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很多小品不好看,不是演员不努力,也不是观众变挑剔,而是它早就不是“给你笑的东西”了。

你觉得尴尬,他们觉得合格,现在的小品就不是给我们看的,它从民间娱乐,走到了更讲规矩、更讲任务的舞台上。

你坐在电视机前是观众,但你不是它的第一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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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就在这,这事儿在历史上不新鲜。

唐人喝酒唱的曲子词,本来小、短小精悍,谁都能哼两句。

后来士大夫下场,题材越来越“高级”,规矩越来越多;再后来帝王也来填词,词一旦登堂入室,就慢慢不属于老百姓了;而民间不等你,它转身去唱元曲。

任何民间艺术几乎都逃不过这条路,从街头巷尾到庙堂之上,从取悦大众到服务标准,最后自然就脱离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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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品今天走的就是这条老路,你回头看最早的小品,它就是演员基本功的考核项目,简单、直接、没负担。

陈佩斯的胡椒面几乎没什么台词,不歌颂也不抨击,就是好玩。

它不需要“意义”来证明自己,它靠人物碰撞就能让你笑到岔气。

那时候的小品有个朴素到粗暴的目标,心里只装着一件事让你笑。

赵本山那句更狠,快乐就是主题,这就是职业精神,先让观众乐,别的以后再说,更重要的是它的笑不是靠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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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小品不靠方言抖机灵,不拿弱势群体开涮,它靠角色、节奏、误差和反转。

台词像细雨,但观众当真话记了几十年,比如那句群英荟萃就是萝卜开会。

可后来小品“升级”了,升级听着好,其实是背上了包袱。它从简洁明快的民间娱乐,变成了宣传舞台上的艺术样式。

负载的东西多了,规则限制多了,你以为它更专业了,它其实更不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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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关键的机制变化,是它在面向观众之前,得先“过一遍”。他的第一受众早就不是坐在电视机前的你,当第一受众变了,创作逻辑就会自动变形。

你笑不出来很正常,因为它压根不是奔着“笑”写的,它奔着“过”写的。

创作规律被破坏了,笑点就像被掐了电源,很多人以为小品不好笑,是因为“不能讽刺”。

阎肃写《江姐》里甫志高劝降,第一版写得入木三分,却被责令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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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扎心的是,早在三十多年前,赵丽蓉就把今天的尴尬提前演了一遍。

1989年那个小品《英雄母亲的一天》,导演让她既要反映英雄母亲光辉形象,又要反映80年代妇女精神面貌,还要反映英雄成长足迹。

赵丽蓉那句“想反映的东西怎么这么多”,当年是讽刺,今天你再看,已经是行业常态。

三十多年后,它从讽刺变成了创作直男,一个短小节目,被塞进太多任务,最后只能变成“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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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的小品越来越难看,不是水平下降那么简单,而是定位变了,它从“民间娱乐品”变成了“舞台合规品”。

前者只对观众负责,后者要对很多看不见的人负责。

那未来会怎样?

按照历史规律,民间会自己找出口,你看今天的喜剧消费在哪里?

短视频段子、脱口秀、播客、漫才、直播间的即兴互动。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反应快、约束少、观众反馈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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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像当年词“登堂入室”后,民间去拥抱元曲一样。

小品如果继续在标准化公式里打转,它的观众只会继续流失,不是年轻人没耐心,是他们不愿意为“尴尬的正确”买单。

让小品回到“短、狠、准”的笑的工业流程,而不是“先正确再好笑”的政治算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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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主张粗俗,也不主张无底线,真正高级的幽默是把生活的褶皱揉开给你看,让你笑完还能回味。

经典小品之所以能成为集体记忆,是因为它先把人当人,再把事当事。

小品要想重新好看,第一步不是换演员,也不是堆舞美,第一步是重新确认它的第一受众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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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就坦白它是“舞台作品”,别指望全民共鸣;要么就把方向盘交还给观众,让创作回到人民的笑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