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4日是春节假期后复工的第一天,下午三点,位于杭州东站的中国数谷·未来数智港三楼会议室里,一张长桌旁围坐了十多个人。这是一个“新春茶话会”——没有寒暄,没有客套,每个人轮流介绍自己过去两个月干了什么,接下来想干什么。
虽然是复工第一天,但对这群人来说,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周二。他们是OPC——One Person Company,一人公司。公司只有一个员工,就是他们自己。
22岁的“驱动力”:每天工作15小时,春节期间写了5万行代码
“春节那几天,我一边走亲戚一边抱着电脑,长辈们看见了,扭头就跟我表弟说:你看看人家哥哥,大年初一还在工作。”说话的是张晨曦,2004年出生,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大四学生。他坐在茶话会的一角,桌子上打开着那台陪他过年的电脑。
张晨曦是湖南人,在广州长大,在北京读书,一个多月前因为一场黑客松比赛来了杭州,当天就租了房,留了下来。
“我每天工作15个小时以上,春节也是。”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在老家湖南走亲戚,三天跑了五六家,每天吃四五顿饭。他的节奏是:电脑一直开着,吃饭时放在桌上,边吃边回消息;亲戚过来聊天,聊几句,然后他搬去旁边继续写代码;晚上两三点睡,睡前给AI模型派好任务,让它夜里自己跑。
“家里人有意见吗?”
“没有。他们觉得年轻人就该这样。”他顿了顿,“主要是能给弟弟妹妹当榜样。走亲戚的时候,长辈们就指着我说:看哥哥过年都不休息,你们也要这样。”
5万多行代码和技术文档,就是他这个春节的“成绩单”。他做的项目叫“通爻”,是一个基于AI智能体的协作协议。
聊起自己在做的事,他眼睛亮了起来:“过去三十年,互联网只解决了一个问题——你知道自己要什么的时候,帮你更快地找到它。但你想想,人生中最重要的几次转折——那个改变你职业方向的合伙人、那场打开新市场的合作——有几个是你‘搜’出来的?几乎没有。”
他管自己的项目叫“愿望经济”。“你不需要把需求翻译成关键词去搜索,你只需要说出愿望。你的AI代理人会把它带进网络,而网络里其他人的AI会自己判断:我的主人能不能回应这个愿望?不是被推荐,不是被搜索到,而是主动响应。”
内测时的一个例子让他确信这条路走得通:一位创业者说“想找几个外部视角帮我做战略校验”,按常规他会收到一堆咨询公司列表。但在通爻的网络里,响应他的是一位数据分析师、一位品牌策略师和一位跨境电商操盘手——这三个人各自拥有他需要但自己从未意识到的认知资源。
“别人在造车,我们在修路。”他指了指电脑屏幕,“当世界上有百亿个AI Agent的时候,最大的问题不是每个Agent有多聪明,而是它们之间的协作有多高效。”
目前协议核心验证已经完成,他正在组建团队,一起推进下一阶段。
一个没回贵州的春节 他做了一个OPC创业的“导航站”
茶话会的另一边,冉伟接过话头。1998年出生的他,今年没回贵州老家。有两个原因:一是春节前冒出个想法,想趁假期做出来;二是票确实难买。结果就是,他窝在杭州,用48个小时把一个叫“同路人”的平台做完了。
“以前没写过代码,学的是经济学,毕业做销售。”冉伟指了指屏幕,“但有了AI工具,有想法就能落地。”
“同路人”像个导航站,把全国各地的OPC社区都收了进去。58个社区,16个城市,他一条一条核对信息。“筛掉那些只是挂个OPC牌子的旧孵化器,留下的都是真在做事的。”
他点开杭州页面,七个社区一目了然。“才立方OPC社区”“鸿鹄汇”……点进去,地址、介绍、区域优势、特色服务。
他说,做这个平台的初衷很简单:一个人创业,最难的是找到组织。他要解决这个痛点。
91年的AI短剧创业者:AI圈的人都有被抛弃的焦虑
彭青云是在茶话会中途被叫过来的。他戴着耳机从工位走过来,屏幕上还在跑一段AI生成的视频——狼人、黑帮、奇幻元素混搭,看起来像好莱坞B级片的预告片。
91年出生的他,是湖南人,来杭州四年多了。学品牌设计出身,后来被AI“冲击”转行。“我们算是最先被AI冲击的那批人。但既然冲了,就冲到底。”
他现在做三块业务:AI培训、AI短剧、AI解说。春节前接了三个大单,给自己放了9天假——这是他给自己定的“春节空窗期”。年后一开工,就得把这三个项目交出去。
“一个短剧大概半个月周期,真做起来就是白加黑。”他点开手机,给我看正在做的AI解说——网文IP改编,科幻、玄幻、悬疑、真人风都有,时长比普通短剧长,有的120分钟,分成几十集。“AI工具进步太快了,像绮梦、可灵,隔几个月就换代。”
记者问:那你焦虑吗?
他顿了一下:“AI圈的人,都有一种被抛下的恐惧。你几天没关注新模型,可能就落后了。所以碎片化时间都在刷资讯,刷日报,刷群里讨论。没有什么专门的时间,吃饭、上厕所、睡觉前,都在看。”
125个免费工位,复工第一天就接到了七八个电话咨询
看着这些年轻人的背影,城投资产集团中国数谷·未来数智港运营负责人章曦文感触颇深。作为园区的“大管家”,年初八的她已经接了不下十个咨询电话。
“整栋楼出租率80%,专门拨给OPC的8000平方米内,像这样的‘一人公司’已经入驻了14家,还有几十个工位被预定了。”章曦文带着我们穿过开放办公区,125个免费孵化工位已经满满当当。
“入驻的OPC最关心两件事。”章曦文说,“第一肯定是免租政策,3到6个月,入杭第一站套餐;第二是园区能提供什么——我们这边有展区、会议室、食堂、超市,楼下就是奥莱,出门就是东站,城际出行方便。”
她指了指桌上的手机:“就今天,开工第一天,已经接了七八个电话来问OPC的。现在才刚开始,量已经起来了。”
一桌一椅一台电脑,就是一家公司
茶话会散了。彭青云回到工位,继续调他的AI视频参数;冉伟打开后台,继续录入新的社区信息;张晨曦合上电脑,准备赶下一场AI开发者夜聊。
他们的工位长什么样?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电脑,一个立在桌角的亚克力招牌。一人公司的全部家当,就这么简单。
“一桌一椅一招牌,一人一台电脑,就是一家公司。”彭青云指了指自己的工位,“但这台电脑连着全世界。”
走出园区,杭州东站的列车正轰隆隆进出站。站内人流如织,有人回来,有人出发。站外这栋楼里,这群“一人公司”的年轻人,已经在AI的浪潮里,跑出了很远。
记者手记:这是开工第一天,我在未来数智港看到的一幕。没有传统复工的寒暄,没有“节后综合征”的缓冲。这群OPC创业者用行动告诉我:一个人或许走得快,但当他们聚在一起,便有了走得更远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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