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殿下,求您成全!若不能迎娶如烟,景明此生再无欢愉!”
陆景明一袭白衣,长跪于冰冷的金砖之上,俊朗的脸上满是为爱痴狂的决绝,仿佛我是拆散他与挚爱的恶人。
他身后,他口中的挚爱柳如烟,那个我亲手从教坊司救出的柔弱女子,正梨花带雨地伏在地上,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惹人怜惜。
我端坐于高台凤座,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盏,看着殿下这对“苦命鸳鸯”,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满殿宫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本宫知道了。”我轻启朱唇,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然后,在陆景明错愕的注视下,缓缓吐出两个字:“准了。”
第一章 准了
“准了。”
两个字,如羽毛般轻盈,却又似巨石般沉重,砸在长乐宫静得掉针可闻的空气里。
陆景明猛地抬头,那双曾对我许下无数山盟海誓的星眸里,此刻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狂喜。他似乎未曾料到,一向视他为心头肉、连他多看别的女子一眼都会醋意大发的长公主萧韫,竟会如此轻易地答应这等荒唐至极的请求。
“殿下……您……”他声音颤抖,疑心自己听错了。
我将茶盏搁在紫檀木的几案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个伏在地上的纤弱身影上。
“柳姑娘,抬起头来。”我的声音依旧平静。
柳如烟身子一僵,缓缓抬起那张我见犹怜的小脸,泪痕未干,眼波流转,怯生生地望着我,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她大约以为,接下来等待她的,将是我的雷霆之怒与无情报复。
可惜,她猜错了。
“驸马,”我将视线转回陆景明脸上,一字一顿地问,“你确定,要本宫成全你,纳柳如烟为妾?”
我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他此刻有半分迟疑,半分愧疚,或许……
然而,陆景明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已然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他以为我的“准了”,是我在重压之下的妥协,是我对他“深情”的无奈退让。
“是!景明确定!”他叩首于地,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谢殿下成全!殿下宽仁大度,景明与如烟……感激不尽!”
“感激?”我轻笑出声,笑声里淬着冰,“不必。本宫只是想看看,没了‘长公主驸马’这层身份,你陆景明在你的‘挚爱’面前,还剩下几分情意。”
话音未落,陆景明脸色骤变。
我不理会他的惊疑,扬声道:“笔墨伺候。”
贴身侍女夏荷眼中含泪,却不敢违逆,迅速将文房四宝呈上。我挽起云袖,提起那支他曾盛赞“唯有殿下方能驾驭”的紫毫笔,亲自在澄心堂纸上写下了一封和离书,与一封……同意他另娶的“恩准文书”。
字迹是我惯有的凤骨神韵,遒劲有力,一笔一划,都像是刻在他陆景明未来命运上的刀痕。
写罢,我将两份文书掷于他面前,纸张轻飘飘地落在金砖上,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滚吧。”我淡淡道,“带着你的恩准文书,去迎娶你的挚爱。从此以后,你陆景明,与我皇家再无干系。”
陆景明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文书,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他求的是纳妾,为何等来的是一封和离书?
