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你真的要说?”
我的声音很轻。
厨房里油烟机的轰鸣都盖过了它。
李静没回头。
她的背影绷得很直。
锅里的油刺啦作响。
“为什么不说?”
她反问。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爸会生气的。”
“他凭什么生气?”
她的声音像刀切在砧板上。
“我们是为他好,替他管钱,防止他被骗,有什么不对?”
我没再说话。
客厅里,父亲正抱着我们的儿子,看电视里的猴子。
孩子的笑声像一串小铃铛。
父亲的脸上堆满了褶子。
李静把一盘烧好的鱼端出来。
她脸上挂着完美的笑。
“爸,准备开饭了。”
那个笑容让我心里发冷。
我知道,今晚的这顿饭,注定是咽不下去了。
每个月的一号,我的手机会准时震动。
银行的短信通知安静地躺在那里。
您的账户,尾号XXXX,入账人民币8000.00元。
这八千元,像一个精准的钟摆,校准着我们家的生活。
我和李静的工资加起来,刚够覆盖这座城市的房贷和日常开销。
多出来的这八千,是生活的润滑剂,是未来的底气。
李静是家里的财务官。
她会把这笔钱规划得清清楚楚。
三千存入儿子的教育基金。
两千用来做理财投资。
一千是家庭备用金。
剩下的两千,才用来改善伙食,或者添置一件新衣服。
她总说,张伟,我们得为将来打算。
我们得给儿子换个更好的学区房。
我们得为父母的养老存钱。
我点头。
她说的都对。
父亲张卫国,退休金一万二。
他给了我们八千,自己只留下四千。
他的生活像一杯晾温的白开水。
早晨去公园散步,提着一个布袋子。
上午看报纸,用一个带放大镜的尺子逐行阅读。
下午和他的老战友在小区凉亭里下棋。
他不抽烟,不喝酒。
身上的衣服是几年前买的。
家里的陈设,自我记事起就没怎么变过。
李静觉得这不合理。
一个退休干部,四千块钱,怎么可能花不完。
这成了一件让她费解的事。
“爸那四千块,到底花在哪了?”
晚上,李静一边给儿子掖被角,一边问我。
“他一个人,平时也不买什么大件。”
“能花什么钱。”
我躺在床上翻着手机。
“存着呗,或者跟老朋友打打牌,输点赢点。”
我不以为意。
“打牌能每个月都花得那么干净?”
李静的声音里带着怀疑。
我没接话。
这根刺,终于在一个星期后,扎进了我的肉里。
父亲的医保卡出了点问题,让我陪他去银行处理。
我在柜台旁边等他。
他戴着老花镜,凑得很近,看工作人员打印出来的流水单。
我无意中瞥了一眼。
那张薄薄的纸上,每一行数字都清清楚楚。
每个月的五号,都有一笔四千元的转账支出。
收款人的名字很陌生。
我不记得父亲有姓刘的朋友。
“爸,这个刘念是谁啊?”
我指着那行字,随口问了一句。
父亲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迅速把流水单折起来,塞进口袋。
“一个老朋友的儿子。”
他的声音有些含糊。
“帮点小忙。”
他没再多说。
我也没有再问。
但那个陌生的名字,像一颗石子,在我心里荡开了圈圈涟漪。
晚上,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李静。
她的眼睛立刻亮了。
“我就说有问题。”
她坐在梳妆台前,语气笃定。
“一个老朋友的儿子,需要每个月固定帮四千块的忙?”
“张伟,你爸八成是被人骗了。”
她说。
“现在专门骗老年人的骗局太多了。”
“或者……”
她停顿了一下。
“有别的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开销。”
她的话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但我又找不到理由反驳。
那个秘密,就在我们夫妻之间,发酵了。
李静决定摊牌。
她选择在周末的家庭聚会上。
她的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
“爸年纪大了,脑子不清楚,万一被人骗了养老钱怎么办?”
“我们替他管钱,是为他好。”
“这钱放在我们这里,还能做理财,钱生钱。”
“以后他要养老,要看病,我们也能更好地安排。”
她的话,每一句都包裹着“孝心”和“远见”的糖衣。
我虽然觉得不妥,觉得太直接。
但在她的强势说服下,我选择了沉默。
我的沉默,就是默认。
周六的晚上,家里很热闹。
李静在厨房里忙碌,做了一大桌子菜。
父亲抱着孙子,坐在沙发上,笑得合不拢嘴。
饭菜上桌,灯光明亮。
一切都显得其乐融融。
李静表现得格外贤惠。
她不停地给公公夹菜。
“爸,您多吃点这个鱼,对血管好。”
“爸,喝点汤,这个我炖了一下午。”
父亲脸上的笑容很灿烂。
他很享受这种天伦之乐。
我坐在旁边,心里却七上八下。
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李静已经把酒杯满上了。
她正在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她认为最合适的时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亲戚们的谈笑声让屋子里的空气变得温暖而嘈杂。
李静站了起来。
她端着满满一杯白酒。
脸上带着完美的,无可挑剔的笑容。
“爸。”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她身上。
“您辛苦了一辈子,现在退休了,该享福了。”
她的话说得很得体。
父亲微笑着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和张伟商量了,以后您的退休金,就别自己操心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
“全交给我们管。”
李静的声音洪亮而坚定。
“我们保证给您打理得妥妥当帖,让钱生钱。”
“您想用钱,随时跟我们说,我们绝不含糊!”
我坐在椅子上,感觉喉咙发干。
我想开口说点什么。
我想缓和一下这过于直接的表述。
但李静的眼神扫了过来,制止了我。
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满桌的亲戚都看着父亲。
大家都在等待着他欣慰的点头。
等待着他称赞儿媳的孝顺。
然而,父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笑容就像没干的油彩,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
只剩下僵硬的底色。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
冰冷。
他沉默着。
足足五秒钟。
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砰!
一声巨响。
父亲将手中的白酒杯,重重地砸在了红木餐桌上。
厚实的玻璃杯没有碎。
但里面的白酒,溅了出来。
酒水洒在盘子里,桌布上。
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
整个饭桌,鸦雀无声。
孩子被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父亲死死地盯着李静。
他一字一顿地问。
“我的钱?”
“谁给你的权力,来管我的钱?”
李静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
“爸,我们是为你好,怕您乱花,或者……被人骗了。”
父亲冷笑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乱花?”
“我被人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
“我告诉你。”
他扫视了一圈我和李静。
“这笔钱,每一分,都有它的用处!”
“它不完全是我的!”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
李静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以为抓住了公公的什么把柄。
她立刻追问:“不完全是您的?”
“爸,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您还有别的……”
她的话没能说完。
父亲站起身。
他一言不发,转身走进了书房。
几分钟后,他拿着一个泛黄的牛皮纸文件袋走了出来。
啪。
他把文件袋扔在桌子中央。
桌上的盘子被震得响了一下。
“你们不是想管钱吗?”
他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脸上。
“先看看你们有没有资格,管这个钱!”
李静和我对视一眼。
她颤抖着手,伸向那个文件袋。
我凑过去。
她抽出一份折叠起来的文件。
当她展开文件,看清第一行标题的瞬间,她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端着酒杯的手,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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