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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再等下去,弟兄们连最后一口热饭都吃不上了!”

沙盘上,三面红色箭头如毒蛇般死死缠绕着蓝色圆圈,西南峡谷的重机枪火力点像颗毒牙,明晃晃地嵌在唯一的“生路”上。

张大勇团长猛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满室疲惫的指战员:“不等?往哪儿冲?东面是炮雨,西面是骑兵,北面是主力师团,西南是鬼子故意留的死局!”

政委刘志远攥着地图的手指泛白,远处传来伤员压抑的呻吟,与日军零星的冷枪声交织在一起,每一秒都在吞噬着这支疲惫之师的生机。

老陈却没退,小眼睛死死盯着沙盘北侧的密林,突然压低声音,提了个妙招。

指挥所里瞬间死寂,营长们面面相觑——一个炊事兵的招数能用吗?

可张大勇的目光却亮了,他盯着老陈满是烟火气的脸,刚要追问细节,远处突然传来日军侦察机的轰鸣,车灯刺破夜色,照亮了山坳外密密麻麻的帐篷。

“天亮前必须突围!”

他的话没说完,日军的炮火突然密集起来,指挥所的茅草顶簌簌掉灰。

三面合围的死局里,这场用炊事兵的妙招,究竟能不能让八七三团绝处逢生?

1942 年,晋西北的大地被战火肆虐得千疮百孔,抗日烽火如汹涌的浪潮般熊熊燃烧。

在这片满目疮痍、被战火反复洗礼的土地上,有一支名为八七三团的队伍,他们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灵活多变的战术,成了日军眼中如芒在背的“眼中钉”。

八七三团,向来被誉为晋西北的“利刃”,此刻却被死死地钉在了黑虎岭深处的山坳之中。

他们已经在这里连续战斗了三天三夜,弹药几乎消耗殆尽,伤员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情况万分危急。

而最要命的是,敌人仿佛看穿了他们的疲惫,采用了最残酷的合围战术——三面包抄,只留下西南方那条布满日军重机枪火力点的峡谷通道。

那通道,一眼望去,无疑是一条通往死亡的绝路。

团长张大勇,是个身高体壮、脸上刻满岁月痕迹的汉子。

此刻,他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般,静静地立在指挥所那简陋的沙盘前,一言不发。

沙盘上,三面红色的箭头如同毒蛇吐出的利齿,紧紧地咬住了代表八七三团的蓝色圆圈,仿佛随时要将他们吞噬。

“团长,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弟兄们连突围的力气都没有了。”

政委刘志远忧心忡忡地劝道。

刘志远向来是冷静的智囊,可眼前的困局却让他也感到束手无策。

日军的指挥官显然是个老手,他们没有急于发动总攻,而是采取了围而不打的策略,用密集的炮火和狙击手持续不断地消耗着八七三团的士气和体力。

“我知道。”

张大勇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可往哪儿突?东面是他们的重炮阵地,那炮火猛烈得如同暴雨倾盆;西面是骑兵巡逻区,骑兵的速度和冲击力让人胆寒;北面是他们的主力师团,步兵营至少有两个。”

他一边说着,一边痛苦地指着沙盘上唯一的缺口——西南方向,“那里,是他们故意留给我们的‘希望’。只要我们一动,峡谷两边的火力点就会瞬间把我们撕成碎片。”

指挥所内,气氛沉重得如同一块巨大的铅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张大勇的目光缓缓扫过地图,他心里清楚,一旦天亮,日军的侦察机就会升空,到那时,他们将彻底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之下,等待他们的只有全军覆没的悲惨结局。

他沉痛地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地转向警卫员:“去,把各营长叫过来,我们商量一下,如何打完这最后一仗。”

警卫员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张大勇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些年轻的战士。

他们才刚刚学会如何握紧手中的枪,如何面对那残酷无情的死亡。

他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死得毫无价值,他需要一个奇迹,一个能够扭转乾坤的奇迹。

就在这时,一阵不太和谐的声响从指挥所外传来——是炊事班长老陈在和警卫员争吵。

“让我进去!我得向团长汇报物资损耗情况!”

老陈的声音带着北方人特有的粗犷和倔强。

“老陈,团长正开会研究突围路线呢,你这点事等等!”

警卫员着急地拦着他,试图阻止他进入。

张大勇听到动静,皱了皱眉头,然后对刘志远说道:“让他进来吧。总得知道,我们还能不能让弟兄们吃上最后一顿饱饭。”

老陈,四十多岁,身材敦实得像一座小山,脸上常年被烟火熏得黑乎乎的,仿佛戴了一层黑色的面具。

他手里紧紧拿着一个油腻腻的账本,一进门,他那双小眼睛就迅速地扫过沙盘和地图,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团长,政委,”

他敬了个礼,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粮食还有一天半的量,但干柴和水,最多只够大半天。最重要的是,我们用来烧火做饭的煤油和木炭,快用完了。”

张大勇心头一沉,物资的匮乏比他想象中还要快。

他挥了挥手,有些无奈地说道:“知道了,老陈,你先下去吧。”

老陈却没有动,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沙盘,特别是北面那片日军重兵把守的密林。

“团长,你们是打算从北面突围吗?”

他忽然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刘志远皱起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老陈,这是军事机密,你别瞎打听,去准备你的伙食。”

老陈却仿佛没听见刘志远的话,他指着北面,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北面那片山林,地形复杂得如同迷宫,但日军一定防守得最严密,他们预判我们必然会选择最难走的路,因为那是唯一的活路。”

张大勇和刘志远对视一眼,都有些讶异于这个炊事班长的洞察力。

他们没想到,一个整天和锅碗瓢盆打交道的炊事班长,竟然对战场形势有如此深刻的理解。

“是啊,北面是唯一的变数,”

张大勇沉声道,眉头紧锁,“但代价太大,我们可能还没冲出密林,就得被他们包饺子。”

老陈忽然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窗外的风听去。

“团长,如果说,我们能让他们主动为我们打开一条路呢?”

