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堂姐抢到了和我同车厢的卧铺,我选择退票自驾回家,她当场暴怒
“哎哟,许悠,真巧啊!我手气就是好,随便一刷就抢到和你同个包厢的软卧下铺!”
家族微信群里,堂姐贾薇薇的信息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得意劲儿蹦出来,后面紧跟着一张12306的购票成功截图。
车厢,05车。
铺位,12号下铺。
和许悠三天前晒在群里、求人帮忙加速抢票的那张订单截图,一模一样的信息,除了购票人姓名。
群里瞬间被一堆大拇指和“薇薇厉害”的表情包刷屏。
许悠看着手机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慢慢敲了三个字发出去:“真厉害。”
然后退出微信,点开购票软件,找到那张承载了她半个月期待、来之不易的返乡车票,指尖在“退票”选项上,悬停了两秒。
第一章
“悠悠啊,你跟薇薇一趟车,路上正好有个照应,多好啊!” 大伯母的语音紧接着轰炸过来,嗓门洪亮,透着股理所当然的亲热,“你那上铺爬上爬下不方便,到时候让薇薇帮你搭把手!自家姐妹,别客气!”
许悠没回。
客气?
她记得半个月前,自己第一次在群里求助,说抢不到直达老家的票时,这位热络的大伯母可是半句没吭。倒是在她咬牙花了加速包,终于抢到一张上铺后,贾薇薇才“刚好”想起来也要买票,“刚好”刷到了同车厢的下铺。
哪有那么多刚好。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贾薇薇私发来的消息:“悠悠,听说你这次回去是参加奶奶的八十大寿?哎呀,你说你,在城里混了这么些年,回去连个像样的车都没有,还得挤火车。不像我,本来我家明轩说要开车送我回去的,但我想着,还是得体验生活,陪陪你嘛!”
文字后面跟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许悠指尖有点凉。
赵明轩,贾薇薇那个开二手奥迪A4就觉得自己跻身上流社会的男朋友。贾薇薇这话里话外的“体贴”,比直接炫耀更让人膈应。
她目光落在自己合租屋角落里那个蒙尘的硬纸箱上。箱子上印着某个汽车品牌的Logo,里面装着一套崭新的、她还没找到机会用的车载香薰系统。
那是上个月公司团队攻坚了一个大项目后,甲方大佬随手给的“小玩意儿”。当时同事还开玩笑:“许悠,这玩意儿可不便宜,顶你半年工资了,可惜你没车。”
她只是笑笑,没说话。
不是没车。
是那辆车,她不太想开回去。
第二章
退票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许悠冷静下来。这趟车票确实难抢,为了奶奶的寿宴,她提前很久规划。退掉容易,再想买,恐怕就得买中转,或者天价机票了。
不值得为贾薇薇打乱计划。
她回了贾薇薇一个简单的“嗯”字,然后点开购票软件,仔细看了看退票规则。发车时间还早,退票手续费不低。
算了。
她正想关掉手机,家族群里又热闹起来。贾薇薇发了一张自拍,背景是商场珠宝柜台,她手指上戴着一枚明晃晃的金戒指,对着镜头笑靥如花。
“明轩非要给我买,说回去戴给奶奶看,添点喜气!老人家就喜欢金的,实在!”
下面又是一片恭维。
“薇薇有福气啊!”
“明轩这孩子真懂事。”
“许悠啊,你看看你姐姐,你也得抓紧啊!”
许悠看着那句“你看看你姐姐”,胃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她从小就是贾薇薇的对照组。贾薇薇学习差,但嘴甜,会讨长辈欢心;她成绩好,却总是被说“死读书”、“没出息”。贾薇薇找了个“有钱”男朋友,全家捧上天;她在大城市独自打拼,薪资尚可,却因为没车没房没对象,成了“混得不行”的典型。
这次奶奶寿宴,她知道,又是一场“比较”的盛宴。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赵明轩直接加她好友。
验证信息写着:“许悠是吧?听说你跟薇薇一趟车。薇薇睡眠浅,晚上打呼噜磨牙什么的,注意点。另外,她习惯用下铺,你那个上铺,到时候换个位置,方便她放东西。都是亲戚,互相体谅。”
命令式的口吻,带着施舍般的“体谅”。
许悠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
她通过了好友验证,没回复。然后切回购票软件,这次,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击了“退票”。
确认。
退款金额实时到账的提示音很轻微。
几乎同时,她拨通了一个几乎没怎么联系过的、存在手机里备注为“薛先生海悦山庄”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 对方的声音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显然对这个号码有印象,但不确定。
“薛先生您好,我是许悠。上次海悦山庄项目,我们团队负责后期数据维护的。” 许悠语速平稳,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哦,小许啊。有事?” 薛先生语气缓和了些,那个项目完成得很漂亮,他对那个沉默但执行力极强的女孩有点印象。
“想麻烦您一件事。我记得上次项目结束时,您提过一句,您在江城的‘闲置物品寄存处’,有几辆车平时用得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对。怎么,你想借车?” 薛先生的声音里多了点兴趣。这女孩,不像是会轻易开口求人的性子。
“是。我想借一辆,开回林城老家,大概用一周。油费、保险、损耗我会按市场价折算。” 许悠说得清晰干脆,“或者,如果您觉得不方便,我可以按高端车租赁公司的日租金支付费用。”
薛先生笑了,笑声透过听筒传来,有点意味不明:“小许啊,你倒是算得清楚。行,正好有辆车在江城,钥匙在我助理那儿。我让他联系你。费用就算了,上次你们团队帮了大忙,就当……员工福利。”
