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也就咱老哥老姐关起门来聊聊。我隔壁单元的老周,去年老伴儿走了,闺女不放心,硬把他接去上海。上星期他回来了,我瞅见他一个人在院子里晒夕阳,背影看着比走之前还孤单。我过去递了根烟,他叹了口气,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那话里的滋味,我咂摸了半天。

说真的,咱们这个年纪,还有什么比一个自在更重要。在自己家里,拖鞋往哪儿踢,茶杯搁哪儿放,半夜起来转转,那都是不用过脑子的事。可一到孩子家,你连呼吸都得调成静音模式。你不是去享福的,你是去考试的,考官就是你的儿女,甚至还有不熟悉的儿媳女婿。卷子上的题目每天都不一样,今天可能是你多问了一句菜价,明天可能是你少说了一句夸奖。

那种感觉,就像你突然变成了自己家里的客人。你看着熟悉的儿女,却得琢磨他们陌生的作息。你想帮忙,可能人家觉得你添乱。你想清净,可能人家觉得你孤僻。你的好心,你的习惯,在别人的生活流程里,都可能卡住。最后你学会的最高本事,就是把自己变得很小,很小,小到几乎不占地方,不发出声音。

有人说,那将来瘫了傻了怎么办。这话问得,好像现在搬过去就能防老似的。要我说,正因为将来可能不灵便,现在灵便的每一天,才更不能委屈自己。把自己的老屋守好,把自己的老底捂好,把自己的老友联络好,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城墙。这城墙能让你在不得不求助的时候,还有商量着来的余地,而不是只能等着被安排。

钱的事,尤其不能糊涂。你的退休金,你的存折,那是你最后的胆气。时不时能给孙子外孙发个红包,儿女家里添大件时能掏出一份,他们念你的好,你心里也踏实。这不是算计,是活明白了。风雨来了,你自己有把伞,和别人共一把伞,那感觉终究两样。

孩子们有他们的难处,咱们得体谅。但体谅不等于要把自己连根拔起,挪到人家的花盆里。你不挪,这里永远是他们回来的根。你挪了,可能就成了他们客厅里一盆需要特别照料、又有点碍事的盆景。

所以我的念叨是,只要你这把老骨头还能自己支棱着,就还在自己的地盘上支棱。这里你咳嗽一声都理直气壮。真要到了需要人端屎端尿那天,咱们再议。别为了一个远处的、想不清楚的万一,先跳进一个眼前的、实实在在的别扭里。

咱辛苦了一辈子,临了,该给自己留一条退路,留一间能放肆打呼噜的房间。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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