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徐杰在医院这一养,就是快一个月。那两道刀伤虽是自己扎的,可非但没人笑话,反倒让他落下个讲究、重义气的好名声。混社会的,只要扣上这顶帽子,就不愁没人捧 —— 那些老板、有钱有势的大哥,就稀罕这种敢玩命、重情义的人,都想把他收到身边。
住院不到一个月,潮州城里不少他压根不认识的有钱人、有头有脸的人物,主动往医院跑。这个扔一万两万,那个塞三千五千,有的托着朋友关系,就为借故跟他搭上句话。一个来月住院,光收礼就收了四五十万。来人不光给钱,还纷纷留下名片电话:“兄弟,等你伤好了出院,哥一定请你吃饭。”
住院都能收到这份礼,足以说明徐杰的口碑和为人。不然谁会平白无故来看你、捧你?日子一天天过去,徐杰在潮州的社会圈里,被直接捧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不光他身边的兄弟跟着风光,就连社会上那些小年轻,出去一提 “我是徐杰兄弟”,旁人都得肃然起敬:“真的假的?徐杰二哥身边不是铁铮、高武那几个头号干将吗?”“那是老人了,我是新来的。”
就这一句话,就能看出徐杰当时的名声有多响亮。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他勉强能下地慢慢走,快跑还不行,只要不抻到伤口就行。这天晚上,宝生打来了电话。
“生哥。”“晚上凤凰城的杨老板听说你伤好些了,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他联系不上你,想请你到凤凰城喝顿酒,好好接触接触。晚上给你摆一桌,按十万块的标准,就看你能不能赏脸。这大哥求我好几天了,说啥也要把你请过去。”
“真的假的?”“那还有假?那是真正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刚出来那阵,凤凰城我都进不去。现在你去,那是给他面子,他那儿都蓬荜生辉。外面等着请你的老板,能排一队。”
“行,晚上几点?”“晚上七点。我把家里兄弟都叫上,咱们一起过去,团团圆圆喝一顿、唠唠嗑,不少人都想认识你。我估摸着,外面不少人都想通过杨老板跟你搭上线,晚上人少不了。你穿立正点,精神点。”
“行,晚上我过去。”
电话一挂,很快到了晚上六点半。宝生亲自开车来接徐杰,一路送到凤凰城门口。自家兄弟大春、大友子几人早就在门口等着,上前轻轻搀扶着他。他自己能走,就是慢,几人护着他进了屋。
果然跟宝生说的一样,屋里人满为患。五十岁往上的老皮子有七八个,更多的是二十七八、三十出头、四十左右的青壮年,前前后后加起来快四十号人。不管是正经混社会的,还是半岛上的小角色,全都在屋里等着他。众人众星捧月一般,把他搀了进去。
凤凰城老板杨哥第一个迎了上来。
“兄弟,啥也不多说了,今天晚上你就是主角。不瞒你说,哥早就想请你过来,一直没机会。今天啥也不说,就感谢你能来。你往这儿一站,我这屋就算不开灯,都锃明瓦亮。”
杨哥把人都拦在后面:“你们先别着急,我先把我兄弟请过去,等他四平八稳坐下,想敬酒、想认识的,一会儿再过来。都往后站点,别吵。”
杨哥说话办事确实敞亮,把徐杰请到最里面的前台大卡包。桌上龙船果盘、红酒白酒摆得满满当当,当晚还特意开了两瓶 XO。众人依次落座,徐杰稳稳坐在主位。能挨在他左右的,全都是有头有脸的自己人 —— 毕竟现在的徐杰,名气正盛,风头无两。身边坐着高武、大春、大友、宝生这几个核心骨干,三春这会儿还进不了核心圈,铁铮和瞎子就更排不上号了。
等人都坐定,杨哥开口了:“兄弟,趁你还没喝酒,老哥跟你说两句实在话。今天我有两个目的。第一,就是想跟你真心交个朋友。而且我也想好了,从今天起,凤凰城给你 10% 的股份。”
徐杰连忙摆手:“别别别,杨哥,你这是干啥,咱哥们不用来这套。”
“钱不能一个人挣。兄弟你起来了,哥跟着高兴。咱虽说以前来往不多,但都在北城,别人不捧你,我必须捧。这 10% 股份你拿着,以后哥家里有啥大事小情,你可得帮衬着,别到时候不管哥。哥拿你当一辈子兄弟。”
宝生在旁边轻轻点头,示意徐杰这很正常。徐杰立刻明白了,点头道:“行,杨哥,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以后有事,能帮的我一定帮。”
“有你这句话,比啥都值钱。第二件事,你看看这帮人。”
徐杰抬眼一瞧,一屋子人都眼巴巴望着他。
杨哥继续说:“这些都是附近胡同、马路、市场、厂子的,说白了,都是想给自己找个靠山的小兄弟。平时总来我这儿捧场,一直想通过我跟你认识,一会儿过来敬杯酒。兄弟你看着,伤刚好,别多喝,意思意思就行,让他们喝。”
徐杰扫了一眼:“行,没事,一会儿我少喝点,抿一口就行。”
“来,都过来。”杨哥一招手,一群人哗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领头的第一个是个一米八多的壮汉,上前一步:“二哥你好,我叫大壮子,后面彩虹歌厅的。原来在里面当保安队长,现在领着两个兄弟在站前管着几个偷儿。二哥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今天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认识认识。以后二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别的不敢说,在站前那一片,小偷小摸、丢东西这事儿,找我好使。二哥,我能敬你一杯不?”
