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诚厚道的下岗职工曾首当其冲成为时代变革的牺牲品,他们在岗位上默默耕耘,用汗水诠释对工作的热爱,以为付出就有回报,却因不懂得变通被推向下岗边缘,带着对过去的眷恋和未来的迷茫,开始艰难谋生。勇敢正直的人也未能逃脱,他们敢于直言企业的不合理现象,却被视为刺头,声音被压制,最终加入下岗队伍,让企业失去挑战创新的力量,社会少了坚守正义的脊梁。智慧诚信的人同样幸免,他们用学识出谋划策,用诚信赢得信任,却在功利浮躁的环境中被算计,最终不得不面对下岗结局,让社会失去宝贵的精神财富。当这些理想主义者退场,伪君子和真小人开始较量,伪君子道貌岸然,真小人不择手段,用虚假表象欺骗后人,让人们误以为这就是社会的真实面貌。
时代转型的代价,实实在在落在了这代工人肩上。上世纪90年代至21世纪初,2600多万国有企业职工下岗,他们中35岁以上的占60%以上,初中及以下文化的占50%左右,主要是制造行业的产线工人,长期服务单一岗位,离开工厂后几乎没有竞争优势。下岗带来的不仅是经济收入锐减——当时下岗职工家庭平均月收入仅874.3元——更是身份归属感的剥夺和心理落差。他们曾是国家的主人、家庭的支柱,如今成了“待业者”,回避社交害怕被问工作,连外界非恶意的目光都能刺痛人心。
更痛的是“一人下岗,三代受苦”。年迈父母原本以为子女稳定,可以安心养老,却不得不重新发愁柴米油盐,甚至反过来接济;中间的下岗工人不敢生病、不敢休息,宁愿做最辛苦的零工也不愿让家人看到自己无事可做;孩子能感受到家庭气氛变化,需求被压缩,早熟却缺乏安全感,有的甚至产生自卑心理。养老医疗无保障更像一把悬剑,养老保险因经济困难中断,生病不敢去医院,像老张那样硬扛成肺炎的情况比比皆是——他靠打零工维持生计,咳嗽低烧却舍不得检查,直到走路困难才去医院,原本的肺部感染变成严重肺炎,治疗费用让家庭雪上加霜。
这一切背后,是国企改制的历史背景。上世纪末中小国企占国企数量的绝大多数,它们有的是公私合营而来,有的是劳动合作社发展起来,靠干部职工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发展壮大,为新中国工业化起步做出历史性贡献。但建国前三十年施行“高积累、低分配、重保障”政策,职工长期低工资,企业利润全部上缴,流动资金、技改资金由政府拨款返回。“拨改贷”后,这部分资金变成贷款,银行成了债权人,企业困难时银行收回贷款,成了压垮中小国企的最后一根稻草。改制时,这些企业被视为包袱,“两权分离”让它们既要承担市场责任,又背负历史负担,职工的“保障”被忽略,仿佛过去的贡献被清零。
国家并非没有应对,“两个确保”政策确保下岗职工基本生活和离退休人员养老金发放,90%以上的下岗职工进入再就业服务中心领取生活费、代缴社保;后来推出“中国积极就业政策”,用税费减免、信贷优惠鼓励企业吸纳,提供免费职业介绍和培训。地方也在探索精准帮扶:湖北黄石为中年失业群体提供艾灸师、直播电商培训,广水开展“敲门行动”搭建创业平台,四川峨边解决停产企业社保欠费问题。但政策落实中也曾有“再就业一条街”流于形式、培训与需求脱节的情况,一些历史欠账直到现在还影响着下岗职工的生活——当年的安置费差异、社保接续困难,都成了他们养老金水平和生活质量的长期因素。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下岗职工用个人的牺牲换来了国企的“轻装上阵”和经济体制的转型。菜市场守着摊位的大叔曾是工厂技术标兵,小区遛弯的阿姨手指还留着细纱的勒痕,他们沉默融入市井,那段转型记忆不应被遗忘。对他们的关怀,是偿还历史欠账,更是坚守社会公平——那些用安稳为改革铺轨的人,值得被时代看见、理解和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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