“谢谢薛先生。我会爱护车辆。” 许悠没有推辞,坦然接受。
“嗯。车可能有点脏,好久没动了,你自己处理一下。” 薛先生随口嘱咐,像是想起什么,“对了,是什么急事吗?突然要开车回去。”
许悠看着微信群里贾薇薇那张金光闪闪的戒指特写,和赵明轩那句“互相体谅”,平静地说:“没什么急事。就是觉得,还是自己开车,更‘方便’。”
第三章
退票成功的消息,许悠没立刻发到群里。
她看着贾薇薇和赵明轩在群里一唱一和,俨然一副即将衣锦还乡、顺便“照顾”穷妹妹的架势。大伯母更是时不时@她一下,叮嘱她“路上多听薇薇的话”、“别给薇薇添麻烦”。
许悠一律回复:“好的,知道了。”
态度好得挑不出毛病。
贾薇薇的私聊又来了:“悠悠,退票手续费挺贵的吧?哎呀,早知道你这么难,姐姐我就帮你把下铺买了,咱俩换换也行啊。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你也别太心疼钱,就当买个教训,下次提前打算。”
许悠都能想象出她手机那头假惺惺的表情。
“没事,不心疼。” 许悠回道。
确实不心疼。比起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糟心体验”,那点手续费简直微不足道。
很快,薛先生的助理打来电话,效率极高。确认了许悠的位置,表示一小时后可以将车送到她小区门口,并带来了相关文件。
一小时后,许悠在小区门口见到了那辆“有点脏”的车。
饶是她有心理准备,也微微怔了一下。
一辆黑色的奔驰G级越野车,方方正正,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车身蒙着一层薄灰,但掩不住其本身硬朗霸气的线条。轮胎尺寸惊人,底盘高得需要稍微踮脚才能看清引擎盖。
助理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递过来一个文件袋,里面是行驶证、钥匙和一份简单的交接单。“薛先生说这车闲置快半年了,您随便用。油卡在手套箱,额度应该够。有问题随时打我电话。”
许悠接过沉甸甸的车钥匙,上面是三叉星徽标志。她点点头:“谢谢,麻烦了。”
助理摆摆手,上了旁边一辆普通的网约车走了。
许悠围着这辆大G转了一圈,拉开车门。内饰是冷色调,真皮座椅宽大,虽然落了点灰,但质感依旧扑面而来。中控台布局充满机械感,和她平时打车遇到的车型截然不同。
她坐进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姿势。视野极其开阔,看着前方普通轿车的车顶,有种俯视般的错觉。
启动车辆,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在相对安静的小区门口响起,并不炸耳,却充满了力量感。
她拿起手机,对着方向盘上的标志和窗外小区模糊的景色,拍了一张照片。没拍全车,只拍了方向盘一角。
然后,她点开家族微信群。
贾薇薇正在直播她收拾行李,各种名牌护肤品、衣服铺了满床,一边收一边抱怨箱子太小。“明轩非要给我带那么多东西,真烦人。”
许悠将那照片发了出去。
附言:“票退了。突然想起来,有车,还是自己开车回去方便。大家路上注意安全。”
发完,她直接关闭了群消息提醒,将手机丢在副驾。
第四章
微信群在长达半分钟的沉寂后,炸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贾薇薇,一连串的问号刷屏:“???许悠你什么意思?你有车?什么车?你哪来的车?!”
大伯母:“悠悠,你什么时候买的车?怎么没听你说过?照片不清楚啊,是什么车?”
其他亲戚也纷纷冒头:“真的假的?许悠会开车吗?”“看着像奔驰?不像啊,是不是借的朋友的?”
许悠没理。
她开着这辆庞然大物,先去了一趟加油站,把油箱加满。加油工看着这车,眼神都多了几分打量。加满油后,她又去了趟汽车美容店,做了个精洗。
当灰尘被彻底冲去,黑色的车漆在灯光下折射出幽暗深邃的光泽,流畅硬朗的线条完全展现,连洗车的小哥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姐,这大G够帅!自己开啊?”
许悠点点头,刷卡付款。
洗车的钱,比她那张火车票贵不少。但她觉得值。
车子焕然一新,她坐在里面,感受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心境。不是炫耀,而是一种彻底的放松和自在。不用算计时间赶火车,不用应付同包厢可能的事端,行李想带多少带多少,更重要的是——耳根清净。
她点开12306,看着自己那个已经退掉的12号上铺。系统显示,那个铺位在她退票后几分钟内,就被其他人抢走了。
不知道是谁。
她想了想,又联系了薛先生的助理,询问是否认识靠谱的、往返江城和林城之间的代驾或者货运司机。
助理很快回复,推了一个联系方式过来,说这人以前给薛先生开过长途,靠谱,自己也有辆七座商务车,经常接城际包车和带货的活儿。
许悠联系了那位姓周的司机,说明情况:她开车回去,车上就她一人,空间大,可以顺便帮他捎带一些不违规的货物到林城,抵部分路费,或者直接付他酬劳,算是陪跑,路上也能换着开,安全。
周师傅很爽快,问了车型和出发时间后,立刻答应,并表示不需要带货,就当交个朋友,路上有个照应,只收个基本劳务费就行。
事情顺利得超乎想象。
许悠定了第二天一早出发。她给自己和“陪跑”的周师傅准备了足够的饮料、食物。想了想,又把公司发的、还没拆封的那套顶级车载香薰系统拆了,仔细安装在了大G上。
清冽的雪松香味淡淡弥漫开来,冲散了新车皮具和旧尘混合的些许气味,车内氛围瞬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她坐在车里,连好了手机蓝牙,选了一首舒缓的纯音乐。
这才重新点开微信。
私人信息已经爆了。贾薇薇的语音条足足有十几条,每条都是60秒满格。赵明轩也发了好几条,语气从质疑到质问。
家族群里的讨论更是翻了天。有亲戚把许悠发的那张方向牌照放大再放大,各种分析。
“看着像奔驰G级的方向盘啊!”
