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创业时女友助我55万,成功后我身价过亿,她却断了联系。多年后岳父重病,我速令秘书把270万元现金送到了医院

离婚协议是晁景行让秘书拟的。

文玥捏着协议边缘的指节泛白。

民政局大厅的冷气开得太足,吹得她手臂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她看着财产分割那一栏。

密密麻麻的股权、房产、基金,最后跟着一行小字:鉴于女方在男方创业初期提供五十五万元人民币支持,男方自愿额外补偿两百七十万元现金,已结清。

“结清。”

文玥念出这两个字,抬起眼。

晁景行坐在对面,西装革履,腕表折射着窗外过于刺眼的光。

他避开她的视线,看向叫号屏幕。

“你看一下条款。”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谈一桩并购案。

“没问题就签字。”

“今天周一,我十点半还有会。”

文玥没动。

她把协议轻轻放回桌上,推过去。

“晁景行。”

她说。

“你可以不爱我。”

“但你凭什么把我那五十五万,也算成你要‘结清’的账?”

第一章

冷气还在吹。

晁景行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是他烦躁时的习惯动作。

“那笔钱本来就是借款。”

他重新拿起协议,食指敲了敲那行小字。

“连本带利,两百七十万。”

“按现在的行情,你只赚不亏。”

文玥笑了。

笑声很轻,落在冷冰冰的大理石地面上,碎得听不见。

“借款。”

她重复。

“对。”

晁景行看了眼腕表。

“你当时给我转账的截图,我还存着。”

“银行流水也能调。”

“事实清楚。”

“文玥,别把事情弄复杂。”

叫号机喊了他们的号码。

A034。

请到三号窗口办理。

晁景行站起身,拿着文件夹。

“到我们了。”

文玥没动。

她仰头看着他。

这个她爱了十年,陪他住过地下室,吃过三个月泡面,把父母棺材本都掏出来给他的男人。

现在身价过亿。

腕表够买她当年那套老破小。

“晁景行。”

她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那五十五万,是我爸的救命钱。”

“他当年需要做心脏搭桥。”

“我瞒着他,取出来给了你。”

“我妈后来知道了,扇了我一耳光。”

她说得很慢。

每个字都像从冻土里抠出来的。

“她说,你这辈子要是赌输了,就别回家。”

晁景行站着的身体,僵了一瞬。

“你没告诉过我。”

“告诉你什么?”

文玥也站起来。

她比他矮一个头,但脊背挺得笔直。

“告诉你我爸差点死在医院?”

“告诉你我妈跟我断绝关系三个月?”

“还是告诉你,那钱不是借,是我拿我爸的命,赌你晁景行能成?”

大厅里有人看过来。

晁景行压低声音。

“我们先办手续。”

“这些事,办完了再说。”

“办完了怎么说?”

文玥问。

“用这两百七十万说?”

“晁景行,我爸现在又躺进医院了。”

“还是心脏。”

“医生说要换瓣膜,进口的,三十万。”

“我拿不出来。”

她看着他骤然缩紧的瞳孔。

“我昨天给你打了三个电话。”

你没接。

晁景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昨天在开董事会。”

“手机关静音。”

“事后……”

“事后你也没回。”

文玥帮他说完。

“你秘书今天早上八点给我发的协议。”

“附言是:晁总希望今天上午处理完毕。”

“处理。”

她点点头。

“所以你现在是来处理我的。”

晁景行张了张嘴。

三号窗口的工作人员探出头。

“A034!还办不办了?”

晁景行吸了口气。

“我们先办。”

“你爸的手术费,我让财务……”

“不用。”

文玥打断他。

她拿起那份协议。

从包里掏出笔。

在女方签名处,悬停。

“我爸的病,我自己想办法。”

“但这婚。”

她笔尖落下,又抬起。

“今天不离了。”

她把协议对折,再对折。

塞回他手里。

“等你学会怎么当个人。”

“我们再来谈怎么分账。”

她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一声,一声。

像倒计时的秒针。

晁景行站在原地。

手里捏着那叠皱巴巴的纸。

窗口工作人员又喊了一声。

“A034!”

他猛地回过神。

文玥已经推开玻璃门,走进盛夏白花花的阳光里。

不见了。

第二章

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是文玥在晁景行那辆揽胜副驾储物箱里找到的。

她原本只是想找找有没有零钱。

医院催缴第二笔费用了。

卡用一个小密封袋装着,上面贴了标签:7月备份。

七月。

上个月。

他们关系彻底崩盘的那个月。

文玥捏着那张卡,坐在空荡荡的副驾上。

车停在医院地下车库。

消毒水的味道从通风管道渗进来。

她记得七月十六号。

那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她做了一桌子菜,等到凌晨一点。

晁景行没回来。

电话不通。

她打给司机。

司机支支吾吾,说晁总晚上有个应酬,结束就自己开车走了,没让跟。

“去哪儿了?”