“你干了,我抿一口就行。”大壮子一仰脖,杯中酒一饮而尽。
宝生连忙上前:“留个电话,来来,留个电话。”
没一会儿,第二个、第三个接连上来:“我是某某市场的。”“我是某某早市的。”
这些人都是半吊子角色,没一个真正顶用的。可放在以前,徐杰没名没势的时候,他们谁都敢欺负他,敢动手揍他。现在不一样了 —— 徐杰哪怕咳嗽一声,他们都得乖乖听话。不用给钱,让他们明天去打人、卸腿,他们都敢立刻就去。
混社会,头一条就是仁义、讲义气。徐杰当场一摆手:“这帮兄弟,今天晚上随便玩,所有消费我全包了。”
有几个性子直的当场就表态:“二哥,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着你干。二哥,你收了我们吧!以后你让往东,我们绝不往西;你让打狗,我们绝不撵鸡。就跟着你,行不行?”
徐杰笑了笑:“这话先不急着说。咱们先当朋友,以后有事相互照应、通个气就行。先坐着,今天就喝酒。”
一屋子人全都安安稳稳坐下。当晚的凤凰城夜总会,热闹得翻了天。一波又一波的人围着徐杰的卡包,敬酒、说好话、陪唠嗑,比舞台上的演出还热闹。就算不敬酒的,也往旁边一靠,安安静静听徐杰说话,打心底里觉得这年轻人太传奇 —— 年纪不大,名气却震住了整个潮州。
气氛太好,闹哄哄的,反倒没人看舞台上的演出了。杨老板直接吩咐唱歌的:“把麦克风和音响搬下来,就在我二弟跟前演。”又对跳舞的说:“别在台上跳了,下来跳。二弟,你能来就是杨哥最大的荣幸,今天晚上你最重要,其他人都靠边。告诉主持人,把绝活都拿出来。”
整场演出,相当于专门为徐杰一个人办的。
一开始十来分钟、半小时,其他客人还能忍。时间一长,有人受不了了。他们是来喝酒、看演出的,不是来看别人捧角儿的。
其中一个叫大昌的,掐着啤酒瓶子走过来,狠狠灌了两口,对着主持人骂道:“你们干啥呢?演出不上舞台,在底下窜来窜去,跟耗子似的?我们不是客人啊?去把你老板叫过来!”
老板连忙赶过来赔笑。大昌不依不饶:“你家是不是不想干了?黄了?主持人不演,演员也跑下来?他徐杰两道刀伤,就成潮州一霸了?谁给他封的?你去告诉他,这话是我大昌说的!他算个狗屁,他见过啥叫真正的社会人?我没喝多,你给我原话带到!”
旁边人赶紧拉他:“你小点声,低调点,我送你走。”刚要架着他离开,徐杰没听见,可围在他身后的几个半大小子听得一清二楚。几人猛地回头:“站住!”四五个小子 “哗啦” 一下冲过去:“别动!你说谁呢?敢骂我二哥?我二哥是一把大哥!”
“谁是一把大哥?你们这帮小崽子,滚一边去,信不信我把你脑袋拧下来!”
这几个小子立刻扒开人群,回头对徐杰喊:“二哥!有人骂你!”
就这一句话,当场炸锅。
徐杰还没开口,人还坐在那儿没动,几十号人 “轰” 地一下全都回头:“谁骂二哥?谁他妈敢骂二哥?”一群老皮子和年轻人,一来想表忠心,二来有徐杰撑腰天不怕地不怕,全都往前冲。几个小子伸手一指:“就是他!”
杨哥一看要出事,连忙喊:“别冲动!别冲动!叫保安!”可已经晚了,四十多号人 “呼啦” 一下把大昌围得水泄不通。
刚才敬酒的大壮子第一个站到大昌面前。大壮子人高马大,大昌身材瘦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大壮子抬手一巴掌拍在大昌胸口,差点把他扇飞:“跪下!给我跪下说话!二哥你别动,你坐着就行!”
徐杰也慢慢站了起来,身上有伤走不快,众人连忙扶着他:“二哥,别过去,人多乱。”“扶我过去看看。”
大昌被打得咳嗽不止,瞪着大壮子放狠话:“兄弟,你今天敢打我,明天我让你们全都销户!你知道我姐夫是谁不?”
“你知道我大哥是谁不?”“你大哥谁啊?”“我大哥是徐杰二哥!”
众人一看徐杰就站在旁边,瞬间来了劲头:“兄弟们!今天必须让二哥看看,咱们够不够意思!打他!”
一个带头,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大飞一脚直接踹了上去。啤酒瓶子、拖布、笤帚、桌椅板凳,能抓着的全都往大昌身上抡、往身上砸。四十多号人里,二十多个动手,剩下的围成一圈,用脚猛踢。大昌像个王八一样在地上来回翻滚,一开始还能抱着脑袋,五秒之后,手被打麻了,胳膊抬不起来,只能任由殴打。浑身是血,当场被打懵。
徐杰赶紧冲上去,连连摆手:“别打了!别打了!别打了!”
喊了十几遍,众人才慢慢停手散开。大壮冲在最前面,喘得粗气直冒:“二哥,这小子就是欠揍,不收拾不行!”
大昌已经瘫在地上,话都说不出来,直接昏死过去。
徐杰扫了一眼,问:“这人是谁?”
没人认识。杨哥上前一步:“他在旁边开手机店的,在潮州有六家店,也算个小老板,有点钱。”
“别打了,再打谁都不好收场。”“兄弟你放心,我马上把人送医院。”
杨哥叫服务员把大昌抬起来,塞进自己车里送去医院。人刚送走,身边兄弟立刻围上来劝:“二哥,回去接着喝,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咱们当你兄弟,不得给你交个投名状?骂二哥,那就是骂我们!骂我咋都行,骂你绝对不好使!”