指挥所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几个刚进门的营长也听到了这句话,纷纷投来疑惑和不耐的目光。

他们正焦头烂额于如何分配仅剩的弹药,一个炊事兵跑来说要让敌人“主动开路”?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在他们看来,这完全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老陈,别开玩笑,现在不是说胡话的时候。”

一营长王猛是个急性子,不满地说道,脸上写满了质疑。

张大勇却抬手制止了王猛,他盯着老陈,从对方那双充满烟火气的小眼睛里,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坚定。

那坚定,仿佛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在他的眼中闪烁。

“老陈,你有什么想法,大胆地说。”

张大勇沉声鼓励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老陈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提出的想法有多么荒谬。

但在生死存亡之际,他顾不得许多了,他必须说出自己的想法,哪怕会被别人嘲笑。

“团长,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不是如何打破合围,而是如何让敌人相信,我们拥有打破合围的能力,甚至,让他们相信我们拥有他们想象不到的武器。”

刘志远政委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道:“老陈,我们只剩不到八百人,弹药稀少得可怜。我们没有重武器,更别提什么‘想象不到的武器’。”

“我们没有,但他们相信我们有。”

老陈走到沙盘前,指着日军的部署图,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自信,“日军为什么敢三面合围?因为他们掌握了我们的兵力情报,知道我们是疲惫之师。他们最害怕的,不是我们拼死一搏,而是未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张大勇,认真地问道:“团长,您知道日军最怕什么吗?”

张大勇沉思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瘟疫。”

日军在战场上,对疾病和卫生条件有着近乎偏执的恐惧。

他们往往会将战败或死亡归咎于不洁的环境或突发的疾病。

在他们看来,瘟疫就像一个无形的杀手,随时可能夺走他们的生命。

“对,就是瘟疫。”

老陈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但光是瘟疫还不够,我们必须配合一些他们能直接感知到的,足以让他们恐慌的东西。”

王猛有些不耐烦,皱着眉头说道:“老陈,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我们用生病的人去吓他们吗?”

老陈摇头,认真地解释道:“不,我们用味道,用声音,用烟雾,来制造一个虚假的,足以让他们崩溃的战场幻象。”

他解释道,作为一名炊事班长,他每日与火、油、水、各种食材打交道,他对气味和燃烧物的特性比任何人都熟悉。

那些看似普通的食材和调料,在他的手中,可能会变成改变战场局势的利器。

“团长,我们所有的辎重,包括粮食、油料、草料,都集中在后勤。这些东西,在战场上是负担,但在这个时候,它们就是我们的武器。”

刘志远政委立刻警觉起来,皱着眉头问道:“你的意思是,烧毁辎重,制造混乱?”

“不只是烧毁。”

老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仿佛看到了胜利的蓝图,“是利用它们,创造出一种假象——一种足以让日军误判我们正在进行某种‘大规模销毁’或‘化学攻击’的假象。”

他指着北侧的密林,认真地分析道:“日军在北面的防线,虽然兵力雄厚,但他们距离我们的阵地相对较远,中间隔着一片沼泽和低洼地带。如果我们在那里制造出巨大的、让他们无法理解的动静,他们会怎么想?”

张大勇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突围,而是一场心理战。

一场没有硝烟,却更加残酷的心理战。

“他们会认为我们是孤注一掷,准备向他们扔出某种毒气弹,或者,我们正在集中处理大量的死亡士兵,引发瘟疫。”

张大勇接过了话头,眼中充满了赞赏,他仿佛看到了日军被吓得惊慌失措的样子。

“正是如此!”

老陈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我们不能从正面硬碰硬,我们必须从侧面,击溃他们的士气,让他们自己退却!”

他提出了一个核心问题,这个问题关系到整个计划的成败:“我们所有的米面、油料、甚至牲畜的粪便,这些东西,能不能在短时间内,制造出一种让人恶心、恐慌,并且具有极强欺骗性的烟雾和气味?”

这个问题,只有炊事班长能回答。

因为只有他,才最清楚这些物资的特性和用途。

张大勇和刘志远政委立刻将老陈带到了指挥部的核心会议桌前。

所有营长都屏息凝神,听着这个普通炊事兵的“疯狂”计划。

他们的眼神中既有怀疑,又有期待,他们希望这个计划能够成为他们突围的救命稻草。

老陈的计划,被他称之为——“焦土瘟神计”。

“日军的阵地布置有一个特点,”

老陈指着地图,认真地分析道,“他们将重炮阵地放在了视野开阔的东面,这样可以将火力覆盖到很大的范围;将骑兵放在了机动性强的西面,以便随时进行快速支援。而北面,是他们用来围堵我们步兵的主力。”

“日军的指挥官,佐佐木二郎,此人极为谨慎,他最怕的就是在无法预料的战场上遭遇损失。他深知,一旦陷入焦灼战,我们游击队的韧性会让他们付出巨大代价。”

老陈继续分析,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所以,我们不能打常规战,我们必须打一场‘脏’仗。一场利用他们对‘死亡’和‘疾病’的恐惧来制造的认知战。”

计划的核心要素,是利用八七三团所有的后勤物资,在北面制造出三个关键的“信号”:

信号一:声音的错觉。

“我们剩余的空弹药箱,还有大量的铁皮水桶、铝制饭盒,全部集中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在北面山林中,每隔几十米挖一个深坑,将这些铁器埋入,只露出少许。然后,用绳索连接,让几个弟兄在后面拉动。”

“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二营长好奇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制造大规模部队移动的声响。”