“不能吧?那车得一两百万吧?许悠能开得起?”
“说不定是借的,或者租的。现在租车行什么车没有?”
“租这种车一天得多少钱?许悠舍得?”
“哎呀,年轻人嘛,爱面子,说不定贷款买的二手呢。”
贾薇薇最后在群里@许悠,语气已经非常不好:“许悠,你故意的是不是?有车不早说?害我白‘担心’你!你现在这样,让家里人怎么想?奶奶过寿,你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干什么?有本事你把车开到奶奶家门口让大家看看啊!”
许悠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打字回复,这次@了贾薇薇:“好的,薇薇姐。明天见。”
然后,她找到贾薇薇和赵明轩的对话框,分别发去一句相同的话:“对了,我退票后,那个上铺好像立刻被人买走了。你们那个包厢,应该会有新乘客入住。祝你们和‘新朋友’相处愉快。”
发完,拉黑两人。
世界,彻底清净了。
第五章
出发前一晚,许悠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周师傅就开着一辆别克GL8到了小区门口。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看起来很干练。看到许悠从驾驶座上下来,又看看那辆铮亮如新的黑色大G,眼里闪过明显的惊讶,但很快收敛,笑着打招呼:“许小姐是吧?车真不错。”
“周师傅早,麻烦你了。” 许悠递过去一瓶水和一袋早点,“路上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 周师傅摆摆手,很自觉地走向副驾,“这车我开不合适,我还是坐这边吧,路上你想休息了就说,我替你开一段。”
许悠也没推辞。
两人上路时,城市才刚刚苏醒。大G沉稳地驶上高速,强大的动力储备让超车变得轻而易举,却又保持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厚重感。周师傅显然是老司机,话不多,但很细心,时不时提醒一下路况。
许悠开了两个多小时,在服务区休息,换周师傅开。她坐到副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情是一种久违的平静和开阔。
她点开手机,家族群又攒了几百条消息。她懒得爬楼,只看了一眼最新几条。
大伯母:“@许悠,你到哪儿了?薇薇他们都快上车了,你开车注意安全啊!”
一个亲戚发了张照片,是火车站候车室,贾薇薇和赵明轩靠在一起自拍,背景里能看到K字头的列车信息牌。
贾薇薇发了个嘟嘴的表情:“准备检票啦!还是火车有旅行的感觉~某人自己开车,多无聊啊。”
许悠关掉群,毫无波澜。
倒是周师傅一边开车,一边闲聊似的说:“许小姐,你这车,薛总可是宝贝得很。以前有次他喝多了提过一嘴,说这车是他一个特别重要的项目里程碑纪念,平时都不舍得让别人碰。”
许悠有些意外:“薛先生这么说的?”
“是啊。所以他肯借给你,真是挺难得的。” 周师傅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道,“你也别有压力,薛总这人,对自己人向来大方。”
自己人?
许悠品味着这个词,没接话。她心里清楚,这“福利”不是白来的,是她和团队之前用无数个加班夜和过硬的技术换来的隐性回报。但薛先生的这份慷慨和信任,依然让她心存感激。
旅途很顺利,下午时分,已经进入林城地界。
许悠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是各种陌生号码的来电,还有一大堆短信。
她微微皱眉,接起一个。
听筒里立刻传来贾薇薇尖利到几乎破音的声音,背景嘈杂,混着火车运行的哐当声:“许悠!你他妈混蛋!你骗我!你根本没退票是不是?你是不是把票卖给别人了?!这个死老太婆和她的蠢儿子是怎么回事!臭死了!还占着我的地方!你给我说清楚!”
许悠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那头的咆哮稍微平息,才平静地开口,声音透过车载蓝牙,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车厢内:“薇薇姐,你在说什么?票我确实退了,12306有记录的。至于谁买到了那个铺位,我不清楚。火车是公共场所,乘务员会安排好的。”
“放屁!就是你搞的鬼!这个老太婆说是她儿子在网上抢到的票!是不是你联系他们的?许悠我告诉你,你赶紧给我解决!不然我跟你没完!明轩!明轩你说话啊!……喂?喂!”
电话被挂断,可能是信号不好,也可能是贾薇薇气得摔了手机。
周师傅听得一愣一愣的,试探着问:“许小姐,这……没事吧?”