“对!”一屋子人齐声附和。
换个爱显摆、爱装大哥的,早飘得找不着北了。当晚所有人都喝得不少,谁也没把这事放心上,只当是打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老板,能有多大事?杨哥还算讲究,事后给大昌交了五千块住院费。大昌都是皮外伤,就是胳膊和脚腕被打骨折,不算太重。
可这事,还是闹大了。
打完大昌的第三天中午,医院病房里依旧挤满了人。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看徐杰。有钱的扔一万两万,条件一般的拿三百五百,就算是探望二哥了。屋里几十号人正唠得热乎,徐杰还在说,下一步要带大伙做点正经买卖。
正说到兴头上,手机突然响了。
他低头一看,号码尾号全是 8,多得数不过来。
“都先别说话,我接个电话。”
屋里瞬间鸦雀无声:“嘘 —— 二哥接电话。”
徐杰滑开接听:“哪位?”
“你叫徐杰?”
“你谁?”
“在潮州混,你没听过我?我叫薛峰,听过吗?”
“薛峰?你是干什么的?”
“我不干什么。你大前天打的,是我小舅子。我听说你现在是潮州一霸?谁给你封的?”
“你什么意思,有话直说。”
“行,那我就明说了。你打我小舅子这事,可大可小,我本可以不追究。但你敢自称潮州一霸,你就得销户,听懂没?
我叫薛峰,你可以出去打听。我也不是不给你这小孩机会 —— 听说北城是你的地盘?”
“怎么,你要来找我?”
“我还用找你?兄弟,我给你三天时间。你把身边那些臭鱼烂虾、小崽子全打发走。从今天起,我再看见你们在北城露面,不管是你手下,还是你兄弟,只要敢上街,我见一个砍一个,最次也得摘他一条腿。
你跟你那帮兄弟说一声,包括你在内,再敢出现在北城,我就要你的命。三天时间,你可以不走。三天后,我必找你。”
说完,电话直接挂断。
一屋子人全盯着徐杰的脸色。他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敢这么说话的,要么是纯吹牛逼,要么就是真有通天的实力。再看这号码,就知道绝不是一般人。
徐杰一摆手:“正好中午,你们先下楼吃饭。三春,你带大伙去,把兄弟们都叫上,快点。”
屋里人走光,只留下身边几个心腹。宝生一看不对劲:“谁啊?看你脸色不对,出什么事了?”
“薛峰打来的。”
“他说啥了?”
“让我三天之内滚出北城,以后不准再露面。再看见我们,轻则打断腿,重则直接销户。”
宝生愣了一下,随即开口:“薛峰?我知道他。跟我岁数差不多,今年五十一二,在潮州是老一辈的真正大哥。我跟他没打过交道,但听说过 —— 他在潮州基本不亲自动手,可不管多大的仗,只要薛峰一到,往那儿一站,没人敢炸毛。不知道为啥,所有人都怕他。他帮哪伙,哪伙就赢,跟裁判一样。”
“那是正经能在潮州叫响的人物,都不算老混子,是大哥级。他的建筑公司就在七道街路口,二十多层大楼,当地地标。听说广州、汕头全有买卖,手底下养的全是亡命徒。”
“不对啊,他找你干啥?八竿子打不着。这些年我从没听说他跟谁红过脸,一直稳得很,也仁义。”
“他说,前两天我们打的,是他小舅子。”
宝生眼睛一瞪:“那还说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着他就是了!咋的,他一句话还能把你吓住?”
“我能怕他?该咋地咋地。你告诉底下兄弟最近都加点小心,真有人打听、跟踪、堵单,心里有数就行。最近不用慌。”
徐杰怕吗?怕也没用。怕,人家就不打你了?这两天他手里也收了几十号兄弟,他有人,咱也有人;他能打,咱也能打。
“没事,你也去吃饭吧,不用管我,回来给我带份盒饭。”
宝生应声下去。
另一边,一家只对顶级会员开放的高端会所里。包厢主位坐的正是薛峰。对面坐着个又矮又小、瘦得尖嘴猴腮的男人 —— 小泉,道上都叫泉哥,和薛峰一个段位的老大哥。身高才一米六几,人却狠到骨子里,手上一块手表就值上千万。
小泉慢悠悠品着茶:“这茶不错。峰哥,咋回事?那小崽子没把你放眼里?直接干他就完了。三天后他不走,你看我怎么收拾他。依我说,别等三天,现在就集合你公司的人,直接带队过去。咱们在潮州这么多年,还没听过哪个后生敢跟咱们叫板。直接给他砍废,不行就销户,事我来给你摆。”
“我老姨家那侄子跟我关系最好,前天还一块吃饭,一口一个泉哥。峰哥,我不是挑事,你就直接把他办了,后果我兜着。别说潮州,汕头、揭阳、广州,周边哪条道上的人我不认识?你放心大胆干。你要是不懂他,名声传出去不好听。要整就整到底。来,咱俩再喝点茶。”
薛峰没再多说,这事暂时压下。
日子一天天过,两天半转眼就没了。第三天中午一过,就是薛峰给的最后期限。
徐杰躺在床上玩手机,宝生推门进来:“老弟,薛峰在联系你没?没吓唬你吧?”
“没有。”
“他明天真要来,那就跟他干!我意思是,你先把兄弟们集合起来通个气,提前准备准备。”
“我现在说,大伙不都得慌?再说他不来,不白张罗?没必要,我心里有数。”
俩人没聊出结果。
当天晚上过去,第四天早上十点左右。徐杰刚醒,电话又来了。
“喂,老弟,还在北城吗?”
“在啊。”
“行,挺诚实。我给你两个小时,十二点整,我准时到七道街街口。你把你那帮兄弟全集合好,今天大哥陪你玩玩。你要是真能把我干趴下,那你才是真够格的一把大哥。
但别忘了我那句话 —— 我必须把你们清出去。两个小时,你自己看着办。”
电话一挂,徐杰当场骂了一句:“妈的,狂得没边了,张罗就张罗!”
人就是这样,不知者无畏,初生牛犊不怕虎。他立刻喊来宝生:“你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咱们在七道街路口等他,薛峰十二点准到。把咱家兄弟全集合,家伙都备好,枪也带上,全都来!”