老陈解释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自信,“铁器在山石上拖动,加上空弹药箱的震动,在夜间的回音效应下,听起来会像至少两个营的步兵在快速行军。但日军看不清,只会听到那种沉闷、快速且不规律的‘沙沙’声和金属摩擦声,他们会以为我们正在进行秘密调动,企图从北面突围。”

信号二:视觉的恐慌。

“我们需要大量的黑烟,但不能是普通的烟。”

老陈指着角落里堆放的油料,认真地说道,“我们把所有的煤油和柴油,混合上动物的油脂,还有我们用来煮饭的木炭粉末,一起燃烧。这种烟雾,不仅浓密,而且附着性强,一旦被风吹向日军阵地,他们会误以为是毒气弹。”

“但关键不在于烟,在于火光。”

老陈说,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们所有的棉被、军装,甚至是伤员的绷带,全部浸泡上油料,扎成火把。在制造出‘行军’声音的同时,点燃这些火把,但要让火光保持在树冠之下,时隐时现。”

“日军会看到什么?他们会看到在浓密的黑烟中,有无数跳动的火光,像是鬼火,又像是无数人在夜间打着火把移动。这会加剧他们对我们兵力规模的误判,让他们以为我们有一支庞大的部队正在悄悄靠近。”

信号三:气味的绝杀。

这是老陈计划中最核心、也最令人作呕的部分。

“我们要制造出一种,让日军闻到就会崩溃的气味。”

老陈咬牙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绝,“这种气味,必须和瘟疫、腐烂、死亡联系起来。”

他提出了他的“配方”,这个配方听起来有些疯狂,但却可能成为改变战场局势的关键:“我们把所有储存的米饭、面粉,全部用河水浸泡,让它们快速发酵变酸。然后,将所有的牲畜粪便、油渣、烂菜叶,以及最关键的——把我们所有库存的腌制咸菜和酱油,全部混合在一起,在铁皮桶里加热。”

他眼神坚定,仿佛已经看到了日军被这种气味吓得惊慌失措的样子:“这种混合物在高温下散发出的味道,绝对不是普通的烟火味。它是一种酸腐、恶臭,带着油腻和焦糊的,像极了大规模腐尸焚烧,或者某种化学武器爆炸后的恶心气味。”

“这种气味,一旦被夜风吹向日军阵地,结合他们对瘟疫的恐惧,会让他们立刻判断:八七三团正在进行大规模的尸体销毁,以防止瘟疫扩散。他们会认为我们已经有人染上烈性传染病,而他们一旦接近,就可能被传染。”

张大勇团长听到这里,站了起来,眼中精光闪烁,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老陈,你的意思是用我们所有的辎重,在北面制造一场大规模的‘死亡恐慌’,让他们误以为我们兵力雄厚,且正在进行某种危险的作业,从而迫使他们收缩兵力,甚至撤退?”

老陈点头,肯定地说道:“是的。我们用所有的后勤,换取我们全体的生路。”

王猛营长听完,忍不住赞叹:“这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谁能想到,我们炊事班的油渣和粪便,能变成吓退鬼子的武器!”

但刘志远政委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个问题关系到整个突围计划的成败:“老陈,如果计划成功,北面的日军被吓跑了,我们突围的路线是哪里?我们不能从北面走,他们一定会留下侦察兵。”

老陈指了指沙盘上,那条被日军重火力封锁的“死路”——西南峡谷。

“恰恰相反,我们就要走这条死路。”

“走西南峡谷?”

所有人都惊呼起来,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他们看来,这条峡谷就是一条死亡之路,进去就意味着死亡。

张大勇团长也皱紧了眉头,担忧地说道:“老陈,那是日军的火力陷阱,我们根本冲不过去。”

“正因为它看起来是陷阱,日军才会放松警惕。”

老陈冷静地解释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智慧,“日军的佐佐木二郎,他是个骄傲的人。他相信我们一定会选择最难走、但最有机会突围的北面。”

“而西南峡谷,他认为我们不可能从那里走,因为那里重机枪火力交叉,地形开阔,是自杀行为。所以,他一定会在北面投入他所有的心理和防御资源。”

老陈的计划是,让北面的“焦土瘟神”计划在午夜时分达到顶峰,制造出最恐怖的混乱和气味。

“当佐佐木二郎的注意力被北面的瘟疫和大规模军队调动吸引时,他会命令他西南方向的火力点收缩,或者至少,会转移一部分兵力去支援北面,以防我们真的从北面突围。”

“哪怕他只调动一个机枪连,或者只是让峡谷两侧的火力点松懈五分钟,那也足够我们突围了。”

老陈继续完善他的时间表,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们必须在北面制造恐慌的同时,让所有能战斗的弟兄,轻装上阵,集中在西南方向。”

“当我们北面的气味和声响达到最恐怖的程度,日军指挥官陷入抉择的混乱时,我们立刻以最快的速度,突击西南峡谷。”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赌博。

赌的是日军指挥官的心理,赌的是老陈对气味、声音和人性的把握。

如果赌赢了,他们就能突出重围;如果赌输了,等待他们的就是全军覆没。

张大勇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来回踱步,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但却可能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老陈,这个计划太冒险了。如果日军不撤退,反而向北面增兵,那我们怎么办?”

刘志远政委担忧道,眉头紧锁。

“如果他们增兵,说明他们相信了我们的假象。”

老陈回答得干脆利落,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只要他们相信,我们就有机会。他们增兵北面,西南的防守就会更弱。”

“而且,我们不能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北面的‘瘟疫’像瘟疫一样传播开来,迅速撤离,不给他们侦查真相的机会。”

张大勇深吸一口气,他做出了决定。

这个决定关系到八百多人的生死,但他相信老陈的判断。

“好!老陈,你的计划,我同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响亮而坚定,“所有营长听令,即刻起,配合炊事班长老陈,调集所有辎重,执行‘焦土瘟神’计划!”