“没事。” 许悠甚至笑了笑,“一点家务事。”
她想起昨天退票后,顺手在某个公益助农的本地论坛里,看到一个求助帖。一位住在林城下面县里的母亲,要带患有罕见病、需要定期去省城复查的儿子赶火车,但只抢到无座票,孩子身体弱,站不了十几个小时,恳求有没有同一天同车次、愿意有偿转让坐席或者卧铺的好心人。
许悠当时记下了联系方式,退票成功后,就联系了那位母亲,告诉她有一个上铺刚刚放出,可以去试试。那位母亲千恩万谢,说马上去刷,果然抢到了。
许悠只是提供了信息,票是对方自己抢的,钱也是付给12306的。她没收一分钱中介费。
她只是,把不需要的资源,给到了更需要的人手里。
仅此而已。
至于贾薇薇和赵明轩,将要和他们眼中的“死老太婆”、“蠢儿子”在密闭的软卧包厢里共度十几个小时……
许悠摇下车窗,让初夏傍晚微凉的风吹进来。
嗯,今天的天气,真好。
许悠的大G缓缓驶入林城老家的县城时,夕阳正把天边染成金红色。
她的手机再次疯狂响起,这次是赵明轩用别人的手机打来的,声音气急败坏,还带着火车上特有的杂音:“许悠!你到哪儿了?我告诉你,这事儿大了!薇薇被那个老太婆的儿子碰了一下,现在不依不饶,乘务员都来了!你必须立刻、马上给我们一个交代!还有,你那车到底怎么回事?你……”
许悠慢条斯理地打断他,声音透过车载音响,清晰而冷漠:“明轩哥,我快下高速了。交代什么?火车上的纠纷,找乘务员,或者报警。至于我的车——”
她看着前方熟悉的县城街道,以及街道尽头那栋有些老旧的、奶奶住的自建楼。楼前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听到汽车引擎声出来张望的亲戚邻居。
许悠轻轻踩下油门,大G低沉有力的轰鸣声瞬间压过了电话那头的嘈杂。
“——哦,我看到了,奶奶家到了。你们,”她顿了顿,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慢慢坐火车,注意安全。”
说完,她挂断电话,将其也拉入黑名单。
黑色的奔驰G像一头优雅而威严的野兽,在众多惊愕、好奇、探究的目光注视下,稳稳地停在了奶奶家楼前的空地上。高大的车身,锃亮的漆面,与周围略显陈旧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到刺眼的对比。
车门打开。
许悠从驾驶座下来,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裤,帆布鞋,一身清爽。与这辆硬派豪车形成了另一种奇特的张力。
她抬头,看向二楼阳台上,那几个已经呆住的身影——大伯、大伯母,还有几个闻声出来的亲戚。
贾薇薇的母亲,她的大伯母,手里的瓜子啪嗒掉在了地上。
许悠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从车里拿出给奶奶准备的寿礼,然后,转身,从副驾位置,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印着某奢侈品牌Logo的纸袋——那是她经过省城时,特意去为奶奶挑的真丝围巾。
她拎着礼物,目光平静地扫过二楼阳台,扫过楼下越聚越多的邻居,最后,落在了大伯母那张因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而微微扭曲的脸上。
许悠微微颔首,像是打招呼,嘴角勾起一个极浅、却清晰无比的弧度。
第六章
二楼阳台上的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大伯母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楼下那辆黑色的“大块头”,又看看站在车旁,神态自若的许悠,手里的瓜子盘歪了都没察觉。
“那……那是许悠?” 一个亲戚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奔驰……真是大G?我在电视上看过,这车老贵了!” 另一个稍微懂点的叔叔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震惊藏不住。
“许悠开的?她……她不是买不起车才坐火车吗?” 有人下意识反问。
大伯母猛地回过神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扒着阳台栏杆,扯着嗓子朝下喊,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尖锐变形:“悠悠!你……你这车哪儿来的?怎么……怎么突然开车回来了?不是说没票吗?”
许悠抬头,夕阳的光给她侧脸镀了一层金边,她表情平静得甚至有些疏离:“临时决定的。有车,还是自己开车方便。”
“这车……是你的?” 大伯母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声音都有些发颤。
许悠没直接回答,她晃了晃手里的奢侈品纸袋,又指了指车里几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大伯母,我先上去看奶奶。礼物有点多,一趟拿不完。”
她态度自然,仿佛开着一辆百万豪车回来,和以前坐大巴回来没什么区别。
这种无意中流露出的“寻常”态度,反而更刺激人。
大伯母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看着许悠拎着东西,步履轻松地走进楼道,那辆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黑色大G就静静停在她家楼下,像是一个无声的、巨大的嘲讽。
楼下围观的邻居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老许家这个孙女,了不得啊!开这么好的车!”
“不是说在城里混得不咋样吗?这看着可不像!”
“贾薇薇她妈天天吹她闺女找了个开奥迪的,这奥迪跟人家这车一比……”
“啧啧,人不可貌相哦!”
这些议论声隐约飘上楼,钻进大伯母耳朵里,让她脸上火辣辣的。她猛地转身,冲回屋里,手忙脚乱地找手机要给贾薇薇打电话,手指却抖得厉害,按了几次都没解锁。
许悠上了楼,门口已经围着几个听到动静出来的亲戚,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奶奶呢?” 许悠仿佛没察觉到那些目光,微笑着问。
“在……在里屋看电视。” 一个堂嫂结巴着回答,眼神不住地往楼下瞟。
许悠点点头,径直走向奶奶的房间。老太太正靠在躺椅上听戏曲,见许悠进来,脸上笑开了花:“悠悠回来啦!快让奶奶看看!”