“行,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干就完了!”
宝生立刻开始张罗。不光自己人,还找了朋友,加上最近主动投奔徐杰的,一口气凑了一百五十多人。这阵仗在本地已经算惊天动地,又是在自己地盘,不用调车。
一百五十多号人,拎镐把的、持扎枪的、握钢管的,各式家伙齐全。远远一看,普通流氓见这阵仗都得吓软。黑压压一片人,全站在七道街路口,人人手里带家伙。
徐杰从医院出来,已经不用轮椅。腋下夹着一把五连子,径直走到队伍最前面。兄弟们齐声喊 “二哥”,他微微点头示意。赵野特意从县里赶回来,大平、二平也从批发市场过来,各路兄弟三五成群,加起来一百四五十号,就等薛峰露面。
十一点多,薛峰那边的眼线打来电话:“峰哥,对面差不多一百四五十人,估计都拿着长家伙,你什么时候到?”
“他们站好队形了?”
“站好了,就在路口,你一过来就能看见。”
“好,我这就出发。”
“峰哥,我就不跟你去了,祝你旗开得胜,凯旋而归。今天事办成,回来我给你摆酒接风。还是那句话,别放虎归山,别养虎为患。要打就打到底,那小崽子不算啥事,我给你摆平。”
“行,我心里有数。”
“你完事回哪?”
“回公司,还有事。”
薛峰挂了电话,从集团办公楼下来,上车。
一共十五台车:三台宾利开道,后面跟着十二台虎头奔,全没挂车牌,车窗全部摇下。车队从大楼出发,直奔七道街,十几分钟就到。
徐杰还在路口跟来往商户、路人点头打招呼,宝生突然抬手一指:“你看那边 —— 转盘过来的,是不是三台黑色大宾利?”
车队稳稳停下。
薛峰坐在头车副驾,叼着烟,穿一件棕红色小毛衫、修身牛仔裤、马丁靴,打扮得很潮,还戴着一副近视眼镜。司机给他开门,他缓缓下车。
后面车上的人也陆续下来,清一色四十岁上下,最大不超四十五。黑背心、皮夹克、小西装、休闲夹克,配黑裤、牛仔裤,脚下皮鞋、休闲鞋,看着就不是街头混子。
他们打开后备箱和后座,拖出一只只黑色双拉链旅行包。“唰 ——” 地拉开,每包里平均四把五连子,拿出来直接上膛,声音清脆刺耳。
薛峰这边五十来人,动作整齐划一。
徐杰那边还隔着二三十米,一开始没看清。薛峰往前踱了两步,望着对面,淡淡开口:
“谁是徐杰?哪个是徐杰?”
徐杰往前一站,腰板挺直:“我是。”
“兄弟,我看你人不少。峰哥比你大二十多岁,还是那句话,不想以大欺小,但做人别太过分。
你走不走?按我说的做,今天我不难为你们,也不收拾你们。要是不走 ——
今天你头排这二十个,就是我手指头能指到的,一会儿全得躺地上,个个身上带枪眼,信不信?”
徐杰脾气本就冲,当场硬顶回去:“我尊重你,叫你一声峰哥。你试试,看今天我敢不敢跟你拼命就完了。”
他这一嗓子喊完,薛峰身后那四十多号人,齐齐上前一步。绕到车旁,把手里的家伙彻底亮出来 ——
清一色崭新五连子,人手一把。
别说徐杰,他那一百多号兄弟,全看傻了。
没等身边领头的反应,后排的保安队长大壮先失声喊了一句:
“有枪!这怎么打啊?”
徐杰斜眼瞪了大壮一眼:“你喊什么?”
“二哥,这没法干啊,这是玩命啊!”
这种时候有人喊 “没法干”,仗就已经输了一半。大壮一慌,身后立刻跟着四五个喊:“咋打啊?打不了,这是真玩命!”
没等开打,大壮身后就有四五个人把家伙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跑。
宝生急喊:“回来!”
薛峰那边一看,抬手一挥,五十多个兄弟齐刷刷把枪往前一举。不管能不能打中,这气势先压死你。紧跟着 “砰” 的一声,真放了一枪。宝生也算条硬汉子,却直接被打在大腿上,当场单膝跪倒在地。
徐杰再虎,这会儿也看明白了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紧接着,大友子又中一枪,侧身翻倒在地。
两个心腹一倒,徐杰心里瞬间凉了半截,彻底慌了。不光身边人受伤,更要命的是身后那一百五十多号兄弟:先是大壮那一伙跑了四五十,枪声一响,又散了三十多,只剩下七十来人。真等对方冲上来,还得跑多少,谁也说不准。
三春子在旁边急问:“兄弟,走不走?撤不撤?”
徐杰脑袋一转,脱口而出:“快拉我一把,跑!”
打是真打不过,这不是敢不敢拼命的问题,是差距太大。众人一转身,哗哗往后狂奔。铁铮架着宝生,瞎子和大春搀着大友子,玩命往后撤。薛峰那边咣咣追着打,又放倒五六个,前前后后躺了七八个,一直撵出百十来米,看着徐杰一伙钻进胡同跑没影了才罢休。
峰哥抬手一摆:“别追了,上车。”十五台车齐刷刷调头往回开。
刚走没多远,薛峰就拿起电话:“大哥,是我,小峰。跟家里打个招呼,中午喝点酒,俩小孩跟我叫板,我去七道街处理了一下。带了点家伙,但你放心,问题不大,我留兄弟把人送医院了,肯定出不了人命。你帮我打个招呼。”
电话那头,是市里真正说得上话的人。徐杰拿什么跟人家斗?论关系、论实力、论背景,全都不在一个层面,人家甚至都没尽全力。
徐杰一伙被打散,跑的跑、散的散。身边几个心腹顾不上别的,赶紧把宝生、大友子往医院送。
刚到医院喘口气,徐杰电话又响了。
“喂,老弟,今天饶你一条狗命。记着,从今天起不准再踏北城一步,听明白没有?最好直接滚出潮州,越远越好。再让我看见你在街上晃,下回可不会让你跑了,必定给你销户。今天也让你看看,你峰哥到底是干什么的,自己想明白。”
说完电话 “啪” 一声挂了。徐杰心里再憋屈,也只能认栽。他有拼命的胆,可架不住对方人狠、枪硬、背景深。
宝生躺在病床上叹口气:“兄弟,我挨这枪不怪谁。但二弟啊,薛峰咱真惹不起。听生哥一句,咱找找关系,给峰哥服个软行不行?将来跟他成朋友,有他照着,咱不也能横着走?江山代有才人出,你现在有名气,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徐杰没说话,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喂,是徐杰兄弟吗?”
