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一起被困在电梯里是什么体验?

谢邀。

人在电梯,刚被困住。

是的,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被困住。而且更惨的是,和我一起被困的,是我从幼儿园就开始打架的死对头

——准确地说,是我单方面讨厌了十五年的人。

事情是这样的。

今晚公司加班,我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电梯刚往下走了一层,突然“咣当”一声,停了。

灯闪了两下,灭了。

备用电源启动后,昏暗的应急灯光亮起来,我还没来得及恐慌,就听见身后有人骂了句脏话。

我回头。

江屿白靠在电梯壁上,正低头看手机。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惊叫。

他抬头,看到是我,表情瞬间从“倒霉”变成“更倒霉了”。

“我一直就在里面。”他说,“你进来的时候没看见?”

我确实没看见。我太累了,满脑子只想回家躺平,谁会在意电梯角落里还蹲着个瘟神。

“所以现在怎么办?”我问。

他耸耸肩:“等呗,已经按了急救铃。”

说完他又低头看手机。

我也掏手机——没信号。

我:……

沉默。

尴尬的沉默

我和江屿白从小一起长大,住同一个小区,上同一所学校,现在又在同一栋楼上班。按理说这应该是什么青梅竹马的剧本,但现实是,我们从五岁开始就互相看不顺眼。

他嫌我吵,我嫌他装。

他抢过我的辣条,我撕过他的作业本。

他当班长管我纪律,我往他书包里放过青蛙。

总之就是标准的死对头配置,见面不吵架都算气氛融洽。

但此时此刻,被困在这么小的空间里,不吵架好像更尴尬。

我清了清嗓子,准备随便说点什么缓解气氛。

他却先开口了:“你今天开会的时候,干嘛一直瞪我?”

我噎住。

“我哪有瞪你?”

“你有。”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我发言的时候,你一直盯着我看,眼神凶得能杀人。”

“我那是……那是……”我组织了一下语言,“我那是想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蠢话。”

他挑了挑眉,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是吗?”

“当然。”

他没再说话,又低头看手机。

我松了口气。

可没过两秒,他又开口了:“那你上周五在茶水间,为什么偷看我?”

“我没偷看!”

“你从门缝里看了我三十七秒。”

“你、你怎么知道?”

“我从玻璃反光里数的。”

我:???

这人有病吧?

“我就是看看你在干嘛。”我嘴硬。

“哦。”他点点头,“那上周三呢?”

“什么上周三?”

“你在食堂,隔着三张桌子看了我二十二次。”

我彻底懵了。

“你……你数这个干嘛?”

他收起手机,抬眼看我。电梯里的应急灯光很暗,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因为我也在看你。”他说。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从五岁开始就在看。”他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生气的时候会先撇嘴,开心的时候会哼歌,紧张的时候会咬指甲。你最喜欢吃辣的,但每次吃完都狂喝水。你讨厌别人说你矮,但你其实只有一米五八。”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你每次瞪我,我都知道。”他说,“但我以为你是讨厌我。”

“我……”

“后来我想,讨厌就讨厌吧,至少你会看我。”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电梯很小,他一步就到了。

我后退,后背抵上电梯壁。

“可今天开会的时候,”他低下头看我,“我发现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

“你那是吃醋吧?”

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没有——”

“我旁边坐的是新来的实习生,女的,长得挺漂亮。”他说,“你瞪了她整整四十分钟。”

我:……

“林知意。”他叫我全名。

我抬头。

“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愣住了。

他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飘,“你不是讨厌我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每次见我都没好脸色!”

他叹了口气。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他说,“太喜欢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电梯里的应急灯光忽然闪了闪,又暗了几分。

我心跳快得离谱。

“所以,”他问,“我们还要继续这样吗?”

我没说话。

但我的手悄悄伸出去,捏住了他的衣角。

他低头看了看,然后笑了。

我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笑,不是那种淡淡的、礼貌的笑,是真的笑,眼睛弯成月牙形的那种。

下一秒,他把我拉进怀里。

“电梯修好之前,”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让我抱一会儿。”

我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里,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江屿白。”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大概是你往我书包里放青蛙的时候。”

我抬头:“那你还凶我!”

“因为青蛙跳出来的时候,你笑得太好看了。”他说,“我怕我再多看两眼,就会忍不住亲你。”

我脸一下子烧起来。

就在这时——

电梯“嗡”地一声,灯亮了,门缓缓打开。

门外站着物业大叔,手里拿着对讲机,看见我们俩抱在一起,愣在原地。

“那个……电梯修好了哈。”大叔干咳一声,“你们慢慢聊,慢慢聊。”

说完转身就走,比我们来的时候还快。

我和江屿白对视一眼。

他伸手拉住我:“走,送你回家。”

“哦。”

走出电梯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江屿白。”

“嗯?”

“你真的数了我二十二眼?”

他低头看我,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你猜。”

后来我才知道,江屿白确实数过,但远不止二十二眼。

他有一个备忘录,里面全是关于我的事。

——今天她喝奶茶加了芋泥,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今天她加班,我假装也在加班,从窗户里看她。

——今天她跟别人说话没看我,我难受了一整天。

我看完那个备忘录,在出租屋里哭了半个小时。

然后给他打电话。

“江屿白。”

“嗯?”

“明天一起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好。”

我也没告诉他,我的备忘录里,也全是他。

从五岁到二十岁。

十五年的死对头,原来只是两个笨蛋互相暗恋的借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