“奶奶,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许悠把礼物放在一旁,握住奶奶的手。那份淡定和从容,与门外隐约的骚动形成了两个世界。
而此刻,几百公里外的火车软卧包厢里,又是另一番鸡飞狗跳的景象。
第七章
贾薇薇要疯了。
她原本想象中,应该是她和赵明轩独占这个舒适安静的软卧包厢,一路拍拍美照,发发朋友圈,享受众人羡慕,顺便“关照”一下上铺那个碍眼的堂妹。
现实却是,上铺换成了一个面色憔悴、衣着朴素的中年妇女,怀里还搂着一个看起来病恹恹、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母子俩带着大包小包,里面散发出一种混合了草药和旧衣物的、并不好闻的气味。
这气味让有轻微洁癖的贾薇薇瞬间就炸了。
她试图用尖刻的语言驱赶这对母子,指责他们占了“她妹妹”的铺位,一定是用了什么不正当手段。中年妇女怯生生地解释,票是她儿子在网上好不容易抢到的,有正规订单。
赵明轩也摆出架势施压,声称要叫乘务员。
乘务员来了,查验了母子俩的车票和证件,确认无误,反而提醒贾薇薇和赵明轩不要影响其他旅客。
贾薇薇憋了一肚子火,看那小男孩咳嗽了几声,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指责对方有病为什么不坐别的车,会不会传染。
小男孩被吓得往母亲怀里缩,妇女红着眼眶连连道歉,说孩子是慢性病,不传染,只是身体弱。
冲突在贾薇薇“不小心”(或许是有意)被小男孩放在过道的小书包绊了一下时达到高潮。她夸张地尖叫,声称自己被撞伤了,不依不饶。赵明轩也揪着男孩母亲要求赔偿道歉。
包厢里吵得不可开交,引来了更多乘客围观和乘务员的再次调解。直到男孩母亲被逼得差点跪下,一位看不下去的中年男乘客出面作证,说看到是贾薇薇自己没走稳,孩子书包只是放在那里,根本没动。
乘务员严肃警告贾薇薇和赵明轩,若再无理取闹,将通知乘警处理。
两人这才悻悻罢休,但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更让他们崩溃的是,贾薇薇的手机在争吵中不小心摔了一下,信号时好时坏。她好不容易连上网,点开家族群,想看看许悠“开车”的笑话,却先被群里那些关于“许悠开大G回来”的震惊讨论和模糊照片刷了屏。
她脑子嗡的一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G?许悠?
那个她一直看不起、认为这辈子都只能仰她鼻息的堂妹?
她手抖着给许悠打电话,打不通(被拉黑了)。用赵明轩的手机打,好不容易接通,却被许悠用那种平静到气死人的语气堵了回来,最后只听到一阵低沉有力的汽车引擎轰鸣,电话就被挂了。
再打,已是忙音。
“啊——!” 贾薇薇失控地尖叫一声,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就想砸,被赵明轩手忙脚乱地拦住。
“薇薇,冷静点!” 赵明轩脸色也很难看,他比贾薇薇更清楚一辆奔驰G级意味着什么。那绝对不是许悠这个阶层能轻易触碰的,要么是借的,要么是……他不敢想。
“冷静?我怎么冷静!” 贾薇薇眼睛通红,精心打扮的妆容也花了,显得有几分狰狞,“她肯定是租的!打肿脸充胖子!贱人!故意让我出丑!还有这两个穷鬼……”她怨毒地瞪了一眼上铺紧紧搂着孩子、惊恐地看着他们的母子俩。
“等到了林城,我要她好看!” 赵明轩咬牙道,心里却隐隐有些发虚。能随手借出这种级别豪车的人,是他能惹得起的吗?
接下来的旅程,对贾薇薇和赵明轩来说,成了煎熬。包厢里尴尬冰冷的气氛,混合着那股挥之不去的淡淡草药味,还有周围乘客偶尔投来的异样目光,都让他们坐立难安。而家族群里,关于许悠和那辆车的讨论每多一条,都像一记耳光抽在他们脸上。
他们从未觉得,火车跑得如此之慢。
第八章
许悠在奶奶家,度过了一个相对平静的夜晚。
虽然亲戚们的好奇和探究几乎要凝成实质,但见她态度坦然,只说是朋友的车借来用用,具体细节一概微笑带过,众人也不好一直追问。只是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以往那种隐晦的轻视和同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谨慎、打量,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奶奶很高兴,拉着许悠说了很久的话,对那条真丝围巾爱不释手。许悠带来的其他礼物,也都很合心意,不张扬,但品质上乘。
大伯母一整晚都魂不守舍,强笑着应付,眼神却总忍不住往窗外楼下瞟。那辆黑色大G,在夜色和路灯下,轮廓依旧清晰霸气,像个沉默的守卫。
第二天,奶奶寿宴正日,安排在县城一家不错的酒楼。
许悠依旧开着那辆大G过去。当她从车上下来,走进酒楼包厢时,原本喧闹的场面有了瞬间的安静。几乎所有亲戚,包括一些请来的老街坊,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许悠穿着得体的小礼服裙,化了淡妆,整个人清丽挺拔。她从容地和长辈打招呼,送上寿礼,然后在自己该坐的位置坐下——一个以往并不起眼,但今天却莫名成为焦点的地方。
寿宴还没正式开始,贾薇薇和赵明轩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两人脸色憔悴,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一夜没睡好。贾薇薇进门时,还下意识挺了挺胸,想摆出以往的骄矜姿态,但当她看到坐在席间、神色平静的许悠,以及周围亲戚们看向许悠那不同以往的眼神时,那股气瞬间泄了一半。
“奶奶!祝您生日快乐!” 贾薇薇挤出一个笑容,凑到奶奶跟前,拿出那个金戒指,“这是我给您挑的礼物!”
