示狼曾在这些岛屿上生活，”研究人员告诉ZME科学。“所以我们绝对想用DNA分析来验证这个。”
当一切尘埃落定时，DNA分析清楚地显示这些是狼。这一确认带来了一个地理难题。斯托拉·卡尔索岛距离瑞典大陆约80公里。虽然狼会游泳，但它们并不是海洋哺乳动物。这个距离在生物学上是狼游泳的“极限上限”，即使有冰桥。此外，这个岛只有2.5平方公里。岛上没有特有的陆生哺乳动物；没有鹿，没有驼鹿，没有兔子供狼捕猎。自然到达这里的野狼会饿死。
然而，它们确实在这里。而且它们不仅仅是活着；它们还在繁衍生息。
你吃的就是你
想知道一个人是谁，就看看他们的DNA。如果想知道他们是怎么生活的，就看看他们的同位素。
这些同位素就像动物饮食的化学日记。在野生森林里的狼吃陆地草食动物，比如鹿或驼鹿。它的化学特征反映了这种陆地饮食习惯。不过，Stora Karlsö的狼却是从海里获取食物。
狼可以在海滩上觅食，但它们却无法深海捕鱼。要有这样的饮食，肯定是有人给了它们食物。
Girdland-Flink对ZME科学说，人与野生狼的互动方式在大多数考古背景下并不容易被识别。“这表明，曾经在Stora Karlsö生活的人至少偶尔以某种方式与狼互动，这暗示他们对这些动物有一定的控制。”
另一只狼的个体表现出更明显的迹象。她的骨骼显示出严重的病理迹象——她的腿部受了重伤，这使得她的活动能力大大降低。在残酷的野外生存法则中，她将无法狩猎，也无法跟上狼群。但她却活了下来。
她活下来的原因是她得到了食物。
为什么要喂狼？
这个惊人的案例以一种最迷人的方式模糊了驯化历史的界限。
我们通常认为驯化是一个单向的过程：人类捕捉狼，与它们互动，培育它们的友好性，几代之后就出现了贵宾犬和寻回犬。但在这个岛上，人类与狼之间的关系却处于一个灰色地带。
“我们的数据和发现表明，复杂的狼与人类的互动在过去可能比我们现在想象的更为普遍。我们只能推测这种情况在其他地方的发生程度，但这无疑为我们了解过去的狼与人类关系提供了重要的见解，”Girdland-Flink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解释道。
这些狼并不是狗。它们保留了野生遗传多样性。它们体型稍小，可能是由于饮食，但没有表现出变成狗的迹象。
这引发了一个心理学问题：为什么要养狼？
这里是一个狩猎站。也许这些狼被用来帮助追踪海豹，不过考虑到地形，这似乎不太可能。也许它们是地位的象征、仪式物品，或者仅仅是作为幼崽被捕获并手工抚养的好奇的东西。
这些发现也挑战了狼只有通过围绕垃圾堆（共生途径）才能‘变得温顺’的观点。这些狼几乎可以肯定不是偶然出现在岛上的；它们是被带到那里的。这支持了‘直接途径’理论，也就是人类故意抚养狼幼崽。
目前尚不清楚这是否是一个孤立的情况。但在这个波罗的海的岩石岛屿上，狼与人类生活在一起。它们吃我们的食物，并可能与我们互动，同时至少在遗传上仍然是野生动物。
“看看世界其他地方是否能找到类似的场景，探索这种狼与人类关系在斯堪的纳维亚可能出现的程度，这将会非常有趣，”研究人员总结道。
这项研究发表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上。 DOI 10.1073/pnas.2421759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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