“殿下……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慌了。
“哦?”我挑眉,冷冷地注视着他,“那你的意思是,既要享本宫带来的无上荣华,又要与你的心上人双宿双飞?陆景明,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柳如烟此刻也白了脸,她想要的,是进入公主府,成为与公主分庭抗礼的平妻,甚至是取而代之,而不是让陆景明失去这最大的靠山。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挥了挥手,殿外的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失魂落魄的陆景明。
“殿下!殿下你听我解释!我只爱殿下一人啊!”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开始声嘶力竭地呼喊。
然而,那双曾让我沉溺的眼眸里,此刻只有惊恐与算计,再无半分情意。
我闭上眼,不再看他。
直到他的声音彻底消失在宫门外,夏荷才哭着跪倒在我脚边:“殿下,您何苦如此……太后那边……”
我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半分悲伤。我扶起她,轻声道:“哭什么。他既无情,我便休。这出戏,才刚刚开始。”
夏荷止住哭声,不解地望着我。
我走到窗边,望着天际的流云,声音幽幽:“他以为他赢得了爱情,却不知,他输掉的是他自己的命。”
第二章 昔日情深
三年前的琼林宴,是我第一次见到陆景明。
那时的他,还不是如今这个被富贵迷了眼的驸马,只是一个出身寒门的新科状元。他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立于一众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中,却如鹤立鸡群,清风朗月,自成风骨。
父皇设宴于御花园,我隔着珠帘,一眼就望见了他。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般,或谄媚,或畏缩,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自斟自饮,眉宇间带着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静与孤傲。
那一刻,我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我,大萧最受宠爱的长公主萧韫,自出生起便拥有一切。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于我不过是寻常物。唯独这般干净纯粹的少年郎,让我动了心。
于是,我不顾朝臣的反对,不顾母后的劝说,执意下嫁。
所有人都说我疯了,说一个毫无根基的穷书生,配不上金枝玉叶的公主。
父皇拗不过我,只得叹息着应允,却也为我留了后路。他将京郊最富庶的皇庄、城中半数的商铺都划作我的私产,并给了我随时可废黜驸马的特权。
大婚那日,陆景明一身大红喜服,牵着我的手,在我耳边立下重誓:“殿下,景明此生定不负你。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那时的他,眼里的爱意真挚而热烈,烫得我心尖发颤。
我信了。
婚后三年,我为他铺路,助他从一个翰林院的小小修撰,一路青云直上,成为最年轻的吏部侍郎。我将自己的私产交由他打理,让他不必再受世家子弟的白眼。我为他调理身子,为他洗手作羹汤,收敛起所有属于公主的骄傲,只愿做他身边一个温柔体贴的妻。
他对我,也确实有过一段情深意浓的日子。他会为我画眉,会给我讲民间有趣的见闻,会在我生病时衣不解带地守在床前。
我以为,我们会是话本里最恩爱的一对。
直到半年前,他从一次同僚的宴席上,带回了一个“故人”。
那个故人,就是柳如烟。
他说,她是他的同乡,是他的青梅竹马,幼时家中遭了难,不幸流落到了京城的教坊司。他于心不忍,想求我救她出火海。
看着他满眼的怜悯与恳求,我没有多想。一个可怜人罢了,救便救了。我动用公主的身份,将柳如烟从教坊司赎了身,还在京中为她置办了一处小宅院,让她安身立命。
那时我天真地以为,这只是丈夫的一桩善举。
可我错了。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他开始频繁地出入柳如烟的宅子,起初借口是“探望故人”,后来便连借口都懒得找。
他开始对我不耐烦。我为他新做的衣衫,他说颜色太艳俗,不如柳如烟为他缝的布衣穿着舒服。我精心准备的膳食,他说太过油腻,不如柳如烟做的小菜清淡爽口。
他送我的生辰礼物,是一支价值连城的东海明珠钗,我后来却发现,那支钗子的样式,与柳如烟头上常戴的一支廉价银钗一模一样。
原来,他心里想着那个人,连送我的礼物,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
我心如刀割,却还抱着一丝幻想,直到那一日,我撞见他将我御赐的金步摇,亲手簪在了柳如烟的发间。
那金步摇,是父皇在我及笄时所赐,天下无双。
柳如烟见到我,吓得花容失色,跪地求饶。而他,我名媒正娶的夫君,却将她护在身后,对我皱起了眉。
“殿下,你又何必同一个弱女子计较?这步摇,不过是死物罢了。”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他的心,早就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我的爱情,死了。
第三章 步步紧逼
我的隐忍,在陆景明和柳如烟眼中,成了软弱可欺的信号。
他们开始变本加厉。
陆景明以“体恤民情”为由,动用我名下的商铺资金,在城西为柳如烟的远房亲戚们开设米铺布庄。那些商铺,本是我用来接济孤寡的善堂产业,如今却成了他讨好情人的工具。账房先生几次三番隐晦地向我提及账目亏空,都被我压了下来。