奶奶笑着接了,说了声“破费了”,随手放在一边,转头又拉住许悠的手问路上累不累。
贾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赵明轩也赶紧送上礼物,是一盒保健品。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窗外停车场,寻找那辆传说中的车。
很快,他就看到了。
在酒楼门口不算拥挤的车位里,那辆黑色的奔驰G级越野车,实在是太扎眼了。庞大的车身,硬朗的线条,在周围一众家用轿车和SUV中,犹如鹤立鸡群。
赵明轩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他是懂点车的,这绝不是低配版本,看轮毂和细节,很可能是高配甚至顶配的G63!落地价直奔三百万去了!
他的二手奥迪A4,在它面前,像个玩具。
一股寒气从他脚底升起。这车,许悠到底是怎么弄来的?
寿宴开始,气氛表面上恢复了热闹。但暗流始终涌动。
贾薇薇几次想找话题,炫耀赵明轩的新项目,或者自己新买的包,却发现大家的兴趣似乎不大,反而总有人把话头引向许悠,问她在城里做什么工作,最近怎么样。
许悠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做数据相关,还行。”
这种“还行”,配合楼下那辆车,显得无比微妙。
贾薇薇终于忍不住了,在敬酒轮到许悠时,她端着酒杯,脸上带着笑,声音却有些尖:“悠悠,听说你开车回来的?还是辆好车?停在楼下那个大家伙是你的?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啊?该不会是……租来撑场面的吧?”
这话一出,席间瞬间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许悠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紧不慢。她抬眼看向贾薇薇,目光平静无波:“薇薇姐坐火车辛苦了。车是朋友的,借来用用。”
“朋友的?” 贾薇薇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声音提高,“什么朋友这么大方?几百万的车说借就借?悠悠,不是姐姐说你,咱们自家人,没必要搞这些虚的。奶奶过寿,心意到了就行,租车多浪费钱啊!是不是,明轩?” 她捅了捅旁边的赵明轩。
赵明轩硬着头皮,干笑两声:“是啊,许悠,租这种车,一天得好几千吧?没必要,真没必要。”
许悠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就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点玩味的笑。
她没接他们关于“租车”的话茬,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哦”了一声,从随身的小手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屏幕,朝着贾薇薇和赵明轩的方向,微微倾斜。
“对了,说到火车。我昨天联系的那位阿姨,就是带儿子去省城看病的那位,刚给我发了消息。” 许悠的声音清晰地在安静的包厢里回荡,“她说,谢谢我告诉她退票信息,她儿子昨晚在卧铺休息得不错,今早状态好多了。还一定要把车票钱转给我,说我帮了大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贾薇薇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气说:“我没收。我跟她说,铺位是她自己运气好抢到的,跟我没关系。她还说……”
许悠刻意停顿了一下,睫毛微垂,看着手机屏幕,仿佛在阅读信息,然后抬起眼,直视贾薇薇,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在车上遇到同包厢的两位年轻人,好像有点误会,起了争执,把她孩子吓着了。不过好在乘务员公正,已经处理好了。她让我代她向那两位年轻人说声抱歉,孩子书包放得不是地方。”
“哦,她还问,” 许悠嘴角的弧度加深了那么一丝丝,眼神却没什么温度,“那两位年轻人,是不是也是回林城给老人祝寿的?如果是,她祝老人家健康长寿。”
话音落下。
整个包厢,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脸色煞白的贾薇薇,和额头开始冒汗的赵明轩。
贾薇薇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几滴酒液溅了出来,落在她崭新的裙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张着嘴,想反驳,想尖叫,想否认,但许悠那平静的叙述,和她手机屏幕上似乎真的存在的聊天记录(虽然别人看不清内容),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昨天在火车上的丑陋行径,那些尖刻的言语,那场无理取闹的争执……竟然以这种方式,被轻描淡写地、却更具杀伤力地摊开在了所有亲戚面前!
赵明轩的脸也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许悠!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谁吓唬孩子了?那本来就是……”
“明轩!” 大伯父一声低喝,脸色铁青地打断了他。事情到了这一步,再争辩下去,只会更丢人现眼。许悠这段话,信息量太大:她帮了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赢得了道德高地),间接证实了贾薇薇在火车上欺辱老弱(品行不堪),而她自己,开着一辆来历不凡的豪车从容出现(实力成谜)。
高下立判,胜负已分。
贾薇薇看着四周亲戚们那了然、鄙夷、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眼神,再看向许悠那张平静无波、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脸,一股混合着极致羞辱、愤怒和难以置信的邪火直冲头顶。
她猛地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砸!
“许悠!你得意什么?!不就是借了辆破车吗?!谁知道你是用什么手段借来的!在这里装什么好人!你……”
“薇薇!住口!” 奶奶猛地一拍桌子,老太太气得脸色发白,“今天是奶奶生日,你想干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给我坐下!”