“你谁?”
“我叫小泉,你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你泉哥是干什么的。这事你别跟你身边任何人说,就你自己知道。一会儿我给你发个位置,你来我公司,我跟你细谈。只有我能帮你报仇,不然薛峰早晚会把你销户。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行。”
徐杰挂了电话,心里犯嘀咕。薛峰这一仗,是真把宝生打怕了,也把大伙的心气打没了。
三春凑过来,这老小子人虽损,脑子却活:“老二,别着急,谁混社会没被揍过、没跑过?正常。”
“你帮我分析分析,小泉找我能有啥事?”
徐杰把电话内容简单一说。
“必须去啊!小泉在潮州可不比薛峰差,他真想弄你,早就跟薛峰一起来了。主动给你打电话,还这么客气,肯定没坏心思。过去看看怕啥?”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在这照顾好大伙,我过去一趟。”
徐杰从医院下楼,一个人摸过去。问了好几回路,才找到小泉的公司。一上楼,直接被那气派的办公室震住 —— 这是他头一回进这么高端的地方,跟老白那帮人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秘书推门:“请进。”
徐杰走进办公室,往小泉面前一站,自己都觉得土气。人家是真正的江湖大佬,他这会儿顶多算个刚冒头的小虾米,也就名气大点儿。
没想到小泉出奇客气:“来来来,老弟,可把你盼来了。快坐,喝什么茶?”
“我不喝茶,平时不喝这个。”
“忘了你这年纪,正是爱喝酒的时候。今天哥教你品品茶。”
小泉当场给他倒了几杯:“兄弟,尝尝。”
徐杰拿起杯子抿了一口,也喝不出好坏,默默放下。小泉看着他,直截了当:“这屋里就咱俩,没别人。今天找你过来,我可打听清楚你了。你小子最近在潮州不光名气大,战绩也吓人。在别人眼里你是新晋大哥,在我眼里,你是块干大事的料。在这个圈里,你早晚得坐到最顶上。”
“薛峰这人,做事太不地道。本来大家交个朋友多好,他偏偏容不得别人起来,没格局。我跟他认识,但关系一般。中午的事我听说了,你兄弟伤得重不重?”
“还行,伤了七八个。”
小泉一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存折拍在他面前:“兄弟,这里面三十万。不冲别的,就冲你这个人、你这股劲,哥交你这个朋友。这钱拿回去,给兄弟们治伤、买营养,不够再给我打电话。”
“泉哥,我岁数小,刚从里面出来没几天。说实话,我跟你素不相识,你为啥这么帮我?”
“我告诉你为啥。你心里肯定琢磨:我小泉跟你非亲非故,凭什么帮你?不为别的,就欣赏你。别看哥个头小,你未必有我有钱、有我厉害。”
小泉身子往前一探:“泉哥问你一句实在的 ——想不想报仇? 别藏着,有啥说啥。”
“我肯定想,被他打成这样,跑都跑丢了。”
“他不只是打跑你,是断你的路。你刚在潮州站稳脚,名气都是拿命拼出来的。他凭什么看不得你好?哥替你说句公道话,你没招他没惹他,他凭什么动你兄弟?
你真想报仇,我告诉你:薛峰在潮州没人不怕,唯独我不怕他,我跟他还有仇。”
“泉哥帮你报。我是做房地产的,周边楼盘、物业我拿了一大堆,有的是钱。人脉你更不用愁,你现在最缺的就是靠山,我愿意当你靠山。”
“你回去等我消息,我给你时间、给你机会。但一旦动手,必须把他赶销户。你放心,真干没了他,后面所有事我来摆,保证你一点事没有,稳稳当当坐潮州一把大哥的位置。
至于你谢不谢我,我无所谓,就是看不惯薛峰这种人在潮州横行。”
“泉哥,我没为你做过什么,你却这么帮我……”
“咱别这么见外。咱俩是共同的敌人,我帮你,也是帮我自己。你看明白了吧?这事其实一点不难。”
“听懂了。”
“那你敢不敢干?”
“你这么帮我,我有什么不敢的?干他!”
“老弟,哥没看走眼,年轻有为,是干大事的人。”
小泉又一转身,从桌里又拿出一本存折:“这是五十万,加一起八十万。三十万安顿兄弟,五十万你买家伙、办事,我不过问。你听我安排,咱随时联系。等我摸清他单独一个人的时候,立刻给你打电话,你直接过去收拾他。”
“泉哥,我等你电话。”
“老弟,千万记住哥一句话:下手一定要狠。既然选择动手,哥送你十个字:动手不留情,留情留后患。一旦薛峰没被你销户,他反过来弄你,你就再也没有还手的机会,明白不?”