“不清楚,晁总没说。”

文玥挂了电话。

坐在一片狼藉的餐桌前。

奶油蛋糕上的“六周年”糖牌,融成了一滩黏糊糊的粉红色。

像血。

她当时没哭。

只是把菜一盘盘倒进垃圾桶。

倒到最后那盘白灼虾时,手抖得厉害,盘子砸在地上,碎瓷溅到脚踝,划了一道口子。

血珠渗出来。

她也没管。

现在,这张卡就在手里。

七月十六号的记录。

文玥把卡插进读卡器,连上手机。

文件按日期排列。

她点开七月十六号。

晚上八点零三分,车辆从公司地库驶出。

导航目的地设置:滨江雅苑。

那不是他们的家。

是晁景行去年买的一套大平层,说是投资,没装修,一直空着。

文玥的心跳开始加快。

音频里是电台广播声。

晁景行在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是打给助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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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修改版发我邮箱,明早我要看。”

“对了,把我明天上午十点的会挪到下午。”

“上午我有私事。”

私事。

文玥的手指冰凉。

车辆在滨江雅苑地下车库停下。

熄火。

录音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开车门的声音。

脚步声远去。

记录仪进入待机状态。

下一个触发记录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车辆重新启动。

引擎声低沉。

晁景行在哼歌。

很轻,断断续续的调子。

文玥听过那首歌。

是很多年前,他们还在大学时,她常给他唱的一首老歌。

他已经很多年没哼过了。

音频里传来微信语音提示音。

他点了播放。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笑,黏糊糊的。

“到家了吗?”

“今天谢谢你呀。”

“陪我过生日。”

晁景行回了一条语音。

声音是文玥从未听过的放松,甚至带着点宠溺。

“嗯,刚到车库。”

“你早点睡。”

“礼物喜欢就行。”

礼物。

文玥想起七月十七号早上,晁景行回家换衣服时,衬衫领口有一抹很淡的口红印。

玫红色。

她问了一句。

他低头看了一眼,随手抽了张湿巾擦掉。

“昨晚应酬,客户带的秘书不懂事。”

“蹭到了。”

他说得那么自然。

自然到文玥当时甚至觉得自己多疑。

现在,这抹玫红色和音频里的女声对上了。

车子驶出滨江雅苑。

导航重新设置目的地:家。

他们的家。

凌晨三点零五分,车辆驶入自家地库。

熄火。

录音结束。

文玥坐在黑暗里。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

惨白。

她退出音频,打开微信。

找到和晁景行的聊天窗口。

上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天前。

她问:今晚回来吃饭吗?

他没回。

她往上翻。

密密麻麻的绿色气泡,都是她发的。

白色气泡寥寥无几。

且通常是:“在忙”、“开会”、“不回了”、“你先睡”。

最近一条超过十个字的回复,是两个月前。

她父亲第一次晕倒住院时。

她急疯了,给他打电话。

他接了,背景音很吵。

“我在出差,信号不好。”

“你先处理,需要钱跟财务说。”

“挂了。”

文玥当时握着电话,听着忙音。

护士在催缴费。

她蹲在医院走廊里,眼泪砸在缴费单上。

一滴,一滴。

现在,她看着这张内存卡。

七月十六号。

她父亲第二次住院的第三天。

她在医院陪床,三天只睡了不到十个小时。

他陪另一个女人过生日。

在属于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文玥把卡拔出来。

放回密封袋。

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李律师吗?”

“我是文玥。”

“关于离婚协议,我想重新拟一份。”

“对,财产分割要调整。”

“还有。”

她顿了顿。

“帮我查一下,滨江雅苑那套房子的物业登记信息。”

“以及,七月十六号晚上的电梯监控。”

“能调吗?”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文玥点点头。

“好,费用不是问题。”

“尽快。”

她挂了电话。

打开车门,走下去。

车库的感应灯一盏盏亮起。

又在她身后一盏盏熄灭。

像一场默片葬礼。

第三章

离婚协议第二版,是文玥自己拟的。

李律师把滨江雅苑的调查结果发过来时,附带了一句:文小姐,您确定要继续吗?

文玥点开附件。

物业登记信息显示,滨江雅苑七栋2801的业主,是晁景行。

但常住人员登记栏里,有一个名字:沈薇薇。

年龄二十八岁。

登记时间是去年十一月。

也就是晁景行买下这套房的第二个月。

随附件还有几张物业缴费单的截图。

水电燃气费,每月都有支出。

且数额不低。

一个“没装修、一直空着”的房子,不会产生这么规律的生活费用。

文玥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坐在父亲病房外的走廊里。

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

母亲从病房里出来,眼睛红肿。

“医生又催了。”

“说再不手术,下次可能就……”

母亲说不下去,捂住脸。

文玥站起来,抱住她。

“钱我会想办法。”

“妈,你别急。”

“我能搞定。”

她能搞定。

这句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她一个结婚后就辞职,当了六年全职太太的女人。

社交圈窄到只剩下晁景行公司的几个高管太太。

存款不超过五万。

信用卡是副卡,主卡在晁景行手里。

她怎么搞定三十万?

