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陆见森夫妻俩离开,钟文清也没空再讨论他们,而是跟盛安宁商量着:“你爷爷和你爸明天早上就到了,多多爸爸和妈妈几点到?菜单我都列好了,八个热菜四个凉菜,你看够不够?”
盛安宁连连点头:“够了够了,已经非常多了。”
菜听着不多,但菜量都很大,肘子都炖了俩,鸡红烧了两只还卤了一只。
钟文清听盛安宁说完,才点头:“那就好,要是不够,我就想着不行再做来四个菜,凑十六个。”
又想了想叮嘱盛安宁:“你和时勋去接他们过来,一定什么都不要拿,他们刚从国外回来,干啥都要自己花钱,可不能让他们乱花钱。”
盛安宁乐着:“妈,你这就想多了,他们从国外回来,应该不缺钱,而且学校也给发粮票和各种票。”
钟文清摇头:“那也不行,单位还没分房子吧?有再多钱也没个舒心的住的地方。而且他们在国内是不是也没什么亲戚,所以要存钱,有需要的时候,还有人能帮衬一下。”
她的理念还是亲人之间,要互相帮助,谁难都就帮衬一把,总比自己单独努力过日子轻松一些。
第二天一早,盛安宁带周时勋去接盛明远和林宛音过来,这也是周时勋第一次见盛明远和林宛音。
莫名有些紧张,表情不自觉地更加严肃。
盛安宁进了校门,看见表情越来越严肃的周时勋,有些狐疑,还是拽着他的胳膊:“你不要这么严肃啊,要不琳达老师还以为我们不欢迎他们去我们家呢。”
想想好像还没告诉周时勋,爸妈现在的名字:“琳达老师中文名字叫林宛音,她丈夫叫麦克,中文名字叫明远,多多大名叫林铮。”
至于盛明远为什么没有叫原来的名字,林宛音的解释是,他们当时在那个小国家落户时,盛字太难写,那帮老外又写不来,照猫画虎都写不来,还不许盛明远自己写。
最后索性直接写了明远两个字,名字也就叫了这个。
现在倒也方便,要还是姓盛,根本解释不清,还得想个亲戚出来,再搞个认亲大会。
盛明远远远见过周时勋,对这个女婿总体来说还是非常满意的。
林宛音更是,她跟盛安宁一样,首先是个颜狗,而周时勋长得就非常符合她的审美,加上现在又是自己的女婿,初见周时勋就热情得不行:“是周时勋啊,赶紧进来坐,哎呀,一直都有听说你呢,却一直没机会见面呢。”
多多也歪歪扭扭朝着盛安宁跑过去:“妈妈,姐姐抱。”
总是忘了该喊盛安宁妈妈还是姐姐。
盛安宁笑着抱起多多,给周时勋很隆重的介绍:“这就是多多,在我们家住了一段时间的小宝贝,来,多多喊姐夫。”
多多咯咯笑着,看了周时勋一会儿,才很费劲地喊了一声:“姐呼。”
不标准的发音让盛安宁乐个不停。
林宛音热情地喊着周时勋进屋坐:“我们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就是第一次去不知道带的东西合不合适。”
盛安宁抱着多多,看了看堆放在门边的一大堆东西,奶粉洋酒还有各种铁罐子装的饼干点心,茶叶,布料。
都可以开个百货铺了。
有些头大,却也不能当周时勋的乱说话,嘿嘿笑着:“好像有些多了。”
林宛音赶紧摇头:“不多不多,你们养多多那么长时间呢,要不是你们,说不定多多现在已经被人贩子卖到山里去了。”
说到这个还忍不住伤感了一下。
周时勋倒是有些好奇:“你们当初来魔都,怎么会把孩子丢了?”