警卫员立刻去传达命令,脚步匆匆。

很快,八七三团所有的后勤人员,包括伤员,都被动员起来。

他们不再是后勤兵,而是这场心理战的“特种兵”。

每个人都明白自己肩负的使命,他们要用自己的行动,为部队开辟一条生路。

炊事班的弟兄们兴奋不已,他们觉得这是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他们开始将剩余的米面、咸菜、油料、粪便,甚至是一些用来消毒的石灰,全部搬运到北面的密林边缘。

他们的动作迅速而有序,仿佛在进行一场重要的仪式。

老陈亲自指挥着“气味武器”的制作。

他要求将所有的发酵物混合在一起,必须用小火慢熬,确保气味能够持续、浓烈,并且具有极强的穿透性。

他不停地检查着每一个细节,确保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在日军的阵地,佐佐木二郎大佐正自信满满地等待着。

他知道,天亮之前,这支疲惫的中国军队必将选择突围,而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中国军队被他的火力打得落花流水的场景。

午夜时分,黑虎岭的气温骤降至零下五度,夜色浓得化不开,正是突围的最佳时机。

老陈站在北面密林的最高处,看着下方正在迅速布置的“陷阱”。

他的心情既紧张又兴奋,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发酵物”的温度,那股带着腐烂、酸臭和焦糊的怪异气味已经开始弥漫,让人闻之欲呕。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低声吼道:“点火!开始拖动铁器!”

瞬间,北面密林中爆发出一阵沉闷而诡异的“沙沙”声和金属撞击声,仿佛有数千人在黑暗中,拖着沉重的步伐,向日军阵地涌来。

那声音,如同死神的脚步声,让日军士兵感到不寒而栗。

紧接着,黑烟升腾而起,不是普通的烟,而是带着浓重油脂和腐败物气味的黑雾。

这黑雾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瘆人,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使者。

日军阵地立刻陷入了骚动,佐佐木二郎大佐的脸色也变了。

他抓起电话,声音急促而慌乱:

“北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动静?”

日军前沿观察哨的报告,让佐佐木二郎大佐的心脏猛地一沉。

“报告大佐!北面密林中出现异常声响!声音巨大,听起来像是大规模部队在转移重型装备!”

“另外,一股极其刺鼻、令人作呕的气味正在向我方阵地扩散!气味中带有强烈的腐败和焦糊味道,疑似……疑似化学武器或尸体焚烧!”

佐佐木二郎猛地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疑惑。

“尸体焚烧?”他自言自语,脸色铁青。

他最清楚,只有在爆发了大规模瘟疫,或者在被围困的绝望关头,才会出现如此大规模的尸体焚烧。

在他看来,这支中国军队已经陷入了绝境,他们正在不计后果地销毁所有可能成为负担和传播疾病的物资,并准备以一种鱼死网破的方式,从北面冲杀出来。

佐佐木二郎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指挥官,他不会轻易相信“鬼怪”之说,但他对传染病有着根深蒂固的恐惧。

一旦瘟疫爆发,对士气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他不敢冒险让士兵们接近可能被污染的区域。

“立刻派出侦察兵!必须确认他们是否使用了毒气!”佐佐木二郎命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

然而,侦察兵刚靠近那片黑烟弥漫的密林,就被那股恶臭熏得头晕目眩,甚至有人开始呕吐。

他们从未闻过如此刺鼻的气味,仿佛置身于地狱之中。

“大佐!气味太浓烈了!无法靠近!而且,在浓烟中,我们看到了火光!很多火光!他们似乎正在大规模地将什么东西投入火中!”

火光、黑烟、大规模的“行军”声、以及那种让人联想到腐烂和死亡的恶臭——所有迹象都指向一个结论:

这支被围困的中国军队,已经陷入了绝望,他们正在不计后果地销毁所有可能成为负担和传播疾病的物资,并准备以一种鱼死网破的方式,从北面冲杀出来。

佐佐木二郎在指挥所里踱步,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的心情复杂而矛盾,既希望抓住这支中国军队,又害怕被瘟疫感染。

如果这支中国军队真的爆发了瘟疫,他们拼死突围,哪怕只有一个人带着病菌冲入日军阵地,后果也不堪设想。

更何况,北面的“行军”声听起来,至少有两个营的兵力。

他开始权衡利弊,思考着应对之策。

如果增兵北面,与一支可能携带致命病毒的部队近距离作战,风险太高;如果放任他们从北面突围,他的围剿计划就会失败,他将面临上级的严厉惩罚。

佐佐木二郎迅速做出判断:“命令:北面防线,所有部队戴上防毒面具,暂时后撤一百米,保持火力压制,不可近距离接触!重炮准备,一旦他们冲出密林,立刻覆盖射击!”

这道命令,正是老陈所期待的——日军开始收缩防线,避免近距离接触。

他们害怕被瘟疫感染,也害怕陷入中国军队的陷阱。

北面压力一减,整个合围圈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张大勇团长看着表,时间到了。

他拿起望远镜,看向西南峡谷。

那里的重机枪火力点,似乎也因为北面的骚动,而有了一丝松动。

他的心中充满了期待,他知道,机会来了。

“团长,北面成功了!鬼子撤了一段距离!”警卫员兴奋地报告,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好!”张大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现在,是时候让他们尝尝真正的突围了!”

他转向老陈,这个站在他身边,脸上沾着油污和灰尘的炊事班长。

他的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敬佩,如果没有老陈的计划,他们可能已经全军覆没。

“老陈,西南峡谷的火力太密集,我们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冲过去。你说的松动,只是暂时的,我们怎么才能争取到那至关重要的五分钟?”

老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他的笑容中充满了自信和狡黠,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指着峡谷的中央,那是日军最核心的火力点,也是他们突围的最大障碍。

“团长,我们所有的‘气味武器’都用光了,但我们还留下了一样东西,一样让他们绝对想不到,而且威力巨大的‘宝贝’。”

张大勇心头一紧,好奇地问道:“什么宝贝?”

