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下得没完没了,敲打着玻璃,像林晚此刻的心跳,杂乱而沉重。晚上十一点,她蜷缩在沙发上,按着隐隐作痛的腹部,手机屏幕亮着,置顶对话框里,她下午三点发的消息依旧孤零零躺着:“老公,我胃疼得厉害,能不能陪我去医院看看?”

已读,未回。

厨房里,早上没洗的碗堆在水槽里,泡着的青菜早已发黄腐烂,像她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渗,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有一把钝刀在慢慢研磨,每一下都疼得她几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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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胃疼第一次发作,上个月体检,医生就郑重建议她做胃镜排查隐患,她跟陈默提过三次,却次次被敷衍。第一次他说项目忙,第二次说要陪弟弟陈亮庆祝升职,第三次干脆视而不见,只顾着刷手机炫耀弟弟新买的车。

林晚扶着墙勉强站起来,短短几步路,走得眼前发黑。陈默不在家,不用想也知道,他又去了婆婆李桂芳那里。婆婆住在城东老小区,开车要四十分钟,可陈默每周至少去四天,比回自己家还勤快。

迷迷糊糊中,她被疼醒好几次,直到天快亮,陈默才带着一身酒气回来,倒在沙发上就打起了鼾。“胃疼”两个字刚出口,就被他不耐烦地打断:“吃片止痛药不就行了,多大点事。”

林晚看着这个她爱了五年、嫁了三年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恋爱时,他会冒雨给她买红糖;结婚第一年,她感冒发烧,他守了她一整夜。可自从婆婆搬来这个城市,一切都变了,她在他心里,渐渐比不上婆婆的一句叮嘱,比不上弟弟的一件小事。

周六早上,陈默洗漱完就要出门,林晚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恳求:“今天能陪我去医院吗?我真的很不舒服。”可陈默只是皱着眉,语气理所当然:“不行,我妈让我陪陈亮去看车,他下午还要见客户,没车太丢人。你先自己去,严重了我再过去。”

门“砰”地一声关上,林晚的心也彻底凉透了。她拿起包,一个人去了医院,挂号、排队、等候,看着身边的人都有家属陪伴,只有她形单影只。无痛胃镜需要家属签字,她犹豫了片刻,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麻药推进静脉的那一刻,林晚忽然想,如果就这样醒不过来,陈默会难过多久?大概,也就半天吧,还是在婆婆不找他的情况下。

醒来后,医生拿着报告,语气凝重:“林晚,情况不太乐观,胃部有溃疡,这个位置需要进一步检查,建议尽快住院,不排除恶性可能。”林晚的手攥紧了包带,强装镇定地问:“我自己可以办住院吗?”

她给陈默打电话,电话那头很吵,他语气不耐烦:“我在陪我弟试车呢,怎么了?”“医生让我住院,情况不太好。”“又住院?你就是吃饭不规律,先自己办手续,住院押金你先交,我卡里的钱给我弟周转了。”

电话挂断的瞬间,林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一个人办了住院手续,签了病危通知书、检查同意书,看着那一张张冰冷的纸张,忽然觉得,这三年的隐忍和付出,都成了一个笑话。

住院三天,陈默只来了两次,每次都坐不到十分钟就匆匆离开,嘴里念叨的永远是弟弟的项目、婆婆的身体。婆婆打来一次电话,没有一句关心,只叮嘱她住院要用自己的医保,陈默的医保留着以后有孩子用。

检查结果出来那天,林晚独自去了医生办公室,“早期胃癌”四个字,轻飘飘的,却砸得她喘不过气。医生反复强调,需要尽快手术,必须有家属签字。她再次给陈默打电话,他正在陪弟弟见女朋友家长,语气慌乱却依旧推脱:“你先跟医生约明天,我这边走不开,陈亮第一次带女朋友见家长,不能失礼。”

“陈默,”林晚的声音异常平静,“如果我是晚期,你也会这样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他不耐烦的抱怨:“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能体谅我一下吗?”

林晚没有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她给爸妈打了电话,没有说实话,只说需要做个小手术,让他们来陪两天。爸妈赶到医院的那一刻,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妈妈瞬间哭成了泪人,爸爸红着眼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手术前一天,陈默终于来了,却还在跟她念叨弟弟的合作项目,问她住院费花了多少,担心会影响弟弟的资金周转。林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如果今天要手术的是你妈,是你弟,你还会说这样的话吗?”