他感觉林宛音夫妻也都是谨慎细心的人,怎么会把孩子弄丢,而且多多还很小,都不会自己走路。
林宛音叹了口气:“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当时多多爸爸去办事情,我一个人抱着多多去医院,结果上厕所不方便,就看旁边有个挺老实的大婶,让她帮我抱下孩子,谁知道就那么一会儿工夫,出来人就不见了。”
现在想想还是满满的后怕,唯一没想到的是,多多最后被辗转弄到了京市,还碰见了盛安宁。
可能是冥冥之中的一种注定。
周时勋也没再问,看着盛安宁怀里的多多,灵动的大眼睛,小嘴不停地在巴拉巴拉说着听不懂的话。
开心时的表情,和盛安宁竟然真有几分像。
他又不动声色地看了林宛音几眼,林宛音和盛安宁确实有几分像,但细看又不是那么像,但她们惊讶的神情,开心的模样,还有说话的语气,比外貌更像。
这是一种习惯,只有一起生活很久的人,表情和神态才会不自觉地想像。
林宛音对这个女婿是越看越满意,这个身高,这个长相,往那儿一站,就很有安全感。
唯一遗憾是周时勋眉角处的那个伤疤,虽然不丑但还是有影响。
林宛音还是个非常迷信的人,觉得眉毛处的伤疤会影响人的运势,所以准备回头跟盛安宁提一下,可以做个除疤手术。
又不停地问着周时勋的工作,还有三个孩子的情况。
对于工作,周时勋是能说都会简单回答,三个孩子的事情,他也能说出来不少。
林宛音就更满意了,现在男人不少很大男子主义,回家能带孩子的没几个,特别听盛安宁说,周时勋是在甘省那边农村长大。
她可是知道那边,越是穷的乡下,越是重男轻女,女人地位很低的,男人在家更是一把柴火都不会帮着往炉灶里填一下。
想着周时勋在那边长大,身上多少可能也会有这些毛病,现在一看,问他孩子问题,他基本都能回答上来。
想想也没回来几天,竟然对每个孩子都很了解,那就是平时有空就在看孩子了,说明他是个会疼妻子孩子的好男人。
盛明远根本没工夫跟周时勋说话,见林宛音说起来没完,赶紧提醒着:“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林宛音这才赶紧起来:“对对对,我们要赶紧过去,让你家人等着可不好。”
多多倒是也不认生,路上还非要让周时勋抱着,怕他冷,外面还裹着个小被子。
原本周双禄说派个车过来接,盛安宁觉得影响不太好,还是坚持一家人坐公交过去。
等他们到家,周南光和周双禄也已经到家。
一番介绍后,两人家坐在一起聊的也挺和谐,主要盛明远见识多,正好都是周南光和周双禄不知道的。
而周南光和周双禄的经历,以及他们对国家的贡献,也是盛明远和林宛音敬佩的。
所以话题就没断过,一直聊的很热络。
盛明远还是非常聪明的,知道周南光的顾虑,笑着说道:“我们之所以愿意回国,也是因为一直想为我们的国家做点贡献,这次回来,我打算投资国内的医疗行业。”
周南光有些惊讶:“投资医疗?”
盛明远点头:“是的,我还带了一批先进的医疗设备回来,准备捐给魔都人民医院和京市医院,我们国内不缺好的医生,但缺少先进的医疗设备。这些设备走海运,大概还要一个月才能到海关。”
周南光真没想到盛明远真是回国投资,还投资在国内相对薄弱的医疗环节。
他说得没错,国内不缺好的医生,却没有先进的医疗设备。
盛明远还慷慨激昂说了一番爱国话语:“虽然在国外长大,却从来没有忘了我炎黄子孙的身份,所以我们一直在找机会回国,一边也在努力学习,就是为了能回来报效祖国。”
盛安宁听得都觉得气鸡皮疙瘩,妈呀,她爹这个思想觉悟实在是太高了。
周南光却听得很感动:“不错不错,你这样的思想很好。”
再接下来,聊天就明显随意亲近很多。
林宛音和钟文清也聊得很好,最多的话题当然是三个孩子,林宛音抱着安安就不松手,因为上一次跟钟文清说过,家里原本有个女儿,只是后来出了意外。