他甚至开始带着柳如烟出入各种文人雅集。
一个是才华横溢、却被“恶公主”强占的痴情状元,一个是身世可怜、与心上人被迫分离的柔弱才女。他们二人联袂出现,吟诗作对,抚琴吹箫,将一段“冲破世俗的禁忌之恋”演绎得淋漓尽致。
京城的流言蜚语,一夜之间传遍了街头巷尾。
版本有很多,但核心都一样:长公主萧韫恃强凌弱,横刀夺爱,拆散了一对神仙眷侣。而我,成了那个善妒、跋扈、面目可憎的代名词。
我的侍女夏荷气得浑身发抖,几次想冲出去与人理论,都被我拦下了。
“殿下,您就任由他们如此污蔑您吗?这京城的水,快要淹死您了!”夏荷急得眼圈通红。
我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地挑选着一支玉簪,镜中的我,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们掀起的浪越大,将来摔得就越惨。”我将玉簪插入发髻,淡淡道,“由他们去。我倒要看看,这场戏,他们能唱到何种地步。”
我并非无动于衷。
每当陆景明带着柳如烟招摇过市,我的暗卫便会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将他们的一言一行,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花了多少钱,一笔一笔记下。
每一笔从我产业中流出、用于柳如烟身上的银两,我都让账房先生单独列出,做了清晰的标记。
我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将这些罪证,悉数呈上。
终于,在一个初雪的傍晚,陆景明带着满身酒气和柳如烟身上独有的冷香,回到了公主府。
这是他半个月来,第一次踏足我的寝殿。
“殿下。”他站在门口,连外袍都未脱,语气疏离。
“驸马有事?”我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眸看他。
他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醉意,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景明今日前来,是想与殿下商议一件事。”
“说。”
“如烟她……身子孱弱,孤身一人住在外面,我实在不放心。”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我想……接她入府,给她一个名分。殿下,我知道这委屈了你,但如烟她不求名分,只求能陪在我身边……”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便笑了。
“陆景明,你是不是忘了,你如今拥有的一切,是谁给你的?”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被我的话刺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积压已久的怨气终于爆发。
“我拥有的一切?!”他自嘲地笑了一声,音量陡然拔高,“是!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我的官职,我的府邸,甚至我的尊严!在别人眼里,我陆景明永远不是吏部侍郎,不是状元郎,只是一个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驸马’!萧韫,你给我的,是恩赐,也是枷锁!”
他上前一步,双目赤红地瞪着我:“我受够了!我受够了你的施舍!我爱的人是如烟,从始至终都是!若不是你当年仗势欺人,我与她早就是一对神仙眷侣!你毁了我们!”
“仗势欺人?”我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陆景明,你再说一遍。”
“你就是仗势欺人!”他口不择言,彻底撕破了脸皮,“你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刁蛮任性的公主!你得不到我的心,就想用身份困住我一辈子!我告诉你,不可能!”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寝殿。
我用了十成的力气,他的脸上瞬间浮起五道清晰的指痕。
他捂着脸,震惊地看着我。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对他动手。
“很好。”我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手掌,冷声道,“陆景明,你成功地激怒我了。”
我原以为,他会就此罢休。
没想到,第二天,宫里便传来了懿旨。
第四章 慈母多败儿
传懿旨的,是太后宫里的掌事嬷嬷,张嬷嬷。
“长公主殿下,太后有请。”张嬷嬷皮笑肉不笑地立在殿中,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倨傲。
陆景明的远房姑母,正是当今太后。虽是远亲,但太后无子,膝下空虚,对陆景明这个才貌双全的“侄孙”颇为看重。当初我执意下嫁,太后也是最主要的推动者之一。她以为,将陆景明绑在皇家这条船上,便是抬举了她们郭家。
我换上一身素雅的宫装,在夏荷忧心忡忡的目光中,登上了前往慈安宫的软轿。
慈安宫内,檀香袅袅。
太后半靠在铺着明黄软垫的罗汉床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见我进来,眼皮都未抬一下。
“韫儿来了,坐吧。”她声音淡淡。
“给母后请安。”我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在她下首的绣墩上坐下。
“哀家听说,你昨日打了景明?”太后终于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是。”我答得坦然。
“为何?”