老陈压低声音,说出了那件“宝贝”和它的使用方法。

他的声音低沉而神秘,仿佛在透露一个天大的秘密。

团长张大勇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他激动地拍着老陈的肩膀,大笑道:

“哈哈哈哈!小子真是个天才!”

但是,这最后的“宝贝”到底是什么?炊事班长如何用这最后一件物资,瞬间瘫痪日军的重火力点?八七三团能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成功突围吗?

老陈的“宝贝”,出乎所有人意料。

“是猪油!”老陈压低声音,但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张大勇团长疑惑不解,皱着眉头问道:“猪油?我们只剩下最后几罐用来炒菜的猪油了,难道你要用它来炸鬼子吗?”

“不,团长,我们不是要炸他们,而是要让他们‘失明’!”

老陈解释道,日军火力点最致命的是他们的重机枪阵地,特别是峡谷两侧的高地,那里的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网,任何想通过的部队都会被绞杀。

那密集的火力,如同死神的镰刀,让人闻风丧胆。

“重机枪的射手,需要精准的视野来锁定目标。一旦他们的视野受阻,他们就成了瞎子。”

老陈指着那几罐猪油,以及一些剩余的干辣椒和石灰粉末,认真地说道:“我们把猪油加热到冒烟的程度,然后迅速混合辣椒粉和石灰,装入我们仅剩的几个手榴弹壳中。不用引爆,只需要用最快的速度,投掷到日军重机枪阵地的前方。”

张大勇和刘志远瞬间明白了。

“油脂燃烧的烟雾!”刘志远政委惊呼,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不只是烟雾,是油脂在高温下产生的焦糊和粘稠物!”老陈补充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自信,“猪油混合了辣椒粉,一旦在重机枪阵地前燃烧,会产生大量具有强烈刺激性的浓烟。这种烟雾不仅会遮挡视野,更重要的是,辣椒粉和石灰的混合物,会刺激重机枪手的眼睛和呼吸道,让他们瞬间失去战斗能力。”

这是一种低成本、高效率的“化学攻击”。

它不会致命,但足以让日军的重机枪阵地在关键的几分钟内彻底瘫痪。

在这几分钟内,八七三团就有机会突出重围。

“好!太妙了!”张大勇团长兴奋得直搓手,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一营长,立刻挑选十个臂力最好的弟兄,将这些‘猪油弹’投掷到峡谷两侧的重机枪火力点前沿!目标:只投掷,不恋战,投掷后立刻撤退!”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一营长立刻行动起来,挑选了十个臂力最好的弟兄。

这些弟兄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他们知道自己的任务至关重要,关系到整个部队的生死。

午夜零点三十分,北面的“瘟神”烟雾已经达到了饱和。

佐佐木二郎大佐不断接到北面阵地士卒的恐慌报告,他确信,中国军队正在北面进行孤注一掷的突围。

他的心情既紧张又期待,期待着能够将这支中国军队一举歼灭。

就在佐佐木二郎调集预备队,准备在北面密林边缘进行火力覆盖时,八七三团的主力部队,已经轻装潜伏到了西南峡谷的入口。

他们的动作迅速而安静,仿佛一群幽灵。

张大勇团长亲自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知道,这一刻决定着整个八百多人的生死。

他的眼神坚定而决绝,仿佛在向命运发起挑战。

“行动!”

随着一声低吼,十个投弹手如同幽灵般冲出,他们猫着腰,以惊人的速度接近日军的重机枪阵地。

在一片紧张的战场上,日军哨兵瞪大了眼睛,敏锐地察觉到了不远处那群隐蔽行进的中国军队战士。

他惊恐万分,毫不犹豫地拉响了手中的警报。

瞬间,尖锐的警报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紧接着,日军重机枪阵地上的射手们迅速行动起来,手指狠狠扣动扳机,重机枪开始疯狂咆哮。

“哒哒哒!”密集的子弹如同冰雹一般,朝着中国军队战士们倾泻而来,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危险的轨迹。

然而,中国军队的投弹手们训练有素,面对这如雨点般的子弹,他们没有丝毫慌乱。

只见他们迅速从怀中掏出那一个个滚烫的“猪油弹”,双手用力一掷,“猪油弹”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朝着日军重机枪阵地飞去。

“轰!”“轰!”几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手榴弹壳落地后并没有像常规手榴弹那样发生剧烈爆炸,但里面滚烫的猪油混合物却瞬间流了出来,在地面上迅速蔓延开来,开始熊熊燃烧。

那燃烧产生的黑烟,大量且浓密,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不断地翻滚涌动。

这黑烟还十分粘稠,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紧紧地贴附在周围的一切物体上。

而且,它还带着一股强烈刺激性气味,直钻人的鼻腔和眼睛。

这烟雾和北面那被日军称为“瘟神”的烟雾截然不同,它更加集中,就像一个巨大的黑色罩子,将日军重机枪阵地笼罩其中。

那刺鼻的气味,如同辣椒水和焦油的混合物,让人闻之欲呕。

日军重机枪阵地的射手们,瞬间被这股刺激性烟雾给包围了。

他们只觉得眼睛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刺入,疼痛难忍,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根本睁不开眼。

同时,那刺鼻的气味钻进他们的鼻腔,引发了剧烈的咳嗽,每一次咳嗽都伴随着喉咙的灼烧感,仿佛有一把火在里面燃烧。

“咳咳咳!眼睛!我的眼睛!”一个日军射手痛苦地大喊着,双手不停地揉搓着眼睛,身体也因为痛苦而微微颤抖。

“快,快停止射击!看不见了!”另一个射手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慌乱。

在他们的喊叫声中,重机枪的火力网瞬间出现了漏洞,原本密集的火力变得稀疏起来,最后竟然完全撕裂,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就是现在!冲!!”张大勇团长站在队伍前方,他目光坚定,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绝和果敢。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高高举起,然后怒吼一声,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山谷中回荡。