所以她抱着安安稀罕个没够,钟文清也能理解,还不停地跟她说着安安各种可爱的小模样:“别看我们才十一个月,可精着呢,想要什么就知道指着,还特别有眼色,要是爸爸妈妈不在,就不哭不闹跟着我们谁都行。还会看脸色,她做坏事的时候就先看一圈,要是我们生气了,立马松手嘿嘿地笑着。”
林宛音就稀罕地看着安安,小丫头跟盛安宁小时候真像啊,眉眼精致像画一样,脸蛋粉嫩像朵小花瓣。
“安安这么厉害呢?以后肯定是个聪明的小姑娘。”
安安显然也喜欢林宛音,站在她腿上乐呵呵地又蹦又跳,还凑过去亲昵地啃着她的脸。
逗的林宛音直笑。
多多也乐颠颠地去找舟舟和墨墨玩,三个小朋友也不会交流,一个皮球你推过来我扔过去,就能玩得咯咯笑。
到吃午饭时,盛明远看着一桌丰盛的饭菜,忍不住地感叹:“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吃。”
又趁着大家都挺高兴,提出要认盛安宁当女儿:“你们也知道,之前我们也有个女儿,出了意外。我们两人心里一直很难受,最后实在熬不住想念又生了这个小的。现在看见安宁跟我们女儿年纪差不多,长得还很像,她又救了我们多多,这就是缘分。”
说完长长叹一口气:“我夫人还跟我说,是不是因为怕我们太想念女儿,所以才会让我们回国后遇见这么像的人,一定是特殊的缘分。不知道你们信佛不信,我们信。我们总感觉冥冥之中,真的自有定数。”
盛安宁看着盛明远说话时都红了眼眶,也忍不住跟着红了眼。
钟文清更是悄悄跟着擦着眼泪,丧子之痛,她是尝试过的,所以她能感受到林宛音当时的痛苦和绝望。
不等别人开口,就先拉着林宛音的手:“我们和多多也是缘分,能成一家人当然更好,我也说过,安宁在京市没什么亲人,要是能认你们当亲人,也很好。”
林宛音也抹着眼泪:“真是感谢,让多多遇见你们这么好的一家人,还能理解我们的心情,我每次看见安宁,真就是忍不住的喜欢和亲近。”
一番感人交谈后,就这么决定盛安宁认盛明远和林宛音做干爸干妈。
林宛音又说今天太仓促,等回头再好好补办一个仪式,要隆重一些。
盛安宁知道,她也算是能认祖归宗了。
午饭一直吃到下午四点多,盛明远和林宛音才满心欢喜地抱着多多离开。
钟文清还偷偷给多多塞了个大红包,跟盛安宁说着:“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也算是给多多一个见面礼。”
一家人还在讨论盛明远为医院捐医疗设备的大义。
陆长风像是突然开窍一样,扭头看着周朝阳:“姐姐,嫂子是要认刚才那个叔叔和阿姨做爸爸妈妈吗?”
周朝阳就知道,只要他想听的事情,一定就能听懂,也没瞒着他:“是啊,因为他们很喜欢嫂子,嫂子也很喜欢他们,所以他们要认嫂子做女儿。”
陆长风哦了一声,撑着下巴冥想了一会儿:“那是不是,这样,嫂子就喊他们爸爸妈妈了?”
周朝阳点头:“是这样的。”
陆长风像是做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那我也认伯伯和伯母做爸爸和妈妈,我以后也喊你们爸妈,这样我就有爸妈了,也不用跟坏女人走了。”
周朝阳扶额,陆七岁为什么会有这么神奇想法是?
钟文清也没想到陆长风会突然想到这个。
一早上刚到家的周南光还不知道状况,也有些惊讶:“长风怎么会这样想?坏女人是谁?”
钟文清把陆见森和柳锦云来的事情说了一遍,还有些无奈:“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认他们,还一点儿都不亲近,也不肯承认那是他的父母。”
周南光看着带着稚气的陆长风,想了想:“可能是太陌生了,毕竟他醒来后见到的就是我们,潜意识里就一直把我们当成家人,所以对他们陌生也是正常的。”
钟文清叹口气:“你说正常吧,长风对我们还有外面的陌生人都没有敌意,但是对陆见森和他妻子就很有敌意。”
这股敌意就来得莫名其妙。
因为陆家夫妻看着也都是很温和有礼貌的人。
周南光也没见陆长风和陆见森夫妻具体的相处模式,所以只能猜测:“是不是因为他怕跟着他们离开,心里产生抗拒,才会讨厌他们?”