“他出言不逊,辱及皇家颜面,儿臣只是略施小惩。”
“略施小惩?”太后冷笑一声,将佛珠重重拍在桌上,“你那一巴掌,打得他半边脸都肿了!韫儿,你身为公主,更身为他的妻子,怎能如此骄横?男人在外应酬,有些逢场作戏也是难免的,你何必揪着不放,非要闹得人尽皆知,让他下不来台?”
我垂下眼帘,心中冷笑。逢场作戏?逢场作戏能把主意打到我的金步摇上?逢场作戏能把我的产业搬空去养着外室?
“母后教训的是。”我嘴上应着,姿态放得极低。
见我“服软”,太后脸色稍缓。她语重心长道:“哀家知道你心里委屈。但景明也是一时糊涂。那个柳姑娘,哀家也听说了,是个身世可怜的。景明念着旧情,一时怜悯,也是人之常情。”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既然景明对她放不下,你身为正妻,便该大度一些。将那女子接入府中,给她个贵妾的名分,也好过让景明整日往外跑,惹人非议。这样既全了你的贤名,也断了外头的流言蜚语,岂不是两全其美?”
我抬起头,眼中适时地涌上水光,声音哽咽:“母后……儿臣……儿臣做不到……”
“做不到也得做!”太后厉声道,“皇家媳,最重‘贤德’二字!你若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将来如何母仪天下?哀家看,你就是被你父皇宠坏了!此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好生反省!若再敢对景明动手,休怪哀家动用家法!”
一番连消带打,威逼利诱。
我“失魂落魄”地跪下谢恩,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与不甘:“儿臣……遵旨。”
看着我踉跄着走出慈安宫的背影,张嬷嬷凑到太后身边,低声道:“太后,长公主殿下瞧着,怕是不会轻易甘心的。”
太后不屑地撇了撇嘴:“她不甘心又能如何?皇帝和太子远在边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等他们回来,木已成舟,还能为了这点后宅小事,废了哀家不成?韫儿这孩子,就是性子太犟,敲打敲打就好了。景明那边,你派人去传个话,让他放心大胆地去做。有哀家给他撑腰,这公主府,迟早是他陆景明的天下。”
张嬷嬷连忙应是,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而走出慈安宫的我,在无人看到的角落,缓缓拭去了眼角的泪水。那双原本“泫然欲泣”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封千里的冷冽与决然。
太后……你既要为他撑腰,那便一起,坠入深渊吧。
我回到公主府,将自己关在殿内,一连三日,不见任何人。
府中的下人,都以为长公主伤心欲绝,斗败了。
陆景明在得到太后的“密旨”后,更是得意忘形,只当我的退让是畏惧太后的权威。
第四日,他便上演了那场惊天动地的“求娶”大戏。
他算准了我孤立无援,算准了我不敢违逆太后,算准了我对他还有最后一丝情意。
他跪在我的面前,逼我成全。
他以为,他赢定了。
我看着他那张志在必得的脸,平静地吐出了那句“准了”。
就在陆景明和柳如烟相拥而泣,以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之时,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滚滚风雷之势。
一名负责京城防务的禁军校尉,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甚至忘了行礼,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变了调:
“启禀公主!西山大营急报——”
校尉跪倒在地,高声喊道:“圣上与太子殿下亲率的二十万平叛大军,已于今日清晨,班师回朝!前锋营斥候,距京城已不足三十里!”
轰!
