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 鲁
记得看过一幅图画:有人扫开厚厚的积雪,在地面撒上一些谷粒,作为无处觅食的鸟雀们的口粮。画家的本意十分明了:这是人皆可为、力所能及的一种“护生”方式。
最近一两年里,这样的情景,我几乎天天都能见到。
沿着湖畔晨跑时,我总会看见一位个头不高的中年男子,拎着一个食品袋,往一块干净的空地上撒着什么。这时候,也总有一些灰喜鹊、珠颈斑鸠和别的小雀,叽叽喳喳地飞过来,聚拢到他的脚下……
有一天,我好奇地走近细看,发现聚拢到他脚下的鸟雀堆里,竟然还有三只小松鼠,旁若无人一般,也在那里大快朵颐。
“您给他们喂的什么呢?”
“米饭、稻谷、碎锅巴,什么都有。”他笑着说,“也有带壳的花生,松鼠喜欢这个。”说着,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花生,撒在了地上。果然,三只小松鼠乐不可支,用小小的前爪捧起花生,不停地往嘴里塞着。
灰喜鹊、斑鸠等鸟雀,平时都是很怕人的,松鼠就更加警觉了。但是,看得出来,这些小家伙和这位喂食者十分亲近,没有丝毫防范的样子。
“是呀,好像早就熟识了一样,每天这个时辰,它们都会聚集到这棵老重阳木附近等着我。有的在树上等着、望着,有的在树下伸长颈子等着,只要远远看见我的身影,就欢喜得又叫又跳。”
腊月初,武汉下了今冬第一场大雪,东湖的远山近岸,银装素裹。晨跑时我特意留意,发现雪地上留下了一行行、一圈圈小小的又浅浅的“个”字。不用说,这些都是斑鸠、灰喜鹊和小麻雀们觅食时留下的爪印。这么冷的雪天,积雪虽然不算太厚,却也盖住了所有的草皮、松针和杉叶,鸟雀和松鼠们的食物从何而来?这样边想边跑的时候,分明听见了鸟雀们一阵阵欢叫的声音。
果然,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在老重阳木附近。他显然是有备而来,挥着一把扫帚,在雪地上扫出一片空地,照例撒上米饭、谷粒、玉米粒和带壳花生。他的那些亲密无间的小友——灰喜鹊、珠颈斑鸠、鹊鸲和小麻雀,当然还有那三只松鼠,也照例围拢在他的脚下,兴奋得又叫又跳。与平时不同的是,大雪天里,他的鸟雀朋友们又多出了好多。
远远地看着这幅图画,我的心里一阵激动和温暖……从雪地里跑步回来,我暗自有了一个念头:今后,出门之前,我不是也可以往口袋里装上几把米粒,顺道撒给那些湖边小雀和松鼠们吗?
我自己可能做不到像那位殷勤的喂食者那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但是,即便是偶尔为之,不也值得去做吗?
《 人民日报 》( 2026年02月25日 20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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