“泉哥,我指定给他干销户。”
“行,哥信你。拿着钱回去吧。对了,楼下刚到几台车,你挑一台开走。”
“哥,这多不好意思……”
“都是自家兄弟,有啥不好意思的?恭敬不如从命。走,我陪你下去挑。”
公司后院停着七辆崭新没上牌的 4500。徐杰一指:“那我就要这台黑色的。”
他上车打火,引擎一声轰鸣,拿着两把钥匙直接开走。
小泉望着他背影:“慢点开,老弟,随时打电话。”
徐杰挥挥手:“泉哥,大恩不言谢,兄弟心里有数,我听你的。”
“去吧。”
等车一开走,身边手下凑过来:“泉哥,一百多万的车,再加八十万,这不是往水里扔钱吗?”
小泉冷笑一声:“懂个屁。我问你,现在我拿两三百万、甚至五百万,在潮州雇个人去销户薛峰,谁敢?就算雇外地的,事后他不得拿这事拿捏我一辈子?”
“那雇徐杰,他将来不也拿捏你?”
“兄弟,第一,他本身就跟薛峰死仇,本来就想干薛峰。第二,谁能证明是我给他的钱?我只是借他台车,交个朋友而已。第三,这小子重义气,他不会把我抖出去。
而且 ——你觉得他干完薛峰,我还能让他活吗?”
手下一惊:“泉哥,他这人挺好,也得没?”
“必须没。做大事心不狠,能行吗?婆婆妈妈、妇人之仁,永远只能当小混混。学着点。”
“那徐杰就看不出来,你把他当枪使?”
“他才三十岁,有什么社会阅历?我钱一给、车一开,再让他看看我的公司、我的实力。他现在正想出头、想踩大哥上位,薛峰就是最好的垫脚石。我不帮他,他就不想干薛峰了?他打不过,我给他撑腰、给他兜底,对他来说百利无一弊,他怎么可能不干?
记住,做事要走一步看十步,没这脑子,做不了大生意。”
徐杰开着新车、揣着钱回到医院,先把三十万分给受伤的弟兄,五十万自己收好。随后把高武、铁铮、瞎子叫到车上。
三人一上车就眼前一亮:“我去,哥,这可是正经硬货,比虎头奔都猛啊!”
“上车,开远点说。”
四人开出老远,找了个僻静路口停下,车窗全关,暖风开着,几人点上烟。
仨人一脸懵:“二哥,啥意思啊,搞这么神秘?”
徐杰转过头,盯着三人:“五子,还敢销户人不?”
“哥,你问这干啥?有啥不敢的!”
“铁铮呢?”
“哥,我不比高武差,就是没机会。”
“瞎子呢?”
“有啥不敢的?在里面待那么多年,还有我不敢干的事?”
“行。今天晚上,别人不带,就咱四个。死死绑在一起,别分开,随时等我电话。不管谁问 —— 就算三春、大春问,半个字都不能漏。就咱四个知道,随时跟我出去办事。”
三人对视一眼:“哥,你是不是见那个大哥了?到底咋回事?”
徐杰把小泉怎么找他、怎么给钱给车、怎么撺掇他干薛峰,一五一十全说了。他心里清楚,这仨是铁杆,绝对不会出卖他。
三人听完当场急了:“哥,这不明摆着拿你当枪使、当炮灰吗!”
“对,我知道。”
“那你还干?”
“二哥,我要是小泉,等你把薛峰干销户,回头第一个就弄你,坐收渔翁之利。你把人干没了,他一点劲不费,这事你根本扛不住。这傻事咱不能干啊!”
“你说的全对,一点没错。”
“那这不纯把咱当冤种吗?”
“说完了?”
“说完了。”
徐杰吸了口烟,缓缓开口:“薛峰、小泉,潮州两个顶格大哥。我徐杰,农村出来,光杆一个,全靠你们几个兄弟捧着,才混出点小名。咱一没背景,二没多少钱,三没大势力,四没硬靠山。不借着他俩斗,不在这里边周旋,咱永远起不来,永远是小角色。”
“那你到底啥意思?”
“你们别多问,我让你们打,你们就打;让你们怎么干,你们就怎么干。听我的就行。但这事,烂在肚子里,任何人不能知道。”
三人互相看了看,一点头:“行,听二哥的!”
这是兄弟之间,不带半点犹豫的信任。
当天夜里十一点多,一群人还在一块吃饭。底下那帮小年轻已经开始嘀咕:“完了,二哥让人打跑了,以后在潮州混不下去了,名声没了。”
就连北城不少做买卖的老板都给徐杰打电话劝:“兄弟,别打了,薛峰你真干不过。”
鼠目寸光的人,只能看出去两米远,这也正常。徐杰不跟他们计较,输了就是输了。没做出事之前,说啥都是空话,语言最苍白。
就在这时,徐杰电话响了。一看不是小泉的号,是个陌生号码。他特意走到一边接。
“喂,哪位?”
“老弟,我是你泉哥。听我说,你现在马上往西城来,我给你发位置。天虹会馆后身,有个单独的小茶楼,里面能打麻将。今天晚上薛峰跟三个哥们在楼上玩,一般人不知道。楼底下就俩保镖,他开宾利去的。
你做好准备,到地方直接把他赶销户。记住,拎枪进屋,上去就两枪,往身上打,别犹豫。剩下的事,全交给你泉哥,我给你办得干干净净。
将来哥捧你,在潮州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整个社会都围着你转。这事办完,我再给你拿五百万,一千万都舍得给你花。我外地还有公司,到时候我去外地,本地公司全给你。你在这不就是黑白两道一把大哥?
别犹豫,兄弟。既报了仇,又名利双收,大哥的位置就在跟前等着你。别让泉哥失望,去吧。”
“泉哥,你这番话说得我热血沸腾,心里老激动了。就趁这股劲,我过去把他销户,你等我好消息。”
“好嘞,兄弟,旗开得胜!”