如同九天惊雷,在陆景明的头顶炸响。
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龟裂,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父皇……和皇兄,回来了。
陆景明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浸透了他名贵的衣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将我视若掌上明珠的父皇和护我如命的皇兄,是何等雷霆手段。
他们绝不可能容忍我受此奇耻大辱!“不……殿下,我……我方才只是胡言乱语!”他扑上前来,想要抓住我的裙角,脸上写满了垂死挣扎的恐惧,“景明心中唯有殿下!求殿下收回成命!”我轻然后退一步,避开了他伸来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边的笑意冰冷而残忍。
“驸马,君无戏言。”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而本宫,也从不食言。”说罢,我转向身侧的侍卫统领,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传本宫懿旨!即刻将罪女柳氏‘迎’入府中,好生看管,择日与这‘前驸马’完婚!另外,”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陆景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派人去德胜门外候着,务必在第一时间,备好一份大礼,给凯旋归来的父皇和皇兄,一个天大的‘惊喜’!”
第六章 天子之怒
德胜门外,旌旗蔽日,铁甲生辉。
京城百姓夹道欢迎,欢呼声响彻云霄。大萧的皇帝萧衍,与太子萧承泽,历时一年,终于平定西北叛乱,凯旋归来。
身着黄金铠甲的皇帝,威严如山,目光扫过前来迎接的百官,却没有在人群中看到他最疼爱的那抹身影。
“韫儿呢?”萧衍眉头微蹙,沉声问向身旁的内侍总管。
内侍总管躬身道:“回禀陛下,长公主殿下……在府中等您。”他的声音有些迟疑。
太子萧承泽察觉到了不对,追问道:“皇妹可是身体不适?”
就在这时,一名公主府的侍卫策马而来,翻身下马,高举着一个密封的锦盒,跪倒在御驾之前。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此乃长公主殿下命奴才呈上的‘惊喜’!”
萧衍与萧承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萧承泽亲自下马,接过锦盒,呈给父皇。
锦盒打开,里面没有贺礼,只有厚厚一沓账本,和一封信。
萧衍展开信纸,一目十行。他脸上的笑意,随着信纸的展开,一寸寸地消失,取而代代的是山雨欲来的阴沉。当他看到信的末尾,看到我亲笔写下的那句“儿臣已允,和离书下,从此萧郎是路人”时,一股滔天的怒火自他胸中轰然引爆!
“混账!”
一声雷霆暴喝,吓得周围的百官与百姓瞬间噤声。萧衍将手中的信纸狠狠攥成一团,眼中杀意毕现。
“摆驾!回宫!”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去公主府!朕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狗东西,敢欺负朕的女儿!”
皇帝的仪仗,带着肃杀之气,浩浩荡荡地转向长乐宫。
彼时,陆景明正被我的侍卫死死按在地上,他状若疯癫,嘴里不停地咒骂与哀求。而被“迎”入府中的柳如烟,则被关在偏殿,尚不知大祸临头,还在幻想着如何与我分庭抗礼。
当身着铠甲、满面风霜的皇帝与太子闯入殿内时,陆景明彻底傻了。
他看着那个往日里对他和颜悦色、甚至称赞过他才学的帝王,此刻双目赤红,像一头被触怒的雄狮,吓得魂飞魄散。
“父……父皇……”他颤抖着开口。
“住口!”萧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胸口剧烈起伏,“谁是你父皇?朕的驸马,乃人中龙凤,顶天立地,岂是你这种攀附裙带、忘恩负义的无耻小人!”
萧承泽更是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陆景明的咽喉,眼神冷得像冰:“陆景明,我皇妹下嫁于你,是你三生修来的福分!你非但不珍惜,竟敢宠妾灭妻,逼她至此!说,你想怎么死?”
冰冷的剑锋贴着皮肤,陆景明吓得屁滚尿流,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不……不是的……是误会……都是误会……”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辩解,“是她……是柳如烟勾引我的!我爱的一直是公主殿下啊!”
到了此刻,他竟还想将所有罪责推到柳如烟身上。
我从内殿缓缓走出,神色平静地对着帝王与太子行了一礼。
“父皇,皇兄,你们回来了。”
“韫儿!”萧衍看到我,满腔的怒火化为心疼,他快步上前,一把将我揽入怀中,“是父皇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我摇了摇头,从他怀中退出,将那沓账本递了过去:“父皇,这是陆景明三年来,利用儿臣的产业,为柳氏一族谋利的账目。总计,三十七万两白银。”
三十七万两!
