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日法国,贫困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广度蔓延,其触角早已延伸至赤贫阶层之外。法国的贫困程度已触及此前以来的最高峰:15.4%的国民生活在货币贫困线以下,近13%的人口陷入了物质与社会匮乏的泥淖,无法负担供暖或购置新衣等基本生存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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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业不再是抵御赤贫的避风港,100万在职劳动者依然挣扎在贫困线以下,其中女性和年轻人的处境尤为艰难。

这种愈演愈烈的现象,被社会学家罗伯特·卡斯特定义为“社会不安全感”。它描述的是一种随时可能被命运微小波动——如一场疾病、一次意外或工作中断——所摧毁的状态。这种不稳定性正在法国社会深处制造裂痕,并从根本上动摇民主制度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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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量化这种隐秘的脆弱,学术界引入了艾皮斯评分系统,即健康检查中心贫困与健康不平等评估。

在2022年总统大选后的调查中,29%的登记选民处于这一范畴,这一比例远高于官方统计的失业率或货币贫困率。这种生活的不稳定性正在向中间收入阶层和高学历群体扩散,其带来的直接后果是社会排斥与政治排斥的高度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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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结论冰冷而明确:在2022年的政治光谱中,最不稳定的20%人口对政治失去兴趣、不产生政党认同以及弃权投票的倾向,是生活最稳固的20%人口的两倍。

在弃权率上,这种断层更加惊人,最不稳定群体的两轮投票弃权率是稳固群体的三倍。无论性别、年龄、学历或居住地如何,这种“社会不安全感”始终是驱动政治冷感的关键因素。

当生存成为第一要务时,登记选民或前往投票站便退居导致最底层群体的声音在公共议程中几乎处于失语状态。正如美国政治学会关于社会不平等的一份报告所言:富人的声音如雷贯耳,而穷人即使不完全沉默,也只能在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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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不稳定性对投票选择的影响则呈现出更为复杂的动态图景。处于不稳定状态的群体并非铁板一块,他们的政治选择随着时代语境不断迁徙。

虽然极右翼领袖玛丽娜·勒庞在底层群体中极具人气,但数据证明,当时的左翼依然是他们的首选。左翼候选人在最不稳定群体中的支持率从稳固阶层的43%上升至51%,弗朗索瓦·奥朗德在次轮投票中更是赢得了该群体63%的支持。

在那时的底层叙事中,尼古拉·萨科齐被视为“富人的总统”,而左翼则代表着“社会关怀”与“良知”。失望情绪笼罩了这部分选民。

玛丽娜·勒庞的首轮支持率在最不稳定群体中飙升至36%,次轮支持率更是高达53%。这种趋势在2022年进一步固化,她在最不稳定阶层中的得票率几乎是稳固阶层的三倍以上。

将这一群体的投票逻辑简单归结为极右翼的宿命论是轻率的,2024年提前举行的立法选举提供了新的观察视角。

在新人民阵线的承诺下,左翼在这一群体中实现了“回归”,其支持率足以与国民联盟分庭抗礼。事实证明,这更多表现为一种对建制权力的否定票——过去反对萨科齐,2017年反对奥朗德,2022年起反对埃马纽埃尔·马克龙。

当统一的左翼承诺终结马克龙时代的所谓“粗暴治理”时,这些被民主遗忘的人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曾经的避难所。这说明不稳定性选民的底色并非天然偏向极右,而是一种基于生存困境的动态博弈。他们的选票如同社会焦虑的晴雨表,在不同的政治周期中寻找能够承载其愤怒与尊严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