钟文清想想,肯定应该是这样,也没有办法:“只能回头劝着长风一点了,明天他们夫妻应该会过来,你到时候看看,再给长风做做思想工作。”
盛安宁就觉得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再看陆长风,在他潜意识里,是不是依旧记得和父母的相处模式?
周南光他们还是非常欣赏盛明远夫妻,两人有学识,目光长远,还很有理想抱负。
周南光他们这一代人,骨子里忠诚爱国,更喜欢一切有理想有抱负的有为之人。
所以他们的关注点依旧在盛明远身上,觉得陆长风不过是说了一些孩子气的话。
盛安宁却比较多心,就算小孩子,也不会无缘无故去讨厌一个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去喜欢一个人。
所以陆长风潜意识里,肯定还是有些残存的意识,只是以前会克制隐忍,从来不被人发现。
而现在,心性变得天真,也没有任何顾忌,所以一直有些潜意识会不自觉地冒出来,比如刻在骨子里的讨厌。
第二天一早,陆见森带着柳锦云过来,和周南光自然少不了一番感谢。
周南光和钟文清想法一样:“你们不用太客气,他们都是孩子,在外面有了困难,我们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陆见森在面对周南光,话还多一些,真情也流露了几分,带着老父亲的担忧:“长风这个孩子,早慧。从小就没用我们操过心,却是一众堂兄弟姐妹里最优秀的,只是经历了一次婚姻后,和家里人关系也就冷淡了很多。”
钟文清听得有些八卦:“为什么会离婚?”
陆见森又叹了口气:“是我们的错,当时我们就想着他和庄静算是门当户对,早点结婚也是好事。谁知道两人结婚没一年就突然离婚了。是庄静提出的,受不了两地分居,长风常年不在家,长风挽回过,却没有成功。”
周朝阳就在一旁听着很不舒服,她也知道陆长风挽留过前妻,还有人看见他问前妻,一定要离婚吗?
传话的人说,当时陆长风的语气十分的卑微,带着挽留和哀求。
这会儿陆见森也是这么说,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心里就刺刺的不舒服,虽然和陆长风没有任何可能,却依旧是会忍不住难过,扭头看着一旁不说话。
陆长风却跟事外人一样,好像说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抱着昨天周时勋给他的孔明锁在认真的研究着。
周南光看着陆长风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就劝陆见森不要着急:“他现在已经很好,你们也不要太担心,如果他不愿意回去,那就在我们家住着,你们有时间在这边多待几天,和他慢慢培养感情。”
陆见森点点头:“也只能是这样了,那就要麻烦你们一段时间。”
周南光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长风是个好孩子,我也很喜欢。”
周朝阳等盛安宁放学回来,拉着她去楼上说陆长风的婚姻,说完又开始懊恼:“你说我是不是有病,明明觉得不可以,我心里还是难受,什么毛病?”
盛安宁只能总结一下:“所以只要陆长风赶紧离开京市,你们以后不要见面,慢慢就会好了。毕竟这段时间,他最依赖的人是你,你也养成了一种习惯,不自觉地把陆长风变成了私有物品。”
周朝阳疑惑地看着盛安宁:“真这样吗?我怎么没觉得。”
盛安宁笑着:“因为你这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过我还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你有没有觉得陆长风的父母怪怪的。=”
周朝阳有些不解:“什么怪怪的?你是说他母亲的打扮?”
盛安宁摇头:“不是,你有没有觉得,他们来认陆长风就很客气的那种,表面上表现的各种关心难受,可其实没有给陆长风做一件事啊,比如儿子喜欢吃什么,冷不冷,要不要给买件衣服?也没有吧。”
周朝阳觉得这个也正常,毕竟他们都在关心陆长风的病,还没空想其他。
盛安宁却觉得不正常:“你想想当初妈去龙北找你大哥时候的表现,那时候你大哥也不认妈呀,可是妈就恨不得天天守着,又是做吃又是做衣服。不管心里再难过,在你大哥面前始终都笑吟吟的。”
“这才是一个妈妈该有的温柔和坚强。但陆长风的妈妈,除了口口声声地说着,你是不是忘了妈妈,其他一个详细的事都说不出来。”
被她这么一说,周朝阳也觉得柳锦云表现得有些单薄,有些过于表面了,愣了一会儿:“总不会是她不是陆长风的亲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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