母亲抬起头,抓住她的手。

“玥玥,你跟景行……”

“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文玥的手颤了一下。

母亲老了。

眼睛浑浊,但看事情却比谁都毒。

“你这几个月,瘦得脱相了。”

“他呢?来看过你爸一次吗?”

“上次来,坐了不到十分钟,接了三个电话。”

“那是看病人吗?那是视察工地!”

文玥别过脸。

“妈,你别乱想。”

“他公司忙。”

“忙到连个电话都没有?”

母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她手里。

“这是我跟你爸攒的退休金。”

“八万。”

“你先拿去交一部分。”

“剩下的,妈再去借。”

文玥看着那张卡。

卡面磨得发白。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偷了父亲存折去给晁景行转钱时,那张存折也是这个颜色。

旧旧的,沉甸甸的。

“妈。”

她声音发哽。

“这钱我不能要。”

“爸治病要紧。”

“我会弄到钱的。”

“一定。”

她把卡推回去,拎起包。

“我出去一趟。”

“很快回来。”

她没去医院缴费处。

她去了晁景行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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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行科技”四个字的LOGO,挂在CBD最贵的那栋写字楼顶层。

金光闪闪。

前台认识她,笑着打招呼:“晁太太。”

文玥点点头。

“他在吗?”

“晁总在开会,需要我通报吗?”

“不用。”

文玥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

“我等他。”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

里面没人。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她曾经很喜欢站在这里,看云卷云舒。

觉得这是她和晁景行一起打下的江山。

现在只觉得冷。

她走到办公桌前。

桌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他们大学时的合照。

青涩,笑得没心没肺。

文玥拿起相框,手指摩挲过玻璃表面。

然后她放下相框,从包里抽出那份离婚协议。

平铺在办公桌正中央。

协议第一页,财产分割条款被她用红笔全部划掉。

旁边手写了一段:

“本人文玥,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权,包括但不限于股权、房产、车辆、存款及有价证券。”

“唯一要求:男方晁景行需于本协议生效后二十四小时内,支付女方父亲文国栋先生心脏瓣膜手术费用,计人民币三十万元整。”

“此后双方婚嫁各不相干。”

她签了字。

从笔筒里抽出一支万宝龙钢笔,压在协议上。

那是她送他的三十岁生日礼物。

刻了字:前程似锦,一路同行。

现在,她用这支笔,签了离婚协议。

办公室门被推开。

晁景行走进来,边走边解领带。

看到文玥,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的协议上。

顿住。

“这是什么?”

“新协议。”

文玥转过身,背靠办公桌,看着他。

“你看看。”

“没意见就签字。”

晁景行走过去,拿起协议。

只看了第一页,脸色就沉下来。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文玥说。

“我不要你的钱。”

“我只要我爸的手术费。”

“三十万,对你来说,九牛一毛。”

“给我,我们两清。”

晁景行把协议摔在桌上。

“文玥,你闹够了没有?”

“医院那边我已经让财务去处理了。”

“手术费下午就会到账。”

“你不用拿这个来要挟我。”

要挟。

文玥笑出了声。

“对,我要挟你。”

“用我爸的命,要挟身价过亿的晁总。”

“我可真厉害。”

晁景行深吸一口气,压住火。

“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文玥从包里掏出那个密封袋,丢在协议上。

“滨江雅苑,沈薇薇。”

“七月十六号,结婚纪念日。”

“晁景行,你还要怎么谈?”

晁景行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盯着那个密封袋,脸色由红转白。

“你查我?”

“不然呢?”

文玥反问。

“等你主动坦白?”

“等你带着沈薇薇来见我,说这是你真爱,让我成全?”

“晁景行,我没那么贱。”

她往前走了一步。

逼近他。

“签字。”

“今天就把手续办了。”

“我赶时间。”

晁景行没动。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慌乱,还有一种文玥看不懂的情绪。

像是……挣扎?

“沈薇薇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她是我一个客户的女儿。”

“客户去世前托我照顾她。”

“我只是……”

“只是照顾到床上去了?”

文玥打断他。

“还是照顾到结婚纪念日,陪她过生日,送她礼物,凌晨三点才回家?”

“晁景行,这种谎话,你骗骗三岁小孩还行。”

“骗我?”

她摇摇头。

“我陪了你十年。”

你眨一下眼,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晁景行的拳头握紧了。

领带被他扯下来,扔在地上。

“好。”

他说。

“既然你认定我出轨,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协议我签。”

他抓起那支万宝龙,拔掉笔帽。

笔尖悬在签名处。

又停住。

“但三十万不够。”

他抬起头,看着她。

“你爸后续康复,需要钱。”

你妈身体也不好。

“我给你三百万。”

“一次性结清。”

“从此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你也别再找我。”

文玥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透不过气。

“互不相欠。”

她重复这四个字。

“好啊。”

“那你签。”

晁景行笔尖落下。

刚写了一个“晁”字,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他的助理方薇冲进来,脸色煞白。

“晁总,出事了!”

“税务局的人来了!”

“说要查去年滨江项目的账!”

“现在就在财务部!”