说完,他率先迈开大步,朝着峡谷冲了进去。

他的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头勇猛的雄狮,冲向敌人的阵营。

八百多名战士们听到团长的命令,如同出笼的猛虎一般,士气大振。

他们一个个咬紧牙关,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决绝,朝着峡谷那唯一的生路狂奔而去。

他们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扬起一片尘土。

日军的防线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性烟雾给短暂瘫痪了,但他们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反应十分迅速。

很快,周围的步兵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立刻行动起来,纷纷拿起手榴弹和步枪,朝着八七三团的战士们疯狂射击。

一颗颗手榴弹在战士们身边爆炸,扬起一片片泥土和碎石;子弹如同雨点一般,在战士们身边呼啸而过,不时有人中弹倒下。

“二营,掩护!火力全开!”刘志远政委站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他大声指挥着二营的战士们。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在枪炮声中依然清晰可闻。

二营的战士们听到政委的命令,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迅速利用峡谷两侧的岩石作为掩护,将身体紧紧贴在岩石后面,然后端起手中的枪,朝着日军的方向猛烈射击。

子弹从他们的枪口喷出,形成一道道火舌,朝着日军扑去。

每一次射击,都伴随着一阵枪声,那枪声如同战鼓一般,激励着战士们的士气。

这场突围战,比任何正面交锋都要惊心动魄。

战士们的心中都充满了紧张和恐惧,但他们知道,此时此刻,他们不能退缩,必须勇往直前。

他们必须在日军重机枪阵地恢复火力之前,冲出这条死亡峡谷,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全军覆没的命运。

老陈也抄起一杆步枪,他虽然平时主要负责炊事工作,但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也毫不犹豫地投入到了战斗中。

他没有像其他战士那样射击,而是不断地用铁皮桶敲打旁边的岩石。

“咚咚咚!”铁皮桶与岩石碰撞发出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形成一种混乱的回音。

这回音让日军根本无法准确判断中国军队的位置和人数,他们只能盲目地射击,大大降低了射击的准确性。

在张大勇团长的带领下,队伍如同一条黑色的闪电,在峡谷中快速穿梭。

他们巧妙地躲避着日军的子弹和手榴弹,一步一步地朝着峡谷出口靠近。

当他们终于冲出峡谷,进入一片相对安全的山坡时,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回头望去,只见身后,日军的重机枪终于再次恢复了咆哮,子弹如同流星一般,朝着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射去,但已经晚了。

八七三团,成功突围了!

战士们一个个瘫倒在地,他们实在是太疲惫了。

连续的战斗和紧张的突围,让他们的体力消耗殆尽。

但他们的眼神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兴奋,他们知道,自己又从死神的手中逃脱了一次。

与此同时,在佐佐木二郎的指挥所里,气氛却异常压抑。

当八七三团主力从西南峡谷突围的消息传到佐佐木二郎的耳朵里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他们从西南面突围了?”佐佐木二郎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震惊和愤怒的神情。

他猛地揪住传令兵的衣领,双手用力,仿佛要把传令兵提起来一样。

传令兵被大佐的举动吓得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但他还是强忍着恐惧,结结巴巴地说道:“是的,大佐!他们用一种不知名的烟雾瘫痪了我们的重机枪阵地,突围速度极快!”

佐佐木二郎气得浑身颤抖,他的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他原本以为中国军队会从北面突围,所以将大部分兵力都部署在了北面,没想到中国军队却从西南面突围成功了。

他立刻下令追击,但此时已经太晚了。

八七三团已经利用北面制造的混乱,争取到了宝贵的突围时间,此时已经远远地离开了日军的追击范围。

佐佐木二郎不甘心失败,他派出侦察队前往北面密林,查看“瘟疫”的真相。

他想知道,中国军队到底使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他的部队陷入如此混乱。

侦察队在北面密林中仔细搜索了一番,终于带回来了一份详细的报告。

当佐佐木二郎看到这份报告时,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愤怒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大佐,我们发现了大量被烧毁的木炭、油渣、发酵的米面和牲畜粪便。那些所谓的‘化学武器’和‘瘟疫’,全都是……用厨房废料和食物制造出来的!”侦察队队长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道,生怕惹恼了大佐。

佐佐木二郎简直要吐血了。

他堂堂一个帝国大佐,竟然被一支中国军队的“炊事班”用这些恶臭和烟雾给吓退了,甚至还调动了大量兵力,放跑了他们的主力。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奇耻大辱。

他看着地图,北面那片被黑烟笼罩的密林,此刻在他眼中,仿佛充满了嘲讽。

那黑色的烟雾,就像是中国军队对他的嘲笑,让他感到无比的愤怒和屈辱。

“卑鄙!狡猾的支那人!竟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佐佐木二郎愤怒地咆哮着,他的声音在指挥所里回荡,震得桌上的文件都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次围剿失败,他将面临军事法庭的严厉惩罚。

他输的不是火力,而是心理战。

中国军队巧妙地利用了日军对疾病和未知的恐惧,成功地打破了日军的防线。

而在另一边,八七三团在黎明前,终于抵达了预定的安全集结地——一座废弃的矿场。

战士们一个个瘫倒在地,他们实在是太累了。

连续的战斗和长途的奔波,让他们的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

虽然疲惫不堪,但他们的眼神中却充满了兴奋和自豪。

他们知道,自己完成了一次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成功地突围了出来。

张大勇团长站在高处,他看着眼前这些疲惫但充满斗志的战士们,心中充满了感慨。

他开始清点人数,每一个数字都牵动着他的心。

相比于被全歼的危险,这次突围的损失小得惊人。

虽然有一些战士在战斗中受伤甚至牺牲,但主力部队却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这对于八七三团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胜利。

清点完人数后,张大勇团长大步走到正在包扎手臂伤口的老陈面前。

老陈是炊事班的班长,在这次突围中,他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老陈,你立了大功!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张大勇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老陈的赞赏和感激,他知道,如果没有老陈的“猪油弹”,这次突围不会如此顺利。

老陈嘿嘿一笑,他挠了挠头上那油腻的围裙,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他不好意思地说道:“团长,我只要您能批给我一点猪油,我把那几罐都用光了,弟兄们明天早上没法吃上油水了。”

张大勇听完,哈哈大笑起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他拍了拍老陈的肩膀,说道:“给你!我给你批一个月的量!不,我给你批半年!你小子真是个天才!”