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这笔钱,足以武装一支上万人的军队!
萧衍接过账本,随手翻了几页,脸色越发铁青。
“好,好一个‘为爱痴狂’!”他怒极反笑,指着地上的陆景明,“贪墨皇产,秽乱宫闱!来人!”
“在!”
“将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给朕拖下去!”
第七章 贬为贱籍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陆景明被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拖拽着,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就在这时,慈安宫的张嬷嬷带着一队太监,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陛下息怒!太后娘娘驾到!”
话音刚落,太后便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大殿。她看到殿内剑拔弩张的情形,尤其是看到被踹得口鼻流血的陆景明,脸色一沉。
“皇帝!你这是做什么?景明犯了什么错,你要如此对他?”太后摆出长辈的架子,厉声质问。
萧衍回头,冷冷地看着她:“母后,你来得正好。你这个好侄孙,做的好事,你可知道?”
他将手中的账本,狠狠摔在太后脚下。
太后一愣,张嬷嬷连忙捡起账本,翻看了几页,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这……”太后也慌了神,她没想到陆景明竟贪了这么多。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保人。
“不过是些许钱财,年轻人一时糊涂罢了,让他还上就是了,何至于此?”太后强辩道,“景明是状元之才,是朝廷栋梁,更是韫儿的夫君,你如此不给他体面,岂不是也在打韫儿的脸?”
“夫君?”我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将那封和离书呈上,“母后看清楚了,从今日起,他陆景明,与我萧韫再无瓜葛!”
太后看着那封字迹决绝的和离书,气得浑身发抖:“反了!真是反了!萧韫,你竟敢自作主张!”
“够了!”萧衍一声怒喝,打断了太后的话。他的目光如刀,直刺太后,“母后!朕敬你是长辈,但此事,你休要再管!朕的女儿,朕的江山,还轮不到你郭家的人来指手画脚!”
这是帝王第一次如此不留情面地当众斥责太后。
太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知道,手握兵权的皇帝,是真的动了真怒。
萧衍不再理她,转头对殿外的宗正寺卿下令:“传朕旨意!”
宗正寺卿连忙跪下听旨。
“罪人陆景明,品行败坏,贪墨无度,秽乱后宫,德不配位!即刻起,革去其吏部侍郎之职,剥夺其状元功名!”
“其名,从皇室玉牒中永久除名!”
“其人,贬为贱籍,永世不得入仕,不得参与科考!”
“其罪贪墨之三十七万两白银,着其变卖家产,若有不足,便以其身为奴,世代偿还!”
一连四道旨意,一道比一道狠厉!
革职,除名,贬为贱籍!
这不仅仅是惩罚,这是彻底的毁灭!将一个天之骄子,从云端狠狠地踩进最肮脏的泥潭里,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陆景明听到最后一句,彻底崩溃了。他两眼一翻,竟直接吓晕了过去。
太后摇摇欲坠,被张嬷嬷扶住,她看着眼前冷酷无情的皇帝,终于明白,她依仗的“亲情”,在绝对的皇权面前,是多么不堪一击。
“陛下……”她还想再说些什么。
“母后若是累了,便回慈安宫好生歇着吧。”萧衍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从今日起,没有朕的旨意,母后不必再踏出慈安宫半步。”
这是,变相的禁足。
太后的脸,彻底化为死灰。
第八章 笑意僵住
第二天,圣旨昭告天下。
整个京城都震动了。谁也没想到,昨日还风光无限的驸马爷,今日就成了连平民都不如的贱籍奴隶。
而此刻的柳如烟,对此还一无所知。
她被关在偏殿,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只当是长公主为了脸面,暂时将她软禁。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陆景明正式纳她为妾后,要如何一步步架空我,成为公主府真正的女主人。
午后,她精心打扮了一番,换上了一身最华美的流仙裙,这是陆景明前几日花重金为她买下的。她坐在窗前,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得意与憧憬。
很快,殿门被推开。
柳如烟心中一喜,以为是陆景明来接她了。她连忙起身,摆出最温柔娇弱的姿态,迎了上去。
然而,进来的却不是陆景明,而是一个面无表情的老太监,身后跟着几名膀大腰圆的宫中仆妇。
“柳姑娘。”老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嘲讽。
“你是?”柳如烟蹙了蹙眉,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老太监没有回答她,只是从袖中掏出一卷文书,在她面前展开。
