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那会儿,有个叫白修德的美国记者,顶着《时代》周刊的名头进了河南地界。
这哥们儿一开始心里想的是来写写打仗的事儿,哪成想,映入眼帘的景象,比枪林弹雨还要吓人。
翻看他留下的胶卷,有一张底片能把人魂都吓飞:个头挺壮实的一后生,死死抱着大树干就在那儿硬啃。
这可不是什么修辞手法,他是真把嘴张到了极限,拿牙去磨那一层层粗喇喇的老树皮。
第一眼瞅见这画面,你准得嘀咕:这人脑子坏掉了吧?
树皮跟铁皮似的,嗓子眼能受得了?
说白了,哪是疯啊,纯粹是饿急眼了。
换个说法,这是人被逼到了死角,身体里那点最原始的求生欲在瞎折腾。
可这也算不上最让人心里发凉的。
真正让你透心凉的,是挪开眼看旁边那张片子:一家老小围成个圈,手里攥着磨秃的小刀,跟做绣花活儿似的在剥树皮,边上还有专人负责把剥下来的东西切成丝、砸成泥。
把这两幅画面搁一块儿对比,你就明白了1942年河南那帮难民面对的是个啥死局。
这事儿不光是肚皮还要不要的问题,而是一道关于“算计”的难题。
在那个节骨眼上,想保住命,你非得变成个会算细账的数学天才不可。
摆在头里的第一道坎,就是算算这把力气花出去,能换回多少劲儿来。
当年的河南地界,树都跟被人扒了衣服似的。
两三米往下,全是光溜溜的白树干,半点皮都没剩下。
想把树皮吃进嘴里,那绝对是个手艺活。
像最开始那个后生那样硬上,那是门外汉。
为啥?
树皮硬得跟石头似的,纤维又粗,直接往下咽能把食道划烂,进了肚子也化不开。
你费那个劲去啃,消耗的能量指不定比吃进去的还多。
这买卖,赔得底掉。
他们分工明确,男的上树动刀切块,女的接手放进石窝子里砸,把那些咬不动的筋络全砸烂。
要是手头宽裕点,还得过火煮一煮。
图啥?
图个软乎,图个胃里不造反。
可这一下子又扯出了第二个要命的算盘:烧火的东西打哪儿弄?
地皮都被刮过三层了,草根早没了影。
就为了熬这么一锅跟白开水没两样的树皮糊糊,搞不好得烧光家里最后那点柴火。
划算不?
因为那是他唯一能往肚子里塞的“填充料”。
哪怕一丁点营养没有,起码能忽悠一下抽筋的胃,让那钻心的疼消停会儿。
填饱肚子这事儿勉强糊弄过去,紧接着就是“动不动”的难题。
翻翻白修德拍的那些片子,你能觉察出一股子邪气:漫山遍野的难民,绝大多数时候跟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不凑近了细看,你准得以为那是堆死尸。
还有个镜头,小孩摆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坐那儿就睡过去了。
为啥不舒舒服服躺着?
为啥不漫山遍野找食儿去?
还是那本账没算过来。
肚子里没油水的时候,人身子骨就自动挂上了“省电挡”。
胳膊抬一下,腿迈一步,那都是在拿命倒计时。
大伙儿挤在墙根底下,那是为了互相借点热乎气。
热量散得慢点,阎王爷就晚来一个钟头。
那个坐着睡觉的小崽子,没准是为了逃荒大部队一拔脚就能立马跟上,也可能是因为地上太凉,躺下去就把身子里最后那点热气给吸干了。
这种“死扛着不动”,其实是最理智的保命招数。
可就在这一片死气沉沉里,偏偏有人还在动弹。
怀里紧紧抱着的包袱皮,那是全部家底。
边上的小男孩,眼珠子瞪得跟受惊的小兽一样。
他们这又是图啥?
因为他们在押宝。
守在家里是死路一条,迈开腿往火车站挪,往陕西方向蹭,保不齐还能撞大运。
这是一场拿命下的注。
本钱就是全家剩下那点力气。
爬上火车就算赢。
你看铁道边上那密密麻麻的人头,全是下了注的赌徒。
那张老爹抱着小儿子躺在路基上的片子,大儿子直挺挺站着放哨。
那哪是歇脚啊,那是排队,是占坑,为了抢那个可能挤上火车的落脚点。
赌赢了,活命。
输了?
那就倒在路牙子上,成了别人眼里的“背景板”。
饿得越久,这道算术题就越没法算,最后直接把伦理纲常都给算崩了。
东西不够塞牙缝了,咋整?
端着破盆的老汉,满头白毛,眼里全是哀求。
他盯着镜头,好像盼着那个洋人能施舍一口吃的。
但他心里八成也清楚,这就是做梦。
在那饿得人发疯的关头,家这个最小的窝,开始四分五裂。
这一碗树皮糊糊要是只能保住一条命,该喂进谁嘴里?
给上了岁数的?
干不动活了,救回来也带不动全家脱坑。
给小的?
太嫩,还没长成劳力,逃荒路上那就是个大包袱。
给当家的壮汉?
只有保住这根顶梁柱,这个家才有一线香火不断的指望。
这话听着冷血得不像人话,可在1942年的河南,这是每分每秒都在发生的无声抉择。
边上的小丫头还在那儿玩手指头,她压根儿不懂,爷爷这一走,她这棵嫩苗也就没了遮风挡雨的墙。
再看那张抱着娃嚎啕大哭的母亲。
那泪水里没有感动,全是绝望。
也许她刚被逼着做了什么决定,也许她发现,怀里的心头肉已经轻得跟片枯树叶似的。
最吓人的还在后头。
报道结尾提了一嘴,有人甚至把眼光盯上了“两条腿走路的人”。
这哪还是算账啊,这简直就是活地狱。
当树皮被剥光,草根被刨净,连观音土都填进肚子里的时候,良心和道德就成了最奢侈的玩意儿。
那个满眼警惕的小子,手里攥着棍子,不光是为了刨土找草根,八成也是为了防身。
防谁?
防那些饿红了眼、已经不把自己当人的“同类”。
再回头琢磨白修德按下的那些快门。
没一张是在哭诉“我多倒霉”,每一张都在吼着“我想活下去”。
那个死抠着饭碗不撒手的小丫头,碗里明明比脸还干净,可对她来说,那破碗就是命根子。
手里有碗,万一能盛点啥呢?
那对跟树皮较劲的老两口,生怕被人抢了先,手底下的活儿快得要把火星子擦出来。
那个瘦得剩下把骨头、眼袋掉到腮帮子上的娃,老老实实站边上,生怕给大人添乱。
这帮人,都在拼尽最后一口气,去解那道根本没有标准答案的生存难题。
1942年的河南大地上,哪有什么英雄好汉,剩下的全是命大没死的。
每一个能喘气的活人背后,都是经过了无数次带血的算计、割舍和豪赌。
至于那些算盘打错的,早就烂在了历史的尘土里,连个影儿都没给后人留下。
信息来源: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