八七三团的这次突围,在整个晋西北根据地引起了轰动。

没有人能想象,一支被三面合围、弹尽粮绝的部队,竟然能以如此小的代价,完整地脱离战局。

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在随后的总结会议上,张大勇团长详细讲述了“焦土瘟神计”和“猪油弹”的妙用。

他站在会议室的前方,表情严肃而认真,开始向在场的各级指战员们讲述这次突围的经过。

“我们过去太依赖传统战术了。”

张大勇对在场的各级指战员说道,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总是想着如何用火力去压制敌人,如何用人数去硬拼。但老陈告诉我们,在绝对的劣势面前,心理战和出其不意的手段,才是我们真正的杀手锏。”

刘志远政委也站起来补充道:“老陈的成功,在于他能从自己的专业角度,去思考战场。他每天接触的油盐酱醋、柴火气味,在他眼中,不再是简单的后勤物资,而是可以利用的战略资源。”

老陈在众人面前,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炊事班长,平时的工作就是为战士们做饭,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军事会议的焦点。

“团长,政委,我只是……只是觉得,打仗和做饭一样,都要掌握火候,都要出其不意。”

老陈憨厚地笑着,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羞涩和紧张。

接着,他解释了当时他提出“气味武器”的灵感来源。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回忆的光芒,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做大锅饭的场景。

“有一次,我在做大锅饭的时候,不小心把油渣和咸菜一起烧糊了,那味道,把方圆几里的鸟都熏跑了。当时我就想,如果日军闻到这种味道,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是人,他们有恐惧。他们怕死,更怕死得不干净,死于瘟疫。”

老陈认真地说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对敌人心理的深刻洞察。

这个简单的逻辑,却成为了拯救八七三团的关键。

它让中国军队在绝境中找到了一条生路,成功地打破了日军的围剿。

会议结束后,八七三团向上级递交了详细的战报,并特别提到了炊事班长老陈的贡献。

上级领导听闻后,十分重视,立刻指示要大力表彰老陈,并要求全军学习这种“专业化”的思维方式。

然而,老陈的名声也传到了敌人的耳朵里。

佐佐木二郎大佐,因为这次失败被撤职,但他对八七三团和那个“卑鄙的炊事兵”恨之入骨。

“去查!查清楚那支中国军队的番号,还有那个使用恶臭战术的指挥官是谁!”

佐佐木二郎在被押送回国的路上,依然歇斯底里地命令着他的副官。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仇恨和不甘,他发誓,如果有一天能重返战场,他一定要亲手抓住那个用猪油和粪便来羞辱他的中国人。

而八七三团,在经历了黑虎岭的突围后,士气大振。

他们意识到,在抗日的战场上,不仅需要血性,更需要智慧。

只有将两者结合起来,才能在残酷的战争中生存下来。

张大勇团长将老陈提拔为团部参谋,专门负责后勤战术的研发。

他希望老陈能够继续发挥他的聪明才智,为八七三团研发出更多有效的战术。

“老陈,以后你不仅要管弟兄们的肚子,更要管着咱们的‘诡计’。”

张大勇笑着对他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老陈的信任和期待。

老陈有些惶恐,他觉得自己还是更擅长做饭,对于战术研发这种事情,他心里并没有底。

“团长,我还是能做饭,我把炊事班交给副班长,我负责研究新的‘武器’。”

他认真地说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决心。

从那以后,老陈开始将注意力转向更多非战斗物资,思考如何将它们转化为战场上的优势。

他整天泡在仓库里,研究各种物品的特性和用途,试图从中找到灵感。

例如,他研究了如何利用湿润的稻草和特殊的植物汁液,制造出能够模拟枪声和爆炸声的“音响弹”。

他反复试验,不断调整配方和制作方法,终于成功地制造出了效果逼真的“音响弹”。

他又研究了如何利用硝石和硫磺,制造出可以模拟毒烟的“障眼烟”。

他在一个空旷的地方进行试验,当“障眼烟”释放出来时,那浓密的烟雾瞬间笼罩了整个区域,让人看不清周围的情况。

八七三团的战斗风格,开始变得越来越诡异,越来越让日军捉摸不透。

他们不再局限于传统的战斗方式,而是灵活运用各种“非致命武器”,给日军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八七三团利用老陈研发的各种“非致命武器”,打了好几场漂亮的游击战。