“奉陛下旨意,罪人陆景明贪墨皇产,贬为贱籍。其情人柳氏及其族人,作为同犯,家产尽数抄没,以填补亏空。柳氏本人,则打入奴籍,即刻送往浣衣局为奴,以儆效尤。”
老太监一字一顿地念着,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柳如烟的心上。
她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景明呢?景明是驸马,陛下怎么会……”
“驸马?”老太监嗤笑一声,将手中的奴籍文书递到她面前,“柳姑娘,看清楚了,这是你的卖身契。从今往后,你不再是风光无限的柳才女,只是一个最低贱的官奴。”
那张写着她名字和手印的奴籍文书,像一条毒蛇,灼痛了她的眼睛。
她不敢置信地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华美的裙摆散开,沾满了灰尘。
“不!这不是真的!你们骗我!我要见景明!我要见公主殿下!”她疯狂地尖叫起来。
就在这时,我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穿着一身华贵的宫装,金凤钗在发间熠熠生辉,与她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柳姑娘,你找我?”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淡漠。
“殿下!”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脚下,抓住我的裙角,“殿下,求求你,救救我!这一切都是误会!是陆景明逼我的!我不想的!”
我嫌恶地抽回自己的裙角,冷冷地看着她这张瞬间转换的嘴脸。
“哦?是吗?”我轻笑,“可本宫怎么记得,当初在殿上,你说你与他情投意合,愿与他同甘共苦呢?”
柳如烟的哭声一滞。
我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柳如烟,你想要的,不是都得到了吗?你得到了他的人,现在,可以去陪他一起‘共苦’了。”
我直起身,不再看她那张绝望扭曲的脸,对那两个仆妇道:“还愣着做什么?给她换上奴仆的衣服,带走。浣衣局的活,还等着人干呢。”
“是。”
仆妇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粗暴地撕扯着她身上华美的流仙裙。
“不——!萧韫!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柳如烟的尖叫与咒骂,被一块破布堵住了嘴,最后只剩下“呜呜”的挣扎声。
我看着她被拖走,脸上的笑意,冰冷而畅快。
柳如烟,这只是开始。你欠我的,我会让你用一生来偿还。
第九章 新的开始
陆景明和柳如烟的闹剧,以一种最彻底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太后被禁足,郭氏一族失势,朝中那些曾见风使舵、暗中支持陆景明的官员,也被父皇借机敲打了一番,人人自危。
而我,长公主萧韫,在经历了一场失败的婚姻后,非但没有沉沦,反而以一种更加强势的姿态,重新走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我向父皇请旨,收回了所有曾交由陆景明打理的产业,并亲自接管。
我用雷霆手段,清算了所有被陆景明安插进来的蛀虫,将亏空的账目一点点补上。我改革了善堂的运营模式,扩大了救济范围,又开设了女学,让那些无家可归的女孩也能读书识字,学一门手艺。
我的果决与才干,让所有曾以为我只是一个娇纵公主的朝臣们,刮目相看。
皇兄萧承泽更是对我赞不绝口,时常来我府中与我商议政事。
“皇妹,你若是个男子,孤这太子之位,怕是都要坐不稳了。”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笑着回敬:“皇兄说笑了,我只愿为皇兄分忧,守好我们萧家的江山。”
兄妹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日子在忙碌与充实中悄然滑过,那段令人作呕的过去,似乎已经离我远去。
这日,我正在府中核对商铺的账目,夏荷端着一碗冰镇莲子羹走了进来。
“殿下,歇会儿吧。傅将军在府外求见,说是有西域新进贡的葡萄,特意给您送些来。”
傅绍。
这个名字让我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傅绍是皇兄的左膀右臂,也是这次平叛大军的副帅。他出身将门,为人正直,不苟言笑,是京中出了名的“冷面将军”。
那日宫中事变,是他带兵控制了局面。后来几次宫宴,也曾有过几面之缘。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敬佩与欣赏,没有丝毫杂质。
“请他进来吧。”我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片刻后,傅绍一身玄色劲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形高大挺拔,五官轮廓分明,古铜色的皮肤上带着几道浅浅的伤疤,平添了几分男子气概。
“末将参见长公主殿下。”他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傅将军不必多礼。”我示意他坐下,“听闻将军送来了新鲜的葡萄?”
