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程程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01

包厢里的热气混着火锅的香味,熏得人有点晕。

我坐在靠门的位置,手里端着杯没喝完的啤酒,看着对面的苏晚和顾川。他们挨得很近,苏晚侧着身子,几乎贴着顾川的胳膊,两个人正低头看同一部手机,不知道在刷什么视频,笑得前仰后合。

顾川是我大学同学,苏晚的男闺蜜。他们认识比我早,认识苏晚的时候,顾川就已经在她身边了。那时候我觉得这没什么,谁还没几个异性朋友?结了婚也一样。

可这会儿,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有点刺眼。

苏晚又笑了一声,推了顾川一把,顾川躲了一下,两个人闹成一团。旁边几个朋友也跟着起哄,有人说“你俩感情真好”,有人说“顾川你这地位比陈默还高啊”。

苏晚听见了,抬起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就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跟顾川看手机。

我把酒杯放下。

陈默,怎么不吃了?”旁边有人问我。

“饱了。”我说。

我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苏晚终于抬起头,看着我。

“你去哪儿?”

“有点事,先走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

“什么事这么急?刚来多久啊?”

我没回答她,转向满桌的人,笑了笑。

“你们慢慢吃,账我结了。”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身后苏晚的声音:“陈默!你站住!”

我没站住。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走廊里很安静,暖黄色的灯光照着地毯,一直延伸到电梯口。我走过去,按了电梯,等在那儿。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陈默!”

苏晚追出来了。

我走进电梯,转过身,看着她。她站在走廊里,离我几步远,脸上带着怒气,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尖利,“说走就走,你让我怎么跟朋友解释?”

电梯门开始合拢。

我看着她的脸,看着这张我看了七年的脸。

“就说我吃饱了。”

电梯门关上了。

02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江边走了很久。

初秋的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凉凉的,带着一点腥味。江对岸的高楼灯火通明,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有夜跑的人从我身边经过,喘着粗气,脚步沉重。有情侣依偎在栏杆边,说着悄悄话。有卖糖葫芦的老人推着车慢慢走过,吆喝声拖得很长。

我走了两个小时,从七点走到九点。

走到腿酸了,在路边找了个长椅坐下。

手机一直在响。苏晚打来的,我没接。微信发了几十条,我没看。

我看着江面上那些碎掉的光,忽然想起七年前的事。

那时候我和苏晚刚认识,在朋友的婚礼上。她是伴娘,我是伴郎。敬酒的时候,她走到我面前,笑着说:“你喝了不少吧?喝点水。”递给我一杯白开水。

那天我确实喝多了,渴得要命。那杯水,我记得是温的,刚刚好。

后来我们加了微信,开始聊天。她告诉我她有个最好的朋友,男的,叫顾川。我说我不介意。她说真的?我说真的。

那时候我以为,我真的不介意。

可这会儿我才明白,我不是不介意,是不知道该怎么介意。

因为顾川一直都在。在我们约会的时候,在我们看电影的时候,在我们商量结婚的时候,在我们度蜜月的时候——他一直都在。

苏晚开心的时候,第一个分享的是他。苏晚难过的时候,第一个倾诉的也是他。苏晚需要帮忙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

我呢?

我在她心里排第几?

手机又响了。这回不是电话,是条短信。

“陈默,我知道你在生气。可你能不能听我解释?我跟顾川真的没什么,就是朋友。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我看着那条短信,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关了。

十点半,我回到家。

客厅的灯亮着,苏晚坐在沙发上,听见门响,一下子站起来。

“陈默!”

她走过来,想拉我的手。我侧身躲开,换鞋,挂外套,走进客厅。

她跟在后面,声音又急又软:“你听我说,今天是我不好,我不该一直跟顾川说话,忽略了你。我道歉,行不行?”

我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她。

她站在那儿,眼眶红红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那笑容我见过很多次,每次我们吵架,她都这样笑。一笑,我就心软。

可今天,我没软。

“苏晚,”我叫她的名字,“你坐下。”

她愣了一下,然后在我对面坐下。

“我问你几个问题。”

她点点头。

“你跟顾川认识多少年了?”