电话 “啪” 一挂。
换个二十多岁、三十来岁的年轻人,脑子一热,真就被这套洗脑洗透了。一幻想将来的风光,谁能不动心?岁数小、阅历浅,最容易被老江湖这么拿捏。那些老油条玩小弟,不都这一套吗?“进去替哥顶几年,出来哥捧你当大哥”,结果等出来,大哥都改卖烤冷面了。
徐杰挂了电话,单独把高武、瞎子、铁铮叫出来。四人上车,四把枪往后备箱一扔,直接调头开走。
路上仨兄弟都问:“二哥,往哪去?”
“别问,到地方先踩点,完了我告诉你们怎么干。”
没多久,车开到天虹会馆后边,绕了两圈,果然看见那台宾利。说实话,不是小泉报点,根本找不到这地方,犄角旮旯,藏得特别深。可茶楼里面装修得挺讲究,夜里灯火通明,四百来平,快十二点了,就一桌人,准备玩到天亮。
俩人又转了两圈,找个没人的地方停稳。四人下车,打开后备箱,一人一把五连子,咔咔上膛。徐杰还额外别了一把短枪在腰上,随即站定。
高武开口:“二哥,你要是真打定主意,今天晚上干薛峰,你们都不用去,我自己去就行。我身上本来就背着事,销户一个是销户,销户俩也是干。将来要么被社会销户,要么被官方绷了,横竖都是一死。哥,我就为了你,把他干销户,名还是你出,别连累大伙。”
瞎子一看:“五子,你这么说,显得咱不够兄弟似的,要去我去。”
铁铮也说:“二哥,我去吧,我还没干过这事,让我上。”
徐杰一摆手:“我为啥就叫你们仨?就你们仨有这魄力。咱不整那些没用的。
说实话,这事要是办砸了,再把薛峰销户也不晚。但要是办好了,咱有可能直接翻盘。你们能懂二哥的意思不?”
“啥意思?”
“真要是跟我想的一样,咱不光不干死他,反而能卖薛峰一个人情。”
“打还是得打,但别下死手?”
“对。”
高武脑子转得快:“二哥,你的意思是 —— 他拿咱当枪,咱反过来摆他一道?”
“谁也不傻,真拿我当三岁小孩?楼底下那俩保镖,必须干。那天打咱兄弟的时候,他们咋没想过留手?”
“明白了!”
“走!”
四人一身黑,半夜直奔茶楼。门没关,往里一进,一楼俩保镖正坐着看 86 版《射雕》,喝啤酒、啃花生米,看得入神。
叮咣进来四个人,全都戴着帽子。保镖一回头:“找谁的?”
“谁啊?”
两句话刚出口,徐杰举枪就打:“咣!咣!”
两枪下去,俩保镖直接钻桌子底下去了。他俩其实身上都带家伙,一长一短,可根本没反应过来。一个中胸,一个中背,当场放倒。
解决完保镖,四人拍手上楼,咚咚咚直冲二楼。薛峰在屋里听见动静,一回头:“什么声?”
他刚喊保镖,房门 “哐” 一脚被踹开。徐杰进屋,枪栓一拉,对着棚顶 “邦” 就是一枪:“谁也别动!”
高武几人也端着五连子围上来:“都别动!”
桌上那三个老板都是有钱人,一看这阵仗,当场吓傻:“不动不动,我们不动!”
一个六十多岁,两个四十多岁,再加薛峰五十多岁,四个人吓得一动不敢动。
徐杰把帽子一摘,伸手薅住薛峰头发:“峰哥,还认得我不?”
薛峰咬着牙:“老弟,行啊,这地方你都能找着。但我告诉你,你今天最好别伤我。你真懂我,在潮州你待不下去。你要是真有本事把我怎么地,你们这一伙全得消失。我不是吓唬你,潮州从上到下,我全认识。你可想好后果。”
“峰哥,都这时候了,你打伤我十多个兄弟,我还能让你好过?其次,我徐杰怎么被你打都行,但不能让我大哥不满意,听懂没?”
“你大哥?你大哥谁?”
“我大哥让我来干你,我大哥是谁,一会儿你就知道。”
徐杰把枪对准薛峰膝盖,一米多远,“啪” 一枪。
薛峰一声惨叫,血直接喷到棚顶,腿当场废了,墙上溅得到处都是。那个六十多岁的老板当场吓晕过去,另外两个四十来岁的,吓得腿都软了,直接跪下哆嗦:“兄弟,别打别打,我们服了!”
徐杰扫了一眼:“拽着他,下楼!”
三人架着薛峰,连拖带拽弄下楼。俩保镖还在地上哀嚎,其中一个喊:“峰哥!”
高武一转脸,对着他腿上又是一枪,当场没声了。
几人把薛峰塞进车里,车门 “哐当” 一关,油门一脚踩到底。徐杰回头:“瞎子,你在里面不是学过包扎吗?给他勒上,别让他流血流死。”
铁铮撕下自己衣服一条,给薛峰大腿死死勒住止血。薛峰是真扛不住,上车没两分钟,直接昏死过去。
“往哪拉?”
“不能去医院,往远走。我给赵野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二哥。”
“你马上在县城找个你信得过的诊所,要好点的,让大夫等着我。我这边先简单止血,马上过去,出事你们兜着。”
就近找了个徐杰认识的小诊所,先简单上药、缠纱布,折腾一个多小时,看着暂时没生命危险。又弄了个大桶,把他伤腿泡进去降温,连夜往老县城赶。夜里没车,开得快,二十来分钟就到。
赵野那边已经安排好:一对老两口,老头六十多,老太太五十多,在肇东县开了家最大的私人诊所,堪比小医院,外科手法特别硬,接骨缝合都拿手,挣了不少钱。
车直接开进院里,薛峰还昏迷着。老头出来:“弄进来吧,给钱就行。”
“多钱?”