“是。”他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食盒,打开,里面是几串紫莹莹、挂着白霜的马奶葡萄。“西域刚快马加鞭送来的,末将想着殿下或许会喜欢,便擅自做主送了些来。”
他的言辞依旧简洁,耳根却微微有些泛红。
我看着他有些笨拙的模样,心中不禁莞尔。比起陆景明那种花言巧语的伪君子,傅绍这种坦荡的赤诚,反而更让人觉得安心。
“有心了。”我拈起一颗葡萄,送入口中,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将军刚从西山大营回来?”我随口问道。
“是,巡查防务。”傅绍答道,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殿下开设的女学,末将去看了。很好。”
“哦?”我有些意外,“将军也关心这些?”
傅绍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末将的妹妹,也曾因是女子,无法入学堂。殿下此举,是为天下女子,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功在千秋。”
他的话,让我心中一动。
这是第一次,有人不是从“公主”的身份,而是从我所做的事情本身,来肯定我。
我看着他那双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忽然觉得,或许,一个新的开始,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第十章 街头偶遇
又过了数月,时值深秋。
我名下的“锦绣阁”新出了一批苏绣,我亲自前往铺中查看。
马车行至朱雀大街时,忽然停了下来。
“殿下,前方有人在清理沟渠,堵了路,请稍候片刻。”车夫在外面回禀。
我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几个穿着最破旧的灰色囚衣、蓬头垢面的人,正在用木勺费力地清理着散发着恶臭的沟渠。
我的目光,忽然定格在其中两个人身上。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男人身形佝偻,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风霜与屈辱,早已看不出昔日状元郎的风采。
女人则瘦骨嶙A峋,双手满是冻疮和污泥,眼神空洞麻木,正机械地重复着手中的动作。
是陆景明和柳如烟。
他们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辆与众不同的华贵马车,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陆景明的眼中,瞬间充满了无地自容的羞愧与绝望,他猛地低下头,恨不得将自己埋进那肮脏的淤泥里。
而柳如烟,在看清我的那一刻,那双麻木的眼睛里,陡然迸发出了毒蛇般的怨恨。她死死地瞪着我,仿佛要用目光将我凌迟。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报复的快感,也没有丝毫的怜悯。他们于我,早已如同路边的石子,激不起半点涟漪。
这时,另一匹骏马行至我的车边,马上之人,正是刚刚结束巡防、一身戎装的傅绍。
“殿下,路通了。”他并未注意到那两个污秽不堪的人,只是对我微微颔首,眼中带着暖意。
“嗯。”我放下车帘,隔绝了那两道或怨毒或绝望的视线。
“傅将军,我方才在想,城外的皇庄,或许可以试种一些新作物,只是苦于没有懂得农事之人来指导。”我开口道,声音平稳。
傅绍策马与我的马车并行,认真地听着:“殿下有何想法?”
“我想张榜,在民间寻访精通农桑的老农,高薪聘请。另外,军中可有伤退的老兵,若他们无处可去,也可来皇庄做事,我保他们衣食无忧。”
“此法甚好!”傅绍眼中一亮,“末将这就去办!”
马车缓缓前行,将那两个在臭水沟里挣扎的身影,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车轮滚滚,碾过青石板路,也碾过了那段不堪的过往。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的前方,是更广阔的天地,和更值得期待的未来。而他们,只配烂在过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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