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到“红军长征”4个字,想必大家脑海中都会浮现出一个个穿着军装的身影,可以说,这简直就是人类历史上的伟大奇迹。
爬雪山、过草地,其中的艰难险阻可想而知。不过,比起艰苦的自然条件和敌人的围追堵截,更大的困难还是在于粮食的缺失。
令人感动的是,红军走出草地之后,有人送来了40万斤的粮食,这在当时可救下了不少红军战士的性命!这个好心人到底是谁呢?他身上又有什么样的经历?
1935年的初秋,川甘边境的草地还浸在一片湿冷中。红军战士们拄着木棍,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脚步,单薄的军装早已被泥水浸透,贴在身上冻得人瑟瑟发抖。
走出这片“死亡之地”的喜悦还没来得及蔓延,饥饿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背包里的炒面早就见了底,能吃的野草挖光了,最后只能把皮带煮得软烂,撕成碎条往嘴里咽。
“班长,我实在走不动了……”有的年轻战士腿一软跪倒在地,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身边的战友想拉他,却也浑身无力,只能蹲下来喘着粗气。
这样的场景,在红军队伍里每天都在上演。过草地的这段日子,沼泽、毒水、瘴气已经夺走了太多生命,而此刻,饥饿正成为压垮这支队伍的最后一根稻草。没人知道,再往前走,等待他们的是生机还是另一场绝境。
就在队伍濒临崩溃之际,远处的山路上突然传来了马蹄声。只见一群身着藏装的牧民赶来。领头的藏民看到红军,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大喊:“我们是卓尼来的,杨土司让我们带你们去粮仓!”
这句话,在当时简直就像一道光,直接照进了红军战士们的心底。
红军这一路走来的艰难,远超了常人的想象。第五次反“围剿”失败后,红军开始进行战略转移,也就是后来所说的“长征”,而川西北的草地,是这段旅程中最凶险的一关。
这片看似平坦的草原,底下藏着无数致命陷阱,厚厚的草垫像一张伪装的网,下面全是深不可测的沼泽。战士们行军时必须格外小心,每一步都要先试探虚实。有时前一秒还脚踏实地,后一秒就会陷入松软的泥浆中。沼泽的吸力大得惊人,一旦陷进去,越挣扎沉得越快。
有的战士不小心踩空,旁边的战友想都没想就伸手去拉他,结果却是两人都陷了进去。泥浆顺着裤腿往上涌,转眼就没过了胸口,眨眼间他们就被沼泽吞没。
这样的惨剧,让活着的人痛彻心扉,却又无能为力。后来战士们总结出经验,晚上睡觉要背靠背挤在一起,增大受力面积,防止半夜陷进沼泽。
更让人绝望的是,草地里的水是有毒的,受伤的战士只要伤口沾到水,就会红肿溃烂,疼得钻心。有个战士实在饿极了,吃了一把不知名的野草,结果没多久就浑身抽搐,倒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到了晚上,草原上瘴气弥漫,虽然无色无味,却能让人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去。有的战士因为太累,躺下后就没再醒来,直到第2天早上才被发现,身体已经冰凉了。比起敌人的枪林弹雨,这种看不见的危险更让人恐惧。
好不容易走出草地以后,战士们本以为能喘口气了,却没想到粮食已经彻底断绝了。连续多日的饥饿早就让大家头晕眼花,不少人走着走着就栽倒在地,再也起不来了。
就是在这样的一个近乎绝望的情况下,藏民为他们带来了希望的星火。而这个出手相助的人,就是卓尼土司杨积庆。
杨积庆是卓尼第19代土司,藏名罗桑丹增南杰道吉,13岁就承袭了土司之位,还兼任禅定寺的护国禅师。
他统治的卓尼地区,地跨今天的卓尼、迭部、舟曲等地,面积达2万多平方公里,土地肥沃,牛羊成群,是甘南藏区最富庶的地方。这样的的一块宝地,自然引来了不少人的觊觎。
附近的军阀鲁大昌早就想把卓尼据为己有,多次用软硬兼施的手段拉拢、威胁杨积庆,都被他巧妙化解。而国民党政府推行的“改土归流”政策,更是让杨积庆深感不安,这项政策要取消土司制度,由政府直接管理地方,这意味着他将失去世代传承的统治权。
1935年9月,蒋介石的电令送到了卓尼土司府:让杨积庆率领藏兵,配合鲁大昌的部队,在迭部、腊子口一带设防,堵截北上的红军。
这道命令,让杨积庆陷入了两难。一方面,他不敢公然违抗蒋介石的命令,否则会招来灭顶之灾;另一方面,他早就对国民党的腐败和军阀的霸道深恶痛绝。
其实,杨积庆对红军早有耳闻。1934年底,他通过临潭县的一个货郎拿到了《红色中华》的油印件,上面“番民自决”四个字让他反复圈阅。实际上这个货郎是甘南地下交通。后来,天津《大公报》记者范长江路过卓尼,与杨积庆彻夜长谈,向他详细介绍了红军的情况。
范长江在报道中写道:“杨氏足未曾出甘肃境,但因经常读报,对国内政局,中日关系事件,知之甚详。”
不过听说归听说,真正让杨积庆下定决心的,是红军的所作所为。他派出去的密探回来报告说,红军路过藏区的时候,不抢粮食也不占防务,还尊重藏族的风俗习惯,和欺压百姓的国民党军队完全不同。
于是,在他心里,“红军是为老百姓打仗的队伍”这一念头就越来越坚定了。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杨积庆做出了一个惊天决定:明面上虚张声势,派少量藏兵在边境驻防,应付蒋介石和鲁大昌。暗地里,他要给红军让道、送粮,帮他们闯过这道难关。