“八千。”“给你一万,把他命保住。”
老两口忙活半宿,连缝接骨,总算把命保住了。老头出来叼着烟:“老弟,腿我是给接上了,跟你婶缝了一百四五十针,最开始缝歪了,拆了重缝的。但以后好不好使,我不敢保,里面神经我接不了,就皮肉骨头对上了。将来能不能走,看他自己造化,长不好就瘸,你别怨我。这活,换别人至少三万五万,一万块钱给你接上,够意思了。”
徐杰问:“大叔,他啥时候能醒?”
“不一定。”
“怎么还不一定?”
老头脾气挺冲:“告诉你不一定就不一定,哪那么多废话。”
瞅了一眼:“行了,我回去睡觉了,钥匙给你,走的时候把门锁好。”
老两口回家睡觉去了。此时已经快早上五点。诊所里一间手术室,一张病床,薛峰躺在上面,挂着消炎止血的点滴,一动不动。
徐杰和兄弟们守在诊所门外,高武轻声问:“哥,接下来怎么办?”
“等他醒。门别全开,留条缝,让瞎子盯着。”
瞎子用那只好眼死死盯着里面,盯了快两个小时。忽然看见薛峰手指动了动,还轻轻咳嗽了几声 —— 人一咳嗽,就说明有意识了,要么醒了,要么半昏半醒有知觉。
瞎子连忙摆手,徐杰凑过去,透过门缝看见薛峰手脚乱动、脑袋来回转,明显在琢磨自己在哪。徐杰就站在门口,和薛峰只隔一道门。
他拿出手机,直接打给小泉:“泉哥,我徐杰。薛峰让我弄到县城这边来了。”
“既然叫你办,就给我办利索点。”
“你放心,我肯定让薛峰没。等他醒了,我逼他写两份转让合同。昨晚我留他一口气,不就是为了让他把公司、房产、车全都转出来吗?等他签完,我再转给你,都一样。”
“行,他要是不写怎么办?”
“我有的是办法吓唬他。等字据一签,我都找好地方了 —— 后山一座废矿,挖空了,没人去。直接把他干销户,往矿洞里一扔,神不知鬼不觉。”
“好,我放心了。”
徐杰挂了电话,问瞎子:“他醒没醒?”
“还没完全醒,哥。”
“不行,去问问大夫,能不能打一针让他赶紧醒。”
“行,我去问。”
徐杰一挥手:“都饿了吧,吃口饭去。他一条废腿,还能飞了?”
“走,去我饭店,就在旁边。”
铁铮插了一句:“二哥,我留下盯着吧,用不着这么多人。”
“走,一起!”
几人 “哐当” 一声出来,把门一带锁上。
路上有人问:“二哥,接下来往哪走?回和平街,还是七道街?”
“事还没了,他没按咱的剧本走。现在这局面,潮州这两个大哥,咱哪个惹得起?一个峰哥,一个泉哥。只有让他俩自己斗起来,咱才有活路。他俩不斗,咱怎么都白搭。”
“二哥,你这是在赌啊。”
徐杰没再多说,一行人上车,两台车直接开走。
诊所里,薛峰听见外面汽车引擎轰鸣、彻底开远,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哎呦,这帮小崽子!”
他一条腿废了,但胳膊有劲,常年锻炼底子还在。从床上滚下来,用两条胳膊撑着地,一点点往外爬,硬是爬出了手术室。
屋里有座机,他摸起来就拨:“林子!林子!”
“谁?”
“我,薛峰,你峰哥!昨晚你们就该来接我!我在麻将馆让人干废了,差一点没销户!赶紧来接我!”
“哥,你在哪?”
“别挂,我爬出去看看。”
薛峰爬到门外,扫了一眼牌匾和街道,凭经验认出这是饶民县。他趴在地上,把地址报过去:“赶紧来这个诊所接我,快点!”
电话一挂。
不到半小时,二十台车直接赶到诊所门口。
诊所老赵正叼着烟,买了油条豆浆往回走,一瞅这阵仗,当场吓傻。刚进门:“你醒了?你流老多血了,赶紧回去躺着。”
薛峰盯着他:“我这腿怎么回事?昨晚迷迷糊糊听你嘟囔,说缝歪了?你给我缝了多少针?”
“缝歪不是我弄的,是我老伴手一抖扎错了,不怨我啊!”
“给我打!揍他!”
十来个保镖上去一把薅住老赵脖子,一顿猛踹。老赵哭着喊:“兄弟,我救了你一命啊!腿不是我打的!”
诊所被砸得稀巴烂,输液瓶碎一地,老赵被打得满嘴牙掉了七八颗。
薛峰简单换了药、打了针,被人架上车,直奔潮州。路上电话不停:“所有人下楼,把公司人全集合,带家伙在楼下等我!再给医院院长打电话,让他等着给我查腿!”
薛峰一回到潮州,六七十号兄弟前后护着,直接冲进医院。折腾一下午,腿重新接、重新缝,可医生最后摇头 —— 保不住了,以后只能坐轮椅。
薛峰也是个狠人,压根不住院,处理完伤口,晚上八点多,直接拨通小泉电话。
“喂,谁?”
“我,薛峰。”
小泉那边明显顿了一下,语气都飘了:“咋了,峰哥?”
“我在会馆,跟几个朋友吃饭聊天。”
“我想你了,过去看看你,顺便帮我出出主意,我要找徐杰算账,昨晚出点事,见面说。”
“好好好,没问题,过来吧。”
挂了电话,小泉第一时间打给徐杰:“昨天晚上你怎么没给我回电话?”
“哥,说实话,我差一点失手,差点被他们干销户。”
“什么情况?”
“那两个保镖是挺猛,但我们上楼才发现,楼顶藏着个穿制服的。中午就跟薛峰喝酒,喝到半夜睡着了,我们一冲进去他正好醒了,还认出高五是逃犯。我一看不行,赶紧撤,薛峰听见动静就追出来了。”
“这么说你没办成?没把我漏出去吧?”
“没有,绝对没有,泉哥。”
“那就行,有机会再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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