晁景行手一抖。

笔尖划破了纸张。

第四章

稽查组来了三个人。

带队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周,表情严肃。

财务部的会议室被临时征用。

所有账本、凭证、合同,一箱箱往里面搬。

晁景行站在会议室门口,试图递烟。

周组长摆摆手。

“晁总,不必客气。”

“我们按程序办事。”

“请您配合。”

她看了一眼跟在晁景行身后的文玥。

“这位是?”

“我太太。”

晁景行下意识答。

答完才意识到什么,侧头看了文玥一眼。

文玥没说话。

她看着周组长胸前的工牌。

“周组长,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

周组长笑了笑,笑意没到眼底。

“正好,有些情况也想向晁太太了解一下。”

“请进吧。”

会议室里,账本堆成小山。

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周组长翻开其中一本,手指点在一行数据上。

“去年十月,滨江项目有一笔五百万的咨询费,支付给‘启明咨询’。”

“收款方账户是个人账户。”

“晁总,解释一下?”

晁景行拉了把椅子坐下。

启明咨询是我们项目的合作方,负责前期调研和资源对接。”

“付款走个人账户,是因为对方是独立顾问,没有对公户。”

“合同和发票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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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示意方薇去拿。

周组长抬手制止。

“合同和发票,我们已经看过了。”

“问题是,这个‘启明咨询’的注册地址,是滨江雅苑七栋2801。”

她顿了顿。

“而根据我们调取的房产信息,这套房子的业主,是您本人。”

晁景行的后背,瞬间绷直。

文玥站在他侧后方,看见他后颈的肌肉,一根根凸起。

“这……”

他吸了口气。

“可能是巧合。”

“顾问当时刚回国,暂时借住我的房子。”

“注册地址就填了那里。”

“借住?”

周组长合上账本。

“从去年十一月住到现在?”

“水电燃气费,都是您公司账户代缴?”

“晁总,这借住的时间,有点长啊。”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空调出风口嘶嘶的送风声。

文玥突然开口。

“周组长。”

“您说的这个顾问,叫什么名字?”

周组长看向她。

“沈薇薇。”

“二十六岁,海归硕士。”

“是您先生的高中校友。”

她补充了一句。

“据我们了解,沈薇薇的父亲沈国华,生前是华晟集团董事长。”

“去年九月,华晟集团破产清算。”

“沈国华跳楼自杀。”

“半个月后,沈薇薇就以顾问身份,进入了您的公司。”

周组长的目光转向晁景行。

“晁总,沈国华自杀前一周,曾向您个人账户转账两千万。”

“这笔钱,后来通过‘启明咨询’的咨询费名义,又转回了沈薇薇的个人账户。”

“您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性质的资金往来吗?”

晁景行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指节泛白。

“沈国华是我前辈。”

“他那两千万,是托我照顾他女儿。”

“我当时不知道华晟要出事。”

“后来知道了,钱已经转出去了。”

“沈薇薇回国后,情绪不稳定,我需要给她找点事做,让她分散注意力。”

“所以安排了顾问的职位。”

“至于咨询费……”

他咬了一下牙。

“那五百万,是返还她的钱。”

“扣除税费和手续费。”

“剩下的,我贴了一部分。”

“周组长,这顶多是个人情往来,不涉及公司税务问题。”

周组长没说话。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文件。

“那么,今年三月,滨江项目二期土地竞标。”

“您公司以低于市场价百分之二十的价格中标。”

“而竞标前一周,沈薇薇的个人账户,收到了来自土地局某位领导亲属账户的一笔五十万转账。”

“这笔钱,三天后原路退回。”

“晁总,这又怎么解释?”

晁景行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是诬陷!”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五十万!”

“沈薇薇她……”

他突然顿住。

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由白转青。

文玥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曾经能为她遮风挡雨,让她觉得天塌下来也不怕的背影。

此刻在微微发抖。

“晁总。”

周组长也站起来。

“今天的问询就到这里。”

“请您和晁太太暂时不要离开本市。”

“后续我们可能还需要二位配合调查。”

她收起文件,带着人离开。

会议室的门关上。

死寂重新笼罩下来。

晁景行还站在那里,背对着文玥。

肩膀垮了下去。

“文玥。”

他开口,声音沙哑。

“你走吧。”

“离婚协议,我签。”

“三百万,我让财务马上打给你。”

“别再掺和进来。”

文玥没动。

她看着那堆账本。

看着桌上散落的凭证。

看着晁景行颤抖的肩膀。

“沈薇薇用那五十万,去贿赂了?”

她问。

晁景行没回头。

“我不知道。”

“我让她别插手公司的事。”

“她瞒着我去的。”

“钱也是她自己的。”

“退回去了,没造成实际后果。”

“但税务局的稽查组还是来了。”

文玥说。

“而且是有备而来。”

“连滨江雅苑的水电费单子都查了。”

“晁景行,你得罪人了。”

晁景行终于转过身。

眼睛赤红。

“我知道。”

“华晟破产,牵扯的人太多。”

沈国华的死,没那么简单。

有人想灭口。

沈薇薇是唯一的突破口。

“他们动不了她,就来动我。”

“那两千万,是买命钱。”

“也是催命符。”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

稽查组的车还停在门口。

“文玥。”

他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离婚吧。”

“趁现在,你还走得掉。”

文玥走到他身边。

和他并肩站着。

看着那辆黑色轿车。

“我走了,你怎么办?”

