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陈旭,是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情侣,我们的爱情,整整走过了七个春秋。
别人的大学恋爱大多散场在毕业季,我们却攥着彼此的手,一头扎进了杭州这座繁华又残酷的城市。刚毕业那几年,我们挤在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夏天没有空调,冬天冷风往窗户缝里灌,吃最便宜的外卖,坐最晚的地铁,拿着微薄的工资,却总在深夜互相打气,说总有一天,要在这个城市拥有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家。
七年时间,我们从青涩的学生变成被生活磨平棱角的打工人,省吃俭用,加班熬夜,终于攒够了一套小三房的首付。拿到房产证的那天,我们抱着哭了很久,陈旭摸着我的头说:“再等等,等我们领了证,这里就是我们一辈子的家。”
婚期定了,婚纱照拍了,请柬都拟好了,距离领证,只剩下短短七天。
我满心欢喜地筹备着婚礼,幻想着往后的柴米油盐,却在整理他手机账单时,看到了最刺眼的东西——半年内,两次陌生酒店的入住记录。
天塌了。
我拿着记录质问他的时候,陈旭慌了,他跪在我面前,红着眼眶道歉,说自己只是工作压力太大,被房贷、彩礼、生活压得喘不过气,一时糊涂犯了错,他发誓再也不会有下一次,求我看在七年感情的份上原谅他。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看着我们好不容易买下的房子,看着双方父母期待的眼神,看着身边所有人都认定我们会白头偕老的目光,我怂了。
我不敢分手,不敢毁掉这七年的付出,不敢面对现实的压力和旁人的议论。我没有提分手,也没有原谅,只是选择了冷战,推迟了订婚,我想给自己一点时间,也想赌一赌他口中的悔改。
这冷战,一过就是十四天。
这十四天里,我们住在同一屋檐下,却形同陌路。他依旧早出晚归,拼命工作,我能看到他眼底的疲惫和焦虑,能感受到他小心翼翼的讨好,可我心里的坎,始终跨不过去。
我生日的前一天,他发消息说会给我准备惊喜,我没回。直到深夜,警方的电话打了过来,告诉我,陈旭猝死了。
原因是长期熬夜加班、精神高度紧绷、过度焦虑,引发心源性猝死。而他最后去的地方,是蛋糕店,手里还攥着给我买生日蛋糕的小票,蛋糕上,还写着我的名字。
那一刻,我所有的委屈、愤怒、怨恨,瞬间碎成了渣。
我甚至来不及跟他说一句原谅,来不及问他到底后不后悔,来不及好好告别,那个说要陪我一辈子的人,就永远留在了那个为我买蛋糕的夜晚。
后来,我成了所有人眼中的悲情女主角。
亲戚朋友心疼我,说我命苦,七年苦尽甘来,却落得天人永隔;网友惋惜我们的爱情,说现实打败了真心,说遗憾才是人生常态。
我依旧住在我们一起打拼来的小三房里,每天看着他的照片,守着我们的回忆,扮演着那个深情又可怜的未亡人。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份深情有多讽刺。
我恨过他的背叛,怨过他的懦弱,气过他的不负责任,可最后,他用死亡堵住了我所有的指责,也定格了这段感情最残忍的模样。
我们熬过了贫穷,熬过了异地,熬过了七年之痒,熬过了现实里所有的苦,却没熬过人心的动摇,没熬过最后十四天的冷战,没熬到领证的那一天。
原来成年人的爱情,从来都不是爱不爱就可以解决的事。现实的压力、心底的芥蒂、来不及说出口的原谅、戛然而止的生命,才是最致命的杀手。
那套写着我们两个人名字的房子,成了我一辈子的牢笼。我守着空荡荡的房间,守着七年的回忆,守着一份无法原谅也无法释怀的遗憾,活成了别人眼中的深情,却活成了自己心里的笑话。
如果时间能重来,我宁愿当初没有发现那些记录,宁愿糊涂一点,哪怕只是多陪他一天,也好过现在,抱着无尽的悔恨,过完余生。
爱情最残忍的,从不是出轨,不是争吵,而是你还在纠结爱与恨,那个曾经拼了命爱你的人,已经永远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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