“十……十二年。”

“我跟你认识多少年?”

“七年。”

“结婚多少年?”

“五年。”

她开始意识到什么,脸色变了。

我继续说:“这五年,我们吵架的次数,你记得吗?”

她摇摇头。

“二十七次。”我说,“每一次,都是因为顾川。”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第一次,是我们刚结婚那会儿。你跟他出去吃饭,吃到凌晨两点,我在家等了你一夜。你回来说他失恋了,你陪他喝点酒。我说没事,下次早点回来。”

她的眼眶又红了。

“第二次,是他来我们家。你给他做饭,给他夹菜,给他盛汤,一晚上没看我一眼。我坐在旁边,像个外人。”

“第三次,是你生日。他送你一条项链,你戴了整整一个月。我送你的那对耳环,你收在抽屉里,一次都没戴过。”

我一桩一桩数着,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第十二次,是你出差,他跟去了。说是正好也在那儿办事。你们一起玩了三天,每天发朋友圈,照片里没有我。”

“第十九次,是你半夜接他电话,说他心情不好,你要出去陪他。那天凌晨两点,你走了,我一个人在家,坐到天亮。”

“第二十七次,就是今天。”

我说完了,看着她。

她的眼泪已经流了一脸。

“陈默,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我问,“不知道我会难过?还是不知道你爱的是谁?”

她愣住了。

“苏晚,”我站起来,看着她,“你问过自己吗?你爱的是我,还是他?”

她张着嘴,说不出话。

我点点头。

“那你想清楚再告诉我。”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03

那天晚上,我睡在卧室,她睡在客厅。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茶几上留了张纸条:

“我去顾川那儿住几天。我们都冷静冷静。”

我看着那张纸条,看了一会儿,然后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接下来的一周,我正常上班,正常下班,正常吃饭,正常睡觉。日子过得和平时一样,只是少了一个人。

苏晚打过几次电话,我没接。发过几条微信,我没回。

第八天晚上,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顾川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眼眶下面青黑一片,显然好几天没睡好。

“陈默。”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能进去说吗?”

我侧身让他进来。

他走进客厅,站在那儿,四处看了看。然后转过身,看着我。

“陈默,我跟苏晚……”

“你们怎么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深吸一口气。

“我们在一起了。”

我点点头。

“我知道。”

他愣住了。

“你知道?”

“猜的。”我说,“那天她去找你,我就猜到了。”

他的脸红了,又白了。

“陈默,我……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不该,可……”

“可你忍不住。”我替他说完,“喜欢她十几年,终于等到机会了。”

他低下头,不说话。

我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顾川,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喜欢她多久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从大一。第一次见她就喜欢。”

我点点头。

“那为什么不早说?”

“我不敢。她那时候有男朋友,后来有了你。我怕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转过身,看着他。

“现在呢?不怕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眼眶红红的,里面有愧疚,有不安,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那东西很亮,很热,像烧了十几年的火。

“陈默,我不是来炫耀的。”他说,“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我知道我混蛋,可我真的喜欢她,喜欢了十几年。我不想再藏了。”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树叶。

“顾川,”我说,“你走吧。”

他愣了一下。

“陈默……”

“我不怪你。”我说,“真的。喜欢一个人没错。错的是——”

我顿了顿。

“错的是她,明明喜欢的是你,却嫁给了我。”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走到门口,拉开门。

“替我带句话给她。”

他看着我。

“就说,祝她幸福。”

顾川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我不知道坐了多久,只知道最后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麻了。

我走进卧室,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

一周前打印的,一直没签字。

我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签完,我把协议书放在茶几上,压在她留下的那张纸条下面。

然后我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04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苏晚回来签字那天,我们见了一面。她瘦了很多,眼眶红红的,脸上没化妆。她坐在我对面,低着头,一直不说话。

“签吧。”我把协议书推到她面前。

她抬起头,看着我。她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愧疚、不舍、难过,还有一点点我看不懂的期待。

“陈默,你恨我吗?”