晁景行苦笑。

“我能怎么办?”

“扛着。”

“扛不住,就进去。”

“反正这些年,我也累了。”

文玥沉默了很久。

久到晁景行以为她不会再说话。

“我爸的手术费,三十万。”

她开口。

“你让财务打给我。”

“离婚协议,我拿走。”

“等你这件事了了,我们再签。”

晁景行猛地转头看她。

“你……”

“我不是为了你。”

文玥打断他。

“我是为了我自己。”

“你现在要是倒了,那三百万,我找谁要?”

她转身,走向会议室门口。

手握住门把时,停住。

“沈薇薇那边,你处理干净。”

“别让她再给你惹事。”

“还有。”

她侧过脸,余光扫过他。

“今晚回家。”

“我有话问你。”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晁景行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

慢慢握紧。

第五章

沈薇薇的电话,在文玥离开公司后十分钟,打到了晁景行手机上。

“景行哥,税务局的人是不是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害怕。”

晁景行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

“滨江雅苑?”

“嗯。”

“待在哪儿别动。”

晁景行说。

“我让方薇去接你。”

“送你去郊区的别墅住几天。”

“我不去!”

沈薇薇尖叫。

“我一个人害怕!”

“我要见你!”

“你现在不能见我。”

晁景行压着脾气。

“薇薇,听话。”

“等风头过了,我再去看你。”

“风头什么时候能过?”

沈薇薇哭起来。

“他们是不是查那五十万了?”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帮你。”

“我知道你想帮我。”

晁景行揉了揉眉心。

“但以后我的事,你别再插手。”

“尤其是钱的事。”

“你爸爸留给你的钱,你好好存着,别乱动。”

“可是……”

“没有可是。”

晁景行打断她。

“方薇半小时后到。”

“你收拾一下。”

他挂了电话。

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沈国华跳楼前那张灰败的脸。

沈薇薇跪在他面前,求他收留。

还有文玥。

文玥刚才看他的眼神。

平静,疏离,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猛地睁开眼。

拿起手机,拨通了文玥的号码。

响了很久,没人接。

自动挂断。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他打开微信,找到她的头像。

点开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还是三天前。

他盯着那个绿色的气泡。

“今晚回来吃饭吗?”

简单的一句话。

他当时在干什么?

在跟沈薇薇吃饭。

在滨江雅苑,沈薇薇自己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她说:“景行哥,今天是我生日。”

他愣了下,才想起来。

然后说:“生日快乐。”

沈薇薇笑得很甜。

“谢谢你陪我。”

“我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他看着她的笑容,想起了很多年前,文玥也是这样对他笑。

没心没肺,眼睛里全是光。

可现在,文玥不再对他笑了。

她看他时,眼睛是冷的。

像结了冰的湖。

晁景行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最后打下一行字:

“晚上想吃什么?我带回来。”

发送。

消息前面,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下面一行小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把他拉黑了。

晁景行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

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笑起来。

笑声很低,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荡。

像一头被困住的兽。

方薇敲门进来。

“晁总,沈小姐那边……”

“去接她。”

晁景行没抬头。

“送她去西山别墅。”

“安排两个人守着。”

“别让她出门。”

“也别让她联系任何人。”

方薇点头。

“另外。”

晁景行抬起头。

“查一下,税务局这次是谁点的火。”

“还有,沈薇薇那五十万,到底是怎么漏出去的。”

“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搞我。”

方薇犹豫了一下。

“晁总,有件事……”

“说。”

“沈小姐的银行流水,我昨天拿到了一份。”

“除了那五十万,上个月她还给一个境外账户转了一笔钱。”

“二十万美金。”

晁景行的眼神骤然锐利。

“收款人是谁?”

“账户名是英文,查不到具体信息。”

“但开户行在开曼群岛。”

方薇压低声音。

“我怀疑,沈小姐可能……被人利用了。”

晁景行沉默了很久。

“先把她接走。”

“其他的,等我处理完公司的事再说。”

方薇离开后,晁景行重新打开微信。

看着那个红色感叹号。

他退出对话框,找到通讯录里文玥的号码。

拨过去。

依然是无人接听。

他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这个城市看起来繁华依旧,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想起十年前,他拿着文玥给的五十五万,注册公司的那天。

他们挤在潮湿的地下室里,吃着一碗泡面分两半。

文玥说:“晁景行,你一定能成。”

他问她:“要是我失败了呢?”

她笑:“失败了,我养你。”

那时候的他们,一无所有。

但心是满的。

现在,他什么都有了。

钱,地位,尊重。

可心却空了。

文玥不再等他回家。

不再问他吃不吃饭。

不再对他笑。

她把他拉黑了。

像清理一件不再需要的旧物。

晁景行的手,按在冰冷的玻璃上。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突然想起,文玥今天在民政局说的那句话。

“你可以不爱我,但你凭什么把我当成你的挡箭牌?”