老太太发话,自有威严。贾薇薇被震得浑身一颤,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那是羞愤到极致的泪水。
许悠适时地端起面前的果汁杯,站起身,面向奶奶,笑容温婉真诚:“奶奶,别生气。今天您最大,要开开心心的。我敬您一杯,祝您身体健康,笑口常开。”
她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这场难堪的闹剧,重新拉回了寿星身上。
奶奶脸色稍霁,接过许悠递上的果汁,叹了口气:“还是悠悠懂事。”
这一句“懂事”,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贾薇薇。她捂住脸,呜咽一声,转身冲出了包厢。
赵明轩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寿宴继续,但气氛已经彻底变了。许悠依然是话题的中心,但不再是质疑和轻视,而是夹杂着各种复杂情绪的探究和示好。那辆停在楼下的奔驰大G,和火车上那段插曲,共同构成了一个关于许悠的、全新的、令人不敢小觑的谜团。
第九章
寿宴结束后,许悠开车送奶奶回家。
老太太坐在副驾,摸着身下舒适的真皮座椅,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街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悠悠,这车……真是你好朋友的?”
许悠目视前方,语气平和:“嗯,一个很照顾我的前辈。奶奶您别担心,来路正,我就是借来用用,回去就还。”
“那就好,那就好。” 奶奶拍拍她的手,“人呐,踏踏实实最好。不过……今天你也受委屈了。薇薇那孩子,被她妈惯坏了。”
许悠笑了笑:“没事,奶奶。我不在意。”
她是真的不在意了。当差距大到一定程度,对方的挑衅就像蚊蝇嗡鸣,除了有点烦,造不成任何实质伤害。今天这一局,她没主动打谁的脸,只是顺着对方的力道,轻轻推了一把,让所有该呈现的,自然呈现。
回到奶奶家楼下,许悠刚停好车,就看到大伯母踌躇着站在单元门口,像是特意在等她。
“悠悠……” 大伯母搓着手,脸上挤出的笑容有点僵硬,“今天……今天薇薇不懂事,我代她给你道个歉。你别往心里去。”
许悠搀着奶奶下车,闻言只是点点头:“大伯母言重了。没事。”
见她态度冷淡,大伯母更急了,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悠悠啊,你跟大伯母说实话,你在城里……是不是认识什么大人物了?这车……还有,你帮的那个带孩子的女人,是怎么回事?薇薇说你在火车上故意整她……”
许悠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大伯母。夕阳的余晖映在她眼里,清澈见底,却没什么温度。
“大伯母,”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票,是我自己退的。信息,是我提供给需要的人的。车,是前辈借的。薇薇姐在火车上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乘务员和同车厢的旅客都看见了。我没有编排一句。”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至于我在城里认识谁,过得怎么样,那是我自己的事。以前没人问,我也就没说。以后,大概也一样。”
这话说得客气,却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我的生活,与你无关。以前的轻视,我不计较;以后的窥探,我不接待。
大伯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堵得哑口无言。她这才惊觉,眼前这个从小看着长大、总觉得内向好拿捏的侄女,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那份从容和笃定,背后是让人摸不透的底气和力量。
许悠不再多言,扶着奶奶上了楼。
第二天,许悠本打算再去看看奶奶,然后下午返程。却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那位在火车上被她间接帮助了的母亲打来的。声音激动,带着哽咽。
“许小姐!太谢谢你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原来,她们母子也是林城下面县里的人,昨天到家后,这位母亲心里过意不去,辗转从论坛私信里找到了许悠之前留的一个不常用的邮箱,又托在县里邮电局工作的亲戚,想办法查到了许悠奶奶家大概的区域(许悠购票信息是到林城),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托人打听,竟然真问到了电话。
“我儿子这次复查,结果比上次好!医生都说是个好消息!” 妇女在电话那头喜极而泣,“要不是您告诉我那个铺位,孩子路上遭罪,可能状态就没这么好了……您真是个好人!您在家吗?我们想去当面谢谢您!我们没什么值钱东西,就自家种的果子,还有我腌的一点咸菜,您别嫌弃……”
许悠心里微微一动。她本没图回报,但这份质朴的感激,却比任何虚伪的恭维都让人温暖。
她问了地址,发现对方所在的县城,正好在她返程会路过的地方。
“您别麻烦了,我正好要回江城,路过你们县。方便的话,我过去拿吧,也看看孩子。” 许悠说。
对方千恩万谢地答应了。
许悠跟奶奶说了声,提前了些出发。按照地址,开车找到了那个位于县城边缘、有些年头的家属院。
那位姓王的母亲早已等在路口,手里拎着两个沉甸甸的编织袋,旁边站着那个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睛亮晶晶的小男孩。看到许悠从那辆气势不凡的黑色大G上下来,母子俩都愣住了,显得有些局促。
“王阿姨,小朋友,你们好。” 许悠主动打招呼,笑容温和,化解了对方的紧张。
“哎,好,好!许小姐,这……这怎么好意思让您专门跑一趟……” 王阿姨连忙把袋子递过来,里面是新鲜的山枣、土鸡蛋,还有几罐密封好的酱菜。“都是自家弄的,干净,您尝尝。”
小男孩怯生生地叫了声“姐姐好”,然后小声补充:“谢谢姐姐的卧铺,我睡得很好,没咳嗽。”
许悠心里一软,蹲下身,摸摸他的头:“不用谢,你好棒。要听妈妈的话,按时吃药,快点好起来。”
她又和王阿姨聊了几句孩子的病情,得知需要一种不算普及但价格昂贵的进口药维持,医保报销比例不高,家庭负担很重。许悠默默记下了药名。
离开时,王阿姨拉着她的手,眼眶又红了:“许小姐,您心善,一定有好报的。”
许悠笑着道别,将那些充满心意的土产仔细放在车后备箱。这些东西不值什么钱,却比任何昂贵礼物都让她觉得踏实。
车子驶离县城,许悠透过后视镜,还能看到母子俩站在路边挥手的身影。
她想了想,拨通了薛先生助理的电话。
“李助,我想麻烦你一件事,帮我查一下一种叫‘XXX’的进口特效药,国内主要的慈善援助项目或者药企患者支持计划,对,是一个罕见病儿童用的……嗯,患者家庭情况我稍后发你邮箱。不用我的名义,就以……你们公司社会责任部的名义去联系对接吧。需要什么材料或证明,你告诉我,我来让患者家属准备。”
电话那头的助理干脆地应下:“好的许小姐,我马上去办。薛总交代过,您的事要紧。”
许悠挂了电话,轻轻呼出一口气。
帮人帮到底。这对她而言,只是几个电话的事,动用一点薛先生那边的人脉资源(她清楚这也是她“价值”的一部分),但可能改变一个家庭的命运。
而这件事,与她“打脸”贾薇薇无关,纯粹是出于本心。
手机震动,家族群里,大伯母破天荒地@了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客气:“悠悠,路上开车注意安全啊!到了报个平安!”
