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58岁替寡妇贴完春联正要走,她忽然把院门一关:今晚别回去了

我今年五十八,老伴走了快八年。这八年里,我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日子过得像白开水,没滋没味。儿子在外地成家,一年到头回不来两趟,逢年过节就打个电话,说几句客套话,挂了之后,屋里更静了。

我这人闲不住,平时在村里帮人干点零活,修修水管,换换灯泡,谁家有难处,只要喊我一声,我从不推辞。不是我多热心肠,就是怕静下来,一静下来,满脑子都是以前的事,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快过年那几天,家家户户都忙着贴春联、挂灯笼,村里热热闹闹的,我却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抽烟。看着别人家团圆热闹,我心里不是滋味,却也习惯了。人老了,没了伴儿,就像少了半边天,怎么撑都觉得不稳当。

那天上午,我正准备去集市买点年货,路过村东头李婶家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停了下来。

李婶也是苦命人,丈夫五年前因病走了,就她一个人守着个小院,儿子在外打工,过年也不一定回来。平时她不爱说话,见人就笑笑,安安静静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我站在门口看了看,她家院门还是旧的,墙上光秃秃的,春联还没贴。大过年的,谁家不贴春联啊,不贴就少了年味儿,也显得冷清。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李婶开门看见是我,有点意外,连忙说:“大哥,你咋来了?快进来坐。”

我笑了笑:“我路过,看你家春联还没贴,一个人不方便吧?我闲着也是闲着,帮你贴上。”

李婶连忙摆手:“那多不好意思,麻烦你干啥。”

“都是乡里乡亲的,客气啥。”我不由分说,走进院子,“春联买了吗?没买我去帮你买。”

“买了买了,就在屋里放着呢。”李婶拗不过我,只好把春联拿了出来。

我搬来凳子,找好胶水,一点点贴。李婶在旁边打下手,递个东西,扶着春联,时不时说一句:“贴正点,好看。”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我们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才有点过年的样子。

我贴春联贴了大半辈子,以前都是和老伴一起,她扶着,我贴着,说说笑笑,一转眼,人就没了。现在帮李婶贴,心里既酸,又有点说不出来的暖和。

贴完大门贴屋门,贴完屋门福字,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全都弄好了。

红通通的春联一贴上,整个院子瞬间亮堂起来,喜气洋洋的,和之前冷清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李婶看着焕然一新的院子,笑得眼睛都弯了:“大哥,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一个人不知道弄到啥时候。”

“举手之劳,不值一提。”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弄好了,我也该回去了,家里还乱着呢。”

我拿起外套,往门口走,心里其实有点舍不得。这一个多小时,是我这几年过年最踏实、最不孤单的一会儿。

可我不能赖在人家家里,毕竟孤男寡女的,传出去不好听,我无所谓,不能耽误李婶的名声。

我刚走到院门口,手刚碰到门栓,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喊:“大哥,你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李婶。

她站在院子中间,脸有点红,眼神躲躲闪闪的,手紧紧攥着衣角,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快步走过来,伸手轻轻把院门从里面关上了,还插上了插销。

“咔嗒”一声,不大,却听得我心里猛地一跳。

我愣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他婶,你这是……”

李婶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却很清楚:“大哥,今晚……别回去了。”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半天没说出话。

活了五十八年,我自认什么场面都见过,可这一刻,我慌了,心跳得飞快,连耳朵都发烫。

我不是傻子,我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两个都是丧偶的人,一个孤单,一个寂寞,都在岁月里熬了一年又一年,都盼着身边能有个人,说说话,暖暖心,冷了有人添衣,饿了有人做饭,病了有人端杯水。

可我还是不敢相信,这话会从李婶嘴里说出来。

平时她那么内向,那么矜持,连和男人多说几句话都不好意思,今天居然敢关上院门,留住我。

我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下子就软了。

我叹了口气,声音放得很轻:“他婶,我知道你不容易,我也……不容易。”

李婶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有泪,却没掉下来:“大哥,我一个人过了五年年,每年三十晚上,就我一个人,吃着冷饭,看着电视,听着外面的鞭炮声,心里怕得慌。我不是随便的人,我就是觉得,你人好,实在,靠谱。”

“我不求别的,就求以后有个人作伴,白天一起说说话,晚上一起看看灯,不用一个人守着空屋子,不用过年的时候连个贴春联的人都没有。”

“你要是觉得我唐突,我……”

我连忙打断她,摇了摇头:“我不觉得唐突。”

说实话,那一刻,我心里不是冲动,是心疼。

心疼她一个人守寡五年,心疼我自己守了八年,心疼我们两个苦了大半辈子的人,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年轻的时候,觉得爱情是轰轰烈烈,是甜言蜜语,是鲜花礼物。到老了才明白,真正的感情,不过是有人陪你贴春联,有人留你吃顿年夜饭,有人在你孤单的时候,轻轻关上院门,说一句:别走了,留下来吧。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不走。”

李婶一下子就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她连忙转过身,擦了擦眼睛,声音带着哽咽:“我去给你做饭,过年了,咱们吃顿热乎的。”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我那个空荡荡的家。

李婶做了一桌子菜,有鱼有肉,还有饺子。我们两个人坐在小桌子旁,开了一盏小灯,外面鞭炮声声,屋里热气腾腾。

没有太多话,却一点都不尴尬。

我给她夹菜,她给我盛汤,安安静静,却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暖心。

我活了五十八年,第一次明白,晚年最好的福气,不是多少钱,不是多大的房子,而是身边有个人,知你冷暖,懂你心酸。

我们没有急着说领证,也没有到处张扬,就是安安静静地在一起。

早上一起出门买菜,白天一起收拾院子,晚上一起坐在门口聊天。有人问起,我们就坦然承认:我们搭伙过日子,互相照顾。

村里人都说我们般配,说两个好人,终于有了归宿。

我常常想起那天下午,我帮她贴完春联,转身要走,她关上院门,红着脸说:今晚别回去了。

那一声,不是纠缠,不是唐突,是两个孤单了太久的人,终于敢向彼此伸出手。

人老了,不怕穷,不怕累,就怕孤单。

怕病了没人管,怕饿了没人做,怕晚上睡觉连个关灯的人都没有。

我很庆幸,在我五十八岁这年,在快要被孤单淹没的时候,遇到了李婶。

她关上门的那一刻,关上的是孤单,打开的,是往后余生的温暖。

从此,过年有人贴春联,回家有人留灯,吃饭有人相伴,日子再难,也有了盼头。

人这一辈子,走到最后,求的不过就是:有人与你立黄昏,有人问你粥可温。

而我,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