我想了想,摇摇头。

“不恨。”

她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我说,“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恨你,也不恨顾川。你们在一起,挺好的。”

她的眼眶又红了。

“陈默……”

“签字吧。”我打断她。

她低下头,拿起笔,签了。

签完,她站起来,看着我。

“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我看着她,看着这张曾经爱过的脸。

“不了。”我说,“各自安好吧。”

她愣住了。然后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

“陈默。”

“嗯?”

“对不起。”

我没说话。

她走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的过去。

离婚之后,我把那套房子卖了,换了一套小的,离公司近。那些旧家具也都换了,新的新的,一切都是新的。

只有一张照片还留着。是我们结婚那天拍的,我穿着西装,她穿着婚纱,两个人笑得像两个傻子。我把照片收在抽屉最里面,偶尔看看。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一个人,也挺好。

半年后的一天,我在咖啡厅遇见一个人。

她叫沈念,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心理咨询师,帮员工做心理疏导。那天我去咖啡厅买咖啡,她排在我前面,钱包忘带了,我帮她付了钱。

她加了我微信,说要还我钱。

我说不用,十八块钱而已。

她说要的,做人要有原则。

后来我们开始聊天,聊工作,聊生活,聊那些有的没的。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三个月后,我们在一起了。

一年后,我们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几个朋友。没有婚纱,没有钻戒,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只是去民政局领了证,然后一起吃了顿饭。

吃饭的时候,她看着我,忽然问:“陈默,你后悔吗?”

我想了想,说:“不后悔。”

“真的?”

“真的。”我说,“后悔没用。过好以后的日子,才有用。”

她笑了,那笑容很暖,像春天的阳光。

05

五年后。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晚霞。橘红色的光铺满了半边天,漂亮得像一幅画。

“爸爸!”

身后传来清脆的喊声。我转过身,看见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扎着两个小辫子,脸上沾着奶油。她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爸爸,妈妈叫你吃饭!”

我弯腰把她抱起来,举得高高的。她咯咯地笑,小手在空中乱挥。

沈念从厨房里探出头,看着我,笑着说:“别玩了,快进来,饭要凉了。”

我抱着女儿走进去,把她放在儿童椅上。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沈念给我盛了一碗饭,放在我面前。

“尝尝,新学的红烧肉。”

我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好吃。”

她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快递员,递给我一个包裹。

“陈默是吧?签收一下。”

我签了字,拿着包裹回到屋里。

沈念凑过来看:“什么东西?”

我看了看寄件人,愣住了。

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苏晚。

我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个相框,还有一封信。

相框里是一张照片,三个人——苏晚、顾川,还有一个婴儿。他们站在阳光下,笑得很开心。

我打开信,信很短:

“陈默: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当妈妈了。是个女儿,取名叫念念。念念不忘的念。

这些年我常常想起从前的事,想起那些对不起你的日子。说对不起太轻了,可我还是要说。谢谢你当初放过我,让我有机会找到真正的自己。

顾川对我很好,我们过得很好。希望你也一样。

祝你幸福。

苏晚”

我把信看完,递给沈念。

她看完了,抬起头看着我。

“你还好吗?”

我点点头。

她把信还给我,笑了笑。

“回信吗?”

我想了想,摇摇头。

“不用了。”

我把信和照片收起来,放回信封,走进书房,把它放在抽屉最里面。和那张结婚照放在一起。

出来的时候,女儿已经吃完饭了,跑过来拉我的手。

“爸爸,陪我看动画片!”

我被她拉着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她靠在我怀里,小手指着电视屏幕,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沈念收拾完碗筷,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她靠在我肩膀上,轻轻握住我的手。

窗外的晚霞慢慢褪去,天渐渐黑了。远处的楼房里,一盏盏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像无数个小小的星星。

女儿看着动画片,笑得咯咯的。沈念靠在我肩膀上,呼吸轻轻的。电视里的声音嗡嗡的,混着窗外的风声,混成一片。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又看看旁边的人。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个人问我:“陈默,你会后悔吗?”

那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现在我知道了。

不后悔。

从来没后悔过。

因为有些人,是用来错过的。

有些人,是用来怀念的。

还有些人,是用来陪你走完一辈子的。

我找到了陪我走完一辈子的人。

这就够了。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程程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