下面有几个亲戚跟着附和。
许悠扫了一眼,没回复。
她知道,经此一役,她在家族里的地位,已然不同。不是因为那辆借来的车,而是因为她展现出的、超出他们认知的“能量”和处事方式。那种沉稳、果断、以及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能够调动资源的底气。
贾薇薇和赵明轩,已经彻底沉寂,没在群里再说过话。
许悠关掉群,设置免打扰。
她的世界,终于恢复了应有的清净。
第十章
返程的路,许悠开得很放松。
周师傅依旧陪跑,两人换着开,聊些无关紧要的闲天。周师傅也识趣地没多问任何私人事情,只是偶尔感慨一下这车性能真好,跑长途稳当。
路过省城时,许悠特意去了一趟最大的购物中心,精心挑选了几份礼物。一份是给薛先生的,一套某品牌的限量版茶具,不算天价,但品味不俗,答谢借车之情。一份是给助理小李的,一支不错的钢笔。还有一份,是给部门同事带的当地特色点心。
礼数周到,不卑不亢。
回到江城,她先将车开到薛先生助理指定的地点——一个位于市中心顶级地段、安保森严的地下车库。小李已经等在那里。
“许小姐,一路辛苦。” 小李接过钥匙,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薛总说车您用着顺手的话,以后有需要还可以开口。”
“替我谢谢薛先生,车很好,帮大忙了。” 许悠将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一点小心意,别嫌弃。”
小李有些意外,但还是得体地收下:“您太客气了。薛总那份,我会转交。”
交接完毕,许悠开着自己平时通勤用的那辆二手丰田卡罗拉,回到了租住的小区。将那辆霸气十足的奔驰大G,连同林城发生的一切纷扰,都暂时留在了身后。
生活似乎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几天后,公司里隐隐有些传言,说上次海悦山庄项目的大客户薛总那边,特意给公司高层打了电话,表扬了许悠所在团队(尤其是许悠)的敬业和专业,并暗示后续可能有更深入的合作。项目经理看许悠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热切。
许悠坦然处之,该工作工作,该加班加班。
家族群依旧安静。偶尔有亲戚私下加她微信,语气客气地寒暄,她礼貌回应,保持距离。
贾薇薇再也没有联系过她。听另一个堂妹偶然提起,贾薇薇和赵明轩回去后大吵一架,似乎因为赵明轩责怪贾薇薇得罪了“可能很有背景”的许悠,影响了他巴结的心思。两人关系出现了裂痕。
许悠听了,只是“哦”了一声,毫无波澜。
周末,她收到一个快递,是王阿姨寄来的,又是一大包土产,还有小男孩一笔一画写的感谢卡:“谢谢姐姐,药的事情有叔叔来帮忙了,妈妈哭了,说是好消息。我会加油。”
许悠看着那稚嫩的笔迹,笑了笑,将卡片收好。
她站在租住小屋的窗前,看着楼下繁华的街景。手机屏幕亮着,是银行APP的界面,上面显示着这些年她默默攒下的、已经相当可观的存款数字。
买下那辆大G或许还吃力,但付个首付,换一辆真正属于自己的、不错的新车,早已绰绰有余。她只是觉得,暂时没那个必要。
实力,不在于开什么车,住什么房。
在于选择的权利,在于面对风波时的定力,在于能云淡风轻地解决麻烦,也能默默守护想守护的善意。
林城之旅,像一块试金石,测出了人心的冷暖,也让她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位置和方向。
那些吵嚷的,终究会沉寂。
而该走的道路,正徐徐展开。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薛先生助理发来的消息:“许小姐,薛总下个月在滨海有个私人茶会,聊点新项目的想法,想问您有没有兴趣过来坐坐,听听看?”
许悠目光落在“私人茶会”和“新项目”几个字上,眼神微微一动。
她沉吟片刻,回复道:“谢谢薛总邀请,我很荣幸。具体时间地点,麻烦李助发我。”
窗外,华灯初上,江城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许悠知道,一些新的可能性,或许正在敲门。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