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前妻来看孩子，孩子舍不得她走，她只好留下陪到孩子睡着。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她蹲在门口哄孩子，手一下下摸着孩子的头，语气软得跟以前一样。孩子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放，眼泪挂在下巴上，看着心里发酸。我想上前说两句，又觉得多余，只能默默站在边上，把空间留给她们。

她进屋后没多说话，先给孩子洗了手脸，又去厨房热了杯牛奶，动作熟门熟路，像是这个家从来没分开过。沙发上还放着她以前常用的抱枕，阳台晾着的小衣服，也是她以前总爱买的款式。我没刻意收拾，也没刻意留下，只是日子过着过着，很多东西就原样留了下来。

孩子黏在她怀里听故事，小脑袋靠在她肩膀上，眼睛一点点闭上。她不敢动，就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了快一个小时。我在门口轻轻靠着，看着灯光下她们的影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没有恨，也没有怨，就是一种空荡荡的无奈。

我们分开不是因为大吵大闹，也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是日子过不下去了，话越来越少，矛盾越积越多，耗到最后，只能好聚好散。孩子归我，她每周抽空来看一眼，每次来都安安静静，走也安安静静，从不添麻烦，也不多提过去。

等孩子彻底睡熟，她才轻轻把孩子放平，掖好被角，动作轻得怕吵醒一丝一毫。转身看见我，她愣了一下，抬手抹了抹眼角，没说话。我指了指客厅，示意她出来坐一会儿，她点了点头，脚步放得很轻。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我俩隔着一张茶几坐着，距离不远，却像隔了好几年的时光。我想问问她最近过得好不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显得刻意，也怕勾起没必要的情绪。她也没开口，只是坐着，偶尔看看卧室的方向，眼神里全是舍不得。

我知道她也难，一边放不下孩子，一边要过自己的日子，两边都顾不全。我也难，既要当爹又要当妈，夜里孩子哭着找妈妈的时候，我只能抱着哄，心里跟着难受。我们都在硬撑，撑着给孩子一个尽量完整的陪伴，撑着把分开的伤害降到最低。

坐了十几分钟，她起身说该走了，怕太晚不方便。我没留，也没法留，只是跟她走到门口，看着她换鞋。她回头又看了一眼卧室门，轻声跟我说，孩子要是夜里闹，就给她发消息。我嗯了一声，看着她轻轻带上门，脚步声一点点消失在楼道里。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突然就静了。我回到孩子房间，看着孩子熟睡的脸，脸上还带着没干的泪痕。窗外的风吹进来一点，有点凉。

我知道，这样的夜晚以后还会有很多。孩子会慢慢长大，会慢慢习惯分开的生活，可有些空缺，不是靠时间就能补上的。我们都在努力做合格的父母，却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完整的家。

我坐在床边，守着睡着的孩子，一夜没怎么合眼。心里很平静，也很清醒，生活就是这样，有遗憾，有无奈，有放不下的牵挂，也有必须往前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