他当时没听懂。

现在,他好像懂了。

这十年,他一直在往前冲。

冲向更高的位置,更多的财富。

他以为文玥会一直在原地等他。

等他功成名就,等他回头。

可他没有回头。

他甚至忘了,她也会累。

也会走。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方薇发来的消息:

“晁总,沈小姐接走了。”

“但她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在哭。”

“她说想见你,有话要当面说。”

晁景行回复:

“看好她。”

“我晚点过去。”

发完这条消息,他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电梯下行。

数字一层层跳动。

像倒计时。

他想,他得去见文玥。

今晚。

必须见到。

有些话,再不说,可能就真的没机会了。

晁景行推开家门时,客厅一片漆黑。

只有阳台方向,有微弱的光。

他走过去。

文玥背对着他,坐在阳台的藤椅上。

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着她的侧脸。

安静,苍白。

“文玥。”

他叫了一声。

文玥没回头。

她按下了手机的播放键。

一段录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是沈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景行哥,我对不起你。”

“那五十万,是我爸生前的一个朋友让我转的。”

“他说,只要我转了,就能帮你拿到那块地。”

“我不知道那是贿赂……”

“我真的不知道……”

录音里,晁景行的声音响起,压抑着怒意。

“那人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全名,只知道他姓赵。”

“他给我一个账户,让我转钱。”

“说转完就删记录。”

“我转了,但没删……”

“因为我怕。”

沈薇薇哭起来。

“我怕他以后还会找我。”

“景行哥,我是不是给你惹大麻烦了?”

录音到此为止。

文玥按掉手机,转过身。

看着站在阴影里的晁景行。

“这段录音,是沈薇薇今天下午发给我的。”

她说。

“她大概以为,我还是你太太。”

“能帮你拿主意。”

晁景行喉咙发干。

“她为什么发给你?”

“因为她找不到你。”

文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手机关机了。”

“她打不通,就打给了我。”

“哭着说,她可能害死你了。”

晁景行这才想起来,下午开完会,他因为心烦,把手机关了。

“这件事,我会处理。”

他说。

“你别管。”

“我管?”

文玥笑了。

“我怎么管?”

“晁景行,我现在是你什么人?”

“一个等着你签离婚协议的前妻?”

“还是一个能帮你处理麻烦的合伙人?”

晁景行说不出话。

文玥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上面是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文小姐,我是沈薇薇。”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景行哥因为我的事,被税务局盯上了。”

“那个姓赵的,今天又联系我,让我再转一百万,否则就把滨江项目的事捅给媒体。”

“我没钱了。”

“我爸留给我的钱,都快被他们骗光了。”

“你能不能……借我一点?”

“或者,你劝劝景行哥,让他帮帮我?”

“求你了。”

短信时间,是晚上七点三十五分。

就在他回家前半小时。

晁景行盯着那条短信,眼睛里的血丝,一根根爆出来。

“她疯了。”

他说。

“她居然敢找你。”

“她为什么不敢?”

文玥收回手机。

“在她眼里,我大概还是那个傻乎乎等你回家,对你外面的事一无所知的晁太太。”

“就像十年前,我傻乎乎地把所有钱都给你一样。”

“晁景行,你说得对。”

“我那五十五万,就是借款。”

“现在,连本带利,两百七十万。”

“你结清。”

“我们两不相欠。”

她从包里抽出那份离婚协议,拍在他胸口。

“签字。”

“现在。”

晁景行没接。

协议滑落在地。

他抓住文玥的手腕。

“文玥,你听我说。”

“沈薇薇的事,很复杂。”

“她爸的死,可能跟公司有关。”

“有人想利用她,把我拖下水。”

“那五十万,只是开始。”

“后面还有更多……”

“所以呢?”

文玥打断他。

“所以我要留下来,陪你一起扛?”

“晁景行,你凭什么?”

她甩开他的手。

“凭你这些年对我的冷暴力?”

“凭你结婚纪念日陪别的女人过生日?”

“还是凭你把我爸的救命钱,算成你要结清的账?”

晁景行往后退了一步。

像是被这些话击中了要害。

“我没有……”

“没有什么?”

文玥逼近他。

“没有冷暴力?”

“那你告诉我,过去三年,你主动给我打过几次电话?”

“主动回家吃过几顿饭?”

“主动问过我,今天开不开心?”

“晁景行,我不是你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给点钱,给套房子,就能活得很好。”

“我是个人。”

“我会疼,会累,会心寒。”

她指着地上的离婚协议。

“签了它。”

“放我走。”

晁景行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只有冰封的决绝。

他知道,她真的不要他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切割。

疼得他喘不过气。

“好。”

他听到自己说。

“我签。”

他弯腰,捡起协议。

从口袋里掏出笔。

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每一笔,都重若千钧。

签完,他把协议递给她。

“钱,我明天让财务打给你。”

“三百万。”

“多出来的三十万,算利息。”

文玥接过协议,看都没看,折好,放回包里。

“我爸的手术费,三十万。”

“剩下的两百七十万。”

“我会还给你。”

晁景行愣住。

“什么?”