陈默被堵得说不出话,脸上露出难堪的神色,最后还是以公司有事为由,匆匆离开了病房。那一刻,林晚彻底心死了,她知道,这段婚姻,再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手术很成功,醒来时,林晚看着玻璃外爸妈关切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软弱下去了。这十年,她装傻、装穷、装柔弱,藏起自己的身份和资产,只为了维系这段看似圆满的婚姻,可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轻视和伤害。

没人知道,林晚不是普通的白领,而是长风集团最年轻的副总经理,她手里的资产,足够买下陈家的老小区;没人知道,陈默的工作是她托朋友介绍的,陈亮创业的二十万是她借的,陈家老房子的装修也是她出的钱。

出院后,林晚没有回家,直接回了娘家。她打开电脑,登录了尘封已久的工作邮箱,通过了长风集团的复职申请,然后点开了下属发来的邮件——陈氏建材的合作项目,负责人正是陈亮。

周一,林晚穿着熨烫平整的西装,重新走进了长风大厦。前台小姑娘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秘书早已等候在办公室门口,恭敬地递上行程表:“林总,陈氏建材今天下午派人来谈合作,对方负责对接的是陈亮副总。”

林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淡淡说道:“知道了,准时开会。”

下午的会议室里,陈亮和陈默推门进来,看到主位上的林晚,两人同时愣住,满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嫂……嫂子?你怎么在这里?”陈亮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慌乱。

“陈副总,这里是公司,请称呼我林总。”林晚放下钢笔,语气冰冷,“私事请私下谈,现在我们谈合作。”

接下来的半小时,陈亮极力推销自己的方案,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付出。林晚全程安静倾听,偶尔翻一翻资料,等他说完,只淡淡说了一句:“方案不合格,预算虚高,风险评估不足,回去重做。”

“什么?”陈亮猛地站起来,满脸愤怒,“林总,这方案我们做了三个月,怎么可能不合格?”“做了三个月,就交出这种水平的东西?”林晚抬眸,眼神锐利如刀,“如果贵公司只有这种实力,那合作就没必要继续了。”

陈默急忙拉住陈亮,语气软下来,恳求道:“晚晚,这是陈亮第一个独立负责的项目,对他很重要,你就高抬贵手,通融一下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错了。”

“晚了。”林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陈先生,这里是公司,不是菜市场,没有情面可讲。另外,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谈的了,离婚协议我会发给你,明天上午,民政局见。”

陈默和陈亮脸色惨白,狼狈地离开了会议室。接下来的几天,陈默疯狂给林晚打电话、发微信,从质问变成哀求,可林晚一条都没回。婆婆李桂芳打来电话,语气尖利地辱骂她,威胁她如果不恢复合作,就让陈默跟她离婚。

“离啊。”林晚开了免提,语气平静,“另外,李桂芳,我们来算算账。陈默的工作是我介绍的,陈亮创业的二十万是我借的,你们家装修的钱是我出的,还有陈亮挪用公款的证据,我也搜集齐了,你说,如果我交给警方,他得判几年?”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林晚冷笑一声,挂断电话,直接拉黑了号码。她知道,这十年的隐忍,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候。

第二天,陈默堵在林晚公司楼下,胡子拉碴,满眼憔悴,一遍遍地道歉,恳求她原谅。林晚看着他,语气淡漠:“陈默,你不是错了,你是从来没有真正在乎过我。以前我装傻,是因为我爱你,现在我清醒了,游戏也该结束了。”

她拿出离婚协议,放在他面前:“签了,陈亮的事我不追究,你们家欠我的钱,我也不用你们还。不签,那就法庭见,陈亮挪用公款、你妈骗保的证据,我会一一提交。”

陈默看着那份离婚协议,又看着林晚冰冷的眼神,终于知道,他彻底失去她了。他颤抖着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后来的日子,陈亮因为合作告吹、挪用公款被判刑,陈默丢了工作,还得替弟弟还债,婆婆李桂芳四处哭诉,却没人同情。林晚则在公司里雷厉风行,短短半年,就将公司业绩提升了百分之三十,深得董事长器重。

庆功宴那晚,林晚站在顶层露台,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端着香槟,笑容从容而自信。助理送来一束白玫瑰,卡片上没有署名,只有一句“对不起,和恭喜”,林晚随手递给身边的小朋友,转身望向远方。

手机震动,是妈妈发来的微信,说给她安排了一场相亲,语气里满是期待。林晚笑着回复“好”,眼底满是光芒。

她终于明白,女人最大的依靠,从来都不是男人,而是自己。那些曾经的伤害和隐忍,都成了她成长的勋章,让她变得更加强大、更加从容。

雨过天晴,微风拂面,林晚知道,属于她的全新人生,才刚刚开始。往后余生,她只为自己而活,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光芒万丈,不负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