他们如同幽灵一般,在日军的占领区穿梭,不断地骚扰和打击日军。

日军开始流传一个说法:八七三团的指挥官,是一个精通“妖术”的巫师,他能召唤黑烟和鬼火,让士兵发疯。

这个说法在日军中越传越邪乎,让日军士兵们人心惶惶。

佐佐木二郎大佐回国后,这次突围战的详细报告也被递交到了日军高层。

高层对这种“非典型战术”表现出了极大的重视。

他们意识到,中国军队正在学习并利用日军的心理弱点,特别是对疾病和未知的恐惧。

日军决定,必须找到应对老陈“诡计”的方法,否则,士气会持续下降。

他们开始派遣专业的化学部队和心理战专家,来分析八七三团的战术。

他们试图找出这些“非致命武器”的原理和制作方法,以便制定出相应的对策。

然而,老陈的战术的核心在于“因地制宜”和“因时而变”。

他的每一种“武器”,都只使用一次。

他深知,如果一种战术被日军摸透了,就会失去效果。

所以,他不断地创新和改进,让日军始终无法捉摸他的战术。

比如,在一次对日军运输队的伏击战中,日军运输队为了赶路,选择了穿越一片狭窄的泥泞山路。

老陈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开始策划伏击计划。

他让战士们收集了大量的野蜂窝,并在里面灌入了烈酒和燃烧的火绒。

他仔细检查每一个野蜂窝,确保里面的烈酒和火绒的量恰到好处。

当运输队进入伏击圈时,战士们将“野蜂弹”投掷向运输队的马匹和后勤兵。

烈酒让野蜂群瞬间暴怒,它们如同疯狂的战士一般,朝着马匹和后勤兵扑去。

大量的马匹受惊,它们疯狂地奔跑起来,根本不受控制。

后勤兵被蛰得四处逃窜,他们痛苦地大喊大叫,现场一片混乱。

日军的运输队瞬间陷入混乱,八七三团趁机缴获了大量的军需物资。

这些物资对于八七三团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大大缓解了他们的物资短缺问题。

日军指挥官认为,这又是八七三团的“妖术”,但他们无法复制,因为这种战术需要大量的野蜂窝和烈酒,都是不可复制的。

而且,每次使用这种战术的地点和情况都不一样,日军根本无法提前预防。

张大勇团长对老陈是越来越信任,甚至在制定作战计划时,都会先问一句:“老陈,这次,你有什么馊主意?”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调侃和信任,他知道,老陈总能想出一些出人意料的好点子。

老陈总能给出让人拍案叫绝的答案。

他会仔细分析战场形势和敌人的特点,然后结合自己研发的“武器”,制定出一套完美的作战方案。

但随着八七三团的声名鹊起,他们也吸引了日军更强大、更有针对性的打击。

日军意识到,八七三团是一个十分难缠的对手,如果不尽快消灭他们,将会对自己的占领区造成更大的威胁。

日军派出了一支由特种部队和心理战专家组成的小队,专门针对八七三团进行反制。

这支小队的指挥官,正是佐佐木二郎的副官——田中中尉。

田中中尉是个冷静而残忍的人,他深知,要打败八七三团,就必须先打败那个炊事班长。

他对老陈的“诡计”十分了解,也知道老陈是八七三团战术创新的核心人物。

“我们要用更卑鄙、更恶毒的手段,让他们自食其果!”

田中中尉在地图上标记了八七三团经常活动的区域,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阴险和狡诈。

他决定,用八七三团最擅长的方式——欺骗,来引诱他们。

他深知,八七三团对物资十分渴望,尤其是药品和食物,所以他想出了一个诱饵计划。

田中中尉开始在八七三团周围散播假情报,声称日军缴获了一批极为重要的军需物资,其中包括大量的紧缺药品和食物。

这个诱饵,对于物资匮乏的八七三团来说,是致命的。

八七三团侦察兵带回的情报显示,日军一支小型补给部队,正在穿越一条偏僻的山谷,携带的物资异常丰富。

“药品、粮食、甚至还有一箱进口的罐头!”

侦察兵兴奋地报告,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珍贵的物资在向他们招手。

张大勇团长立刻召开了会议。

八七三团已经很久没有补充过药品了,这批物资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

很多战士都因为缺乏药品而伤口感染,身体虚弱,如果有了这批药品,他们的战斗力将会得到很大的提升。

“团长,这会不会是陷阱?”

刘志远政委提出了担忧。

他的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他知道,日军不会轻易地让他们得到这批物资,这其中很可能隐藏着阴谋。

张大勇也有些犹豫。

八七三团最近的战斗过于顺利,这反而让他感到不安。

他担心日军会利用这批物资设下陷阱,引他们上钩。

他看向老陈:“老陈,你怎么看?”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希望老陈能给出一些有价值的建议。

老陈仔细研究了情报中的补给路线和日军的护卫兵力。

他的眼神专注而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团长,这批物资的诱惑力太大了,大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老陈沉思道,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思考着其中的蹊跷之处。

“日军不可能将如此重要的物资,只用这么少的兵力护送,除非……”

“除非他们想让我们看到。”

刘志远政委接话道,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洞察的光芒。

“对。他们知道我们在侦查,他们是故意放慢速度,故意走这条偏僻的路线。”

老陈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他知道,日军已经开始针对他的“诡计”进行反制了。

他们试图用同样的方式来迷惑和诱捕八七三团。

“如果这是陷阱,日军一定会在我们发动攻击时,立刻进行反包围。而且,他们会预判我们的攻击方式。”

老陈分析道,他的声音沉稳而冷静。

田中中尉深知,八七三团最擅长在夜间利用烟雾和声音进行突袭。

他们在以往的战斗中,多次使用这种战术,给日军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如果我是田中中尉,我会预先在山谷两侧布置大量的狙击手,并准备大量的洒水车,一旦我们制造烟雾,他们会立刻用水扑灭,然后利用狙击手将我们精准打击。”

老陈继续分析道,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日军可能的战术布置。

张大勇团长听完,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真的按照常规战术去突袭,八七三团很可能会再次陷入合围,后果不堪设想。

“老陈,我们不能错过这批物资,但也不能冒这个险。”

张大勇团长下了决心,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果断。

“有没有一种方法,让我们既能拿到物资,又能避免日军的埋伏?”

老陈沉思良久,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各种可能的方案。

他想起了日军最害怕的,除了瘟疫,还有什么?

突然,他的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新的战术。

但最关键的,是老陈的新“武器”。

他神秘地笑了笑,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计划,而是卖了个关子。

团长听完,眼睛一亮,直拍大腿:“老陈,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