这个决定,无异于与国民党决裂,一旦暴露,不仅他自己性命难保,整个卓尼的百姓都可能遭殃。
1935年9月,红一方面军主力翻阅岷山,进入了卓尼辖区迭部。此时,红军面临着两大难题:一是粮食断绝,二是道路被毁。连日的降雨让达拉沟的栈道和尼傲峡的木桥严重损毁,大部队根本无法通过。
更危险的是,蒋介石已经命令鲁大昌在腊子口布下重兵,就等红军自投罗网。就在这危急时刻,杨积庆的密使找到了红军总部。
密使带来了杨积庆的口信:粮仓已经打开,栈道正在抢修,还送上了一张标注着国民党兵力部署的地图。这个消息让红军将士又惊又喜,没想到在这绝境之中,竟然能得到当地土司的援助。
杨积庆打开的是卓尼最主要的粮仓:崔古仓。这座粮仓里储存的20多万公斤粮食,是卓尼百姓每年按佃租的一成缴纳,积攒了好几年才存下来的“救命粮”。
为了保密,杨积庆让守仓官打开内仓的锁,只锁着大门,然后带着藏兵躲进深山,制造出“粮仓无人看管”的假象。
红军战士们赶到崔古仓的时候,看到满仓的青稞和小麦,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但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没有忘记了纪律。战士们按照部队番号登记领粮,把自己的单位和领取的数量清清楚楚地写在仓门板上,还留下了银元作为粮款。
粮食有了,可道路还得抢修。杨积庆把寺院念经的经费都拿了出来,召集了几百个“乌拉”差役,连夜抢修栈道和桥梁。
不光如此,杨积庆也知道,光有粮食还不够,没有盐,就算吃再多青稞也消化不了,于是他又让人送来200斤盐巴,盐袋上原本印着“松潘商号”的字样,也特意让人用藏刀刮掉,怕给红军留下痕迹。
他还派心腹刘得胜给红军带路,指引他们从一条小路绕到腊子口敌军的后方。有了粮食、盐巴和准确的情报,红军士气大振。
1935年9月17日,红四团成功攻克天险腊子口,打破了国民党的封锁。毛主席站在岷山顶上,望着连绵的雪山,写下了“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的壮丽诗篇。
他当时或许还不知道,正是那位远在卓尼的藏族土司,用满仓的粮食和无私的援助,让红军有了续写传奇的力量
1936年8月,当红二、四方面军长征经过甘南时,杨积庆再次伸出援手。他下令打开曹日仓的粮仓,又赠送了2匹马和7只羊,还与红军达成了互不侵扰的默契。
当马步芳的部队围攻红军时,多次命令杨积庆出兵助战,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推诿拒绝。红军过境后,杨积庆还妥善安置了200多名流落的红军战士,给他们提供食物和住处,直到解放初期,迭部境内还有10多位当年被救助的红军健在。
杨积庆的所作所为,早就被鲁大昌看在眼里。
腊子口战役的失利,让鲁大昌把怒火都发泄到了杨积庆身上,他多次向蒋介石告状,说杨积庆“私通红军,开仓济粮”。而杨积庆拒绝“改土归流”,也让国民党政府下定决心除掉这个 “眼中钉”。
1937年8月25日晓,鲁大昌勾结杨积庆手下的叛徒姬从周,发动了“博峪事变”。
叛军包围了杨积庆的官邸,先用炸药炸开大门,然后疯狂扫射。杨积庆和长子杨琨、长媳、孙女等七名眷属当场遇害。鲁大昌还在《兰州日报》上刊登消息,污蔑杨积庆“私通红匪已伏诛”,企图掩盖自己的罪行。
杨积庆牺牲的消息传开后,卓尼的百姓群情激愤。大家自发组织起来,要求严惩叛徒,还联名向国民党政府请愿,要求让杨积庆8岁的儿子杨复兴继承土司之位。迫于压力,国民党政府最终同意了这个请求,杨复兴成为卓尼最后一任土司。
杨积庆的牺牲,红军一直铭记在心。50天后,八路军兰州办事处在油印的《战情》中写道:“杨土司对我有恩,后当报之。”
这句承诺,在新中国成立后得到了兑现。1950年10月,中央慰问团来到甘南,带来了周总理给杨复兴的感谢信,还有珍贵的彩缎、丝像和金笔等礼物,向杨家表达深深的谢意。
1994年10月,甘肃省人民政府正式追认杨积庆为革命烈士,时任全国政协副主席的杨成武将军亲自为他题写了墓碑碑文。同年,卓尼县修建了杨积庆烈士陵园,让后人永远缅怀这位为革命事业献出生命的藏族英雄。
令人感动的是,杨积庆的儿子杨复兴虽然小小年纪就成为了土司,但他从小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之下,也对共产党有着深厚的感情,哪怕国民党多次拉拢也始终坚定地选择站在党和人民这边。
1949年9月,杨复兴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率部和平起义,迎接解放军进驻卓尼。这个决定,彻底终结了卓尼长达532年的世袭土司制度。
新中国成立后,卓尼成立了藏族自治区,杨复兴担任主任;后来甘南藏族自治州成立,他又当选为副州长。1955年,杨复兴被授予大校军衔,1956年,他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杨积庆和杨复兴父子俩,用自己的一生,为新中国的解放和建设做出了十分重要的贡献,他们的大名将永远铭刻在民族的丰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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