“我说,我会还给你。”

文玥重复。

“那五十五万,是我爸的救命钱。”

“现在,我用这两百七十万,救他的命。”

“我们之间,彻底清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

拉开门。

又停住。

“对了。”

她没回头。

“沈薇薇那条短信,我回复她了。”

“我说,钱我可以借。”

“但我要见她一面。”

“明天下午三点,滨江雅苑。”

“你想干什么?”

晁景行猛地抬头。

“文玥,你别掺和!”

“我没掺和。”

文玥侧过脸,余光扫过他。

“我只是想看看。”

“让你晁景行念念不忘,甚至不惜在结婚纪念日去陪她过生日的女人。”

“到底长什么样。”

她走出去,带上了门。

“砰”的一声轻响。

像是给这场十年的婚姻,画上了句号。

晁景行站在原地。

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突然,他冲过去,拉开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

电梯数字正在下行。

“文玥!”

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电梯停在一楼。

然后,数字不再跳动。

她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

晁景行扶着门框,慢慢蹲下去。

胃里一阵翻搅。

他想吐。

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有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

刺得生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沈薇薇。

他按掉。

她又打来。

他再按掉。

第三次,他接了。

“景行哥……”

沈薇薇的声音在发抖。

“那个姓赵的,又发消息了。”

“他说,如果明天见不到一百万,就去税务局举报你。”

“还说,他手里有滨江项目所有的黑料。”

“包括……包括你爸当年的事。”

晁景行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他说,你爸当年不是自杀。”

沈薇薇哭起来。

“是被人推下楼的。”

“他有证据。”

“他要一百万,买那个证据。”

晁景行的手,死死攥着手机。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约你哪儿见?”

“明天下午四点,滨江雅苑。”

沈薇薇说。

“他说,在小区外面的咖啡厅。”

“让我一个人去。”

晁景行闭上眼。

文玥约沈薇薇,是下午三点,滨江雅苑。

姓赵的约沈薇薇,是下午四点,滨江雅苑。

这不是巧合。

这是冲着文玥来的。

“薇薇。”

他开口,声音嘶哑。

“明天下午三点,文玥会去找你。”

“你不要见她。”

“收拾东西,马上离开滨江雅苑。”

“去哪儿?”

“随便去哪儿。”

晁景行站起来。

“我让方薇给你订机票。”

“你先出国躲一阵。”

“那……那一百万呢?”

“不用管。”

晁景行说。

“我来处理。”

他挂了电话。

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月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一片惨白。

像铺了一层霜。

他想,他得去滨江雅苑。

明天下午三点之前。

他得拦住文玥。

不能让她见到沈薇薇。

更不能让她,卷进这场漩涡。

他走到玄关,拿起车钥匙。

手碰到门把时,又停住。

他回头,看向这个家。

这个他和文玥一起布置的家。

沙发是她挑的,窗帘是她选的,墙上的画是他们一起在夜市淘的。

一切都还在。

只是,女主人走了。

不会再回来了。

晁景行拉开门,走出去。

轻轻带上。

像是怕吵醒什么。

电梯下行。

他靠在轿厢壁上,看着镜面里自己疲惫的脸。

突然,他想起很多年前,文玥说过的一句话。

她说:“晁景行,你要是敢对不起我,我就带着你所有的钱跑路,让你人财两空。”

他当时笑着搂住她。

“那你可得把我盯紧了。”

现在,她没带钱。

她只带走了一张离婚协议。

和一颗死透了的心。

而他,人还在。

财也还在。

可他却觉得,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了。

电梯到达地库。

门打开。

冷风灌进来。

晁景行走出去,找到自己的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没有立刻发动。

而是拿起手机,点开了行车记录仪的云端备份。

找到七月十六号的录像。

快进到凌晨两点十七分。

车辆启动。

他听到自己在哼歌。

听到沈薇薇的微信语音。

听到自己的回复。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段声音。

很轻,但清晰。

是他自己的声音,在车辆驶出滨江雅苑后,对着空气说的话。

玥玥,对不起。”

“再给我一年时间。”

“等我处理好沈薇薇的事。”

“我就回家。”

“好好陪你。”

录音到此结束。

晁景行握着手机,坐在黑暗里。

他想,文玥听到这段录音了吗?

如果听到了,她会怎么想?

她会相信吗?

