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这两天把话说得很直。他一边对外放风,说自己也搞不懂伊朗为什么还不“投降”,一边把时间卡得很死,再给德黑兰10到15天,如果协议谈不成,那就考虑用军事手段解决。
话刚落地,伊朗那边就抛出来一套很少见的让步方案,动作大到让外界一下子把“妥协”两个字想得很重,一是把石油和天然气领域的承包机会向美国企业打开,二是愿意把最高丰度的浓缩铀拿出一半运到国外。放在特朗普一贯的要价背景里看,这确实像是把最关键的牌先递了出来。
这些内容并不是空口一说,伊朗一名高级官员透露,德黑兰准备在2月26日即将在日内瓦举行的谈判里做出实质性安排,把最高丰度浓缩铀的一半运往海外,另一半进行稀释处理,同时还愿意参与搭建一个地区性的铀浓缩联盟。
伊朗开出的交换条件也很明确,核心就是美国解除经济制裁。更让人意外的是,伊朗还把能源领域拿出来当作谈判的一部分,愿意让美国企业以承包商的身份进入伊朗的石油和天然气产业。
路透社2月22日报道中提到,这名官员强调,正在谈的经济方案里,美国将获得对伊朗石油产业进行实质性投资,并从中获取经济利益的机会。伊朗当然也划了红线,弹道导弹不谈,石油资源的控制权也不会交出去。
不过,即便伊朗动作不小,华盛顿方面的压力也没有因此自动缓和。特朗普此时面对的不只是对外谈判,还有国内政治现实。2026年中期选举在即,对伊朗保持强硬,确实更容易稳住保守派阵营的支持。
而在中东盟友那里,以色列的态度又格外硬。内塔尼亚胡已经向美国摆出了四项条件,内容包括把所有浓缩铀转移出伊朗、彻底拆除铀浓缩设施、限制弹道导弹项目、瓦解伊朗主导的地区反以联盟。
更关键的是,特朗普还曾向内塔尼亚胡做过承诺,如果美伊最终谈不成协议,美国将支持以色列空袭伊朗的导弹设施。这样一来,就算伊朗递出一些筹码,美国政策也很容易被盟友立场牵着走,谈判空间反而会变得更窄。
回到德黑兰的选择,外界常把“让步”理解成被迫,其实伊朗也有自己的盘算。最现实的一层还是经济。长期制裁下,伊朗经济已经被反复挤压到很艰难的边缘,货币贬值、通胀率高企,这些都不是短期能缓过来的问题。
对伊朗政权来说,缓解制裁压力几乎是生存需求,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愿意拿出核与能源两张牌”的组合动作。另一层是想影响美国内部的利益结构。
把能源产业的承包机会递给美国企业,不只是为了钱,更像是想吸引美国商业利益集团的关注,让他们在华盛顿形成某种推动力,从而对特朗普政府决策产生影响。
还有一层更偏战略层面的考虑,通过运走部分浓缩铀、稀释一部分库存,客观上会降低外界对“伊朗马上就能突破”的紧迫感,也就降低了军事打击在短期内被推动的动力,为伊朗争取更多时间去加固核设施、导弹设施。
但在伊朗国内,也有另一种更深的解释方式在流传,核问题也许只是表面的理由,真正卡住的,是石油。
有人认为,伊朗到现在都没真正搞清楚美国要动武的原因,因为铀浓缩、核武器更像是美国拿来施压的借口;即便伊朗放弃铀浓缩、放弃核武器,只要不交出对石油的控制权,美国就不会罢休。
按照这种看法,美国的终极目标是控制伊朗的石油资源,如果现政权不愿在资源控制权上让步,美国就不会停止对伊朗的施压,甚至会把目标指向“颠覆”。
这种判断未必是唯一答案,但它会直接影响伊朗对谈判的信任程度,也会影响伊朗愿意让到哪一步。
就在这些互相牵扯的判断同时存在的时候,谈判的时间点也被摆得很清楚。阿曼外交大臣巴德尔在2月22日证实,伊朗和美国将于当地时间26日在日内瓦举行新一轮间接谈判。
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对谈判的态度相对谨慎,他说近期接触“释放出令人鼓舞的信号”,但同时也提醒伊朗已经为“任何潜在情况”做好准备。
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同样在2月22日接受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采访时表示,达成一个比2015年伊朗核问题全面协议“更好的协议”是可能的。
把这些表态放在一起看,伊朗既想把门留着,又不愿让外界觉得自己把底线松掉了。
几种表态听起来空间不小,但只要落到具体方案上,分歧依然存在。伊朗提出愿意把一半高浓铀运走、另一半稀释,但它坚持保留铀浓缩权利,这一点和美国所要求的“零浓缩”存在本质差别。
伊朗拥有大约300公斤丰度60%的浓缩铀,这已经接近武器级水平的门槛;哪怕运走一半,剩余部分依然具有在较短时间内进一步提升到武器级的潜力。
至于地区性铀浓缩联盟的构想,也不是突然冒出来的点子,早在2015年核协议谈判中就曾讨论过,但当时因为各方分歧最终并未实现。
换句话说,伊朗愿意把这个旧议题重新摆上桌,更多像是在寻找一个既能给美国“看得见的成果”,又能让自己保住关键权利的折中方案。
军事层面的压力并没有因为外交接触而降下来,反而在不断被强化。美国近期在中东地区大规模集结兵力,包括“林肯”号和“福特”号两个航母打击群。美国官员也已经向伊朗传话,强调特朗普关于军事打击的威胁是认真的。
在这种背景下,伊朗的让步究竟是真诚妥协,还是一种争取时间的安排,就很难用一句话说死,它既包含了对制裁压力的现实回应,也包含了对军事风险的计算,更包含了对谈判结构的设计。
所以现在的局面之所以被称为最危险阶段,并不是因为只有一条路,而是因为每一条路都很窄。伊朗把幅度不小的让步摆出来,但底线仍旧清晰,不放弃铀浓缩权、不讨论导弹问题、不交出资源控制权。
美国这边则要同时处理国内政治、盟友诉求、军事成本与谈判成果之间的平衡,任何一项被放大,都可能把谈判推向僵局。
理论上,如果双方能在2月26日谈判前就临时协议框架达成共识,确实有机会避免一场大规模冲突;但从互信缺失、核心分歧仍在、外部变量强烈介入这些条件看,想把临时框架顺利落地并不容易。
一旦谈不拢,军事冲突的可能性就会被重新推到台面上,而且会比以往更难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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