还是觉得,这又是他的另一个谎言?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话,说晚了。

就真的没用了。

他发动车子,驶出地库。

汇入城市夜晚的车流。

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无声无息。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文玥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句话:

“明天下午三点,滨江雅苑。”

“如果你敢来,我就敢把沈薇薇的事,捅给媒体。”

“我说到做到。”

晁景行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后面的车狂按喇叭。

灯光刺眼。

他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

文玥在逼他。

用最决绝的方式。

逼他做一个选择。

选沈薇薇。

还是选她。

他盯着那条短信。

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

“别去。”

“等我。”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发送。

短信显示送达。

但没有任何回复。

像石沉大海

晁景行重新启动车子。

方向盘一打,调转车头。

朝滨江雅苑的方向驶去。

他得去等。

等到明天下午三点。

等到文玥出现。

然后,拦住她。

告诉她一切。

告诉她沈薇薇是谁。

告诉她那两千万是怎么回事。

告诉她,他这三年为什么冷落她。

告诉她,他不是不爱了。

他只是……不敢爱了。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窗外的霓虹,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像一场醒不来的梦。

晁景行想,如果时间能重来。

他一定不会让文玥拿出那五十五万。

他宁愿自己苦一点,累一点。

也不想让她,背负着父亲的救命钱,陪他冒险。

可时间不会重来。

发生过的事,就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

拔出来,洞还在。

永远都在。

他只能往前走。

带着满身的洞。

和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去见她。

去求她。

求她再给他一次机会。

哪怕最后一次。

滨江雅苑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高楼林立,灯火通明。

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埋葬了他和文玥的过去。

也埋葬了他,自以为是的未来。

晁景行把车停进地库。

坐在车里,没有立刻下去。

他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父亲跳楼的那天。

也是这样一个夜晚。

他接到电话,赶到现场时,只看到一摊血,和一块白布。

父亲的眼睛没有闭上。

直直地看着天空。

像在质问什么。

后来,他才知道,父亲是被逼死的。

被一群所谓的“朋友”,用高利贷,用合同陷阱,用家人的安危。

逼得走投无路。

只能跳下去。

父亲死后,母亲一病不起,半年后也跟着走了。

他成了孤儿。

是文玥陪着他,走过那段最黑暗的日子。

她抱着他,说:“晁景行,你还有我。”

“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真的做到了。

陪了他十年。

陪他从一无所有,到身价过亿。

可他却把她弄丢了。

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

在她父亲病重的时候,他忙着照顾另一个女人。

在她等他回家的时候,他在陪别人过生日。

晁景行掐灭烟蒂。

推开车门,走下去。

电梯上行。

数字跳动。

像心跳。

他想,等见到文玥,他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对不起?

我错了?

还是,我爱你?

好像都太苍白。

都抵不过这三年,他给她的冷落和伤害。

电梯到达二十八层。

门打开。

走廊里静悄悄的。

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幽幽地亮着。

晁景行走到2801门口。

抬手,想敲门。

又停住。

他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他的家。

这是沈薇薇的住处。

而他,是一个即将离婚的男人。

深更半夜,站在另一个女人家门口。

像什么样子?

他苦笑一声,放下手。

转身,走到消防通道的楼梯间。

坐在台阶上。

等。

等天亮。

等下午三点。

等文玥来。

等一个,或许根本不会来的结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天色渐亮。

城市苏醒过来。

车流声,人声,远远传来。

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晁景行一夜未眠。

眼睛里布满血丝。

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他看起来落魄又疲惫。

完全不像那个身价过亿,意气风发的晁总。

更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的赌徒。

在等最后一张牌。

上午九点,手机震动。

是方薇打来的。

“晁总,沈小姐已经送走了。”

“十点的飞机,直飞新加坡。”

“另外,税务局那边,周组长刚才来电话,说今天下午想约您再谈一次。”

“时间定在四点。”

“地点还是公司会议室。”

晁景行沉默了几秒。

“告诉她,我四点准时到。”

“还有,帮我查一个人。”

“姓赵,五十岁左右,可能跟华晟集团破产有关。”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下午三点之前发给我。”

方薇应下,挂了电话。

晁景行又点了一支烟。

烟雾升腾,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想,那个姓赵的,到底是谁?

为什么知道父亲的事?

为什么找上沈薇薇?

又为什么,偏偏选在文玥约见沈薇薇的时间点?

是巧合?

还是有人,在背后操控一切?

如果是后者,那这个人,想要的恐怕不止一百万。

而是他晁景行,身败名裂。

甚至,家破人亡。

晁景行的后背,爬上一股寒意。

他猛地站起来,掐灭烟蒂。

不能再等了。

他得去找文玥。

现在就去。

告诉她,别来滨江雅苑。

告诉她,有危险。

他冲出楼梯间,跑向电梯。

疯狂按着下行键。

电梯从一楼缓缓上升。

太慢了。

他等不及,转身冲向楼梯间。

一步三台阶地往下跑。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像急促的心跳。

他跑到地库,拉开车门,发动车子。

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拥堵的车龙,一眼望不到头。

喇叭声此起彼伏。

晁景行握着方向盘,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城市这么大。

大到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文玥。

医院?

她可能在陪她父亲。

但医院人太多,她不会想在那里见他。

家?

她已经搬走了。

昨天离开时,她带走了所有的个人物品。

只留下空荡荡的衣柜,和一张离婚协议。

朋友家?

文玥没什么朋友。

结婚后,她的世界就只剩下他。

和他那个所谓的“圈子”。

晁景行突然发现,他对文玥的了解,少得可怜。

他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不知道她常去哪里,不知道她难过的时候会找谁。

他只知道,她是他的妻子。

是他法律上的配偶。

是他需要的时候,永远会在的那个人。

可现在,她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