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盘江,这条源自云南曲靖的珠江正源,如一条银色玉带蜿蜒流淌,润泽曲靖大地,滋养陆良万田。俯瞰万峰湖,千顷碧波如明镜般映照着滇、黔、桂三省(区)山河,勾勒出一幅“水清岸绿、鱼翔浅底”的生态画卷。“问渠那得清如许?”答案就镌刻在曲靖市南盘江流域综合治理三年行动的坚实足迹中。
新岁启新程,曲靖市人民检察院公益诉讼检察官再次踏上巡河之路。记者随行见证:堤岸坚固,绿意葱茏,排污口规范整治,昔日的乱排乱放景象一去不返。这江碧水,源于法治监督、行政履职、社会共治汇聚成的源头活水。
新征程,护水行不止。南盘清流,在法治守护下,将继续南奔,福泽绵长。
数说成绩
●管网建设全面提速:
全市累计完成新建排水管网409.91公里,改造老旧小区管网213.57公里,实施雨污分流管网改造239.65公里;
●处理能力跨越提升:
新增污水处理能力15.5万立方米/日,有效补齐城市污水收集处理短板;
●四大行动协同推进:
实施控源截污治污、水资源保障、生态保护修复、监管执法4大专项行动;
●任务措施细致落地:
细化制定32大项、60小项具体任务措施;
●项目支撑保障有力:
谋划实施75个重点项目,总投资达166.7亿元。
机制破壁 “双剑合璧”凝聚法治合力
马雄山麓,珠江之源。一泓清泉自“龙口”奔涌而出,聚溪成流,南下千里,是为南盘江。它如碧玉丝绦,蜿蜒穿过曲靖,润泽云南第一大坝子——陆良万顷良田,织就一幅水乡画卷。顺流而下二百里,万峰湖千峰叠翠、碧波万顷,以一湖清润滋养滇、黔、桂三省(区)人民。
南盘江一河清流过曲靖主城区直奔云南第一大坝子陆良,沿途一派江南水乡的好风景。波光粼粼的万峰湖水峰一色、山水叠恋,一幅如诗如画的山水画。
“过去一年,通过多个断面监测的数据表明,南盘江全流域水质均达标,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水清岸绿。”曲靖市人民检察院公益诉讼检察官感慨道,三年南盘江治理,向社会交上一份满意答卷。
破冰之举,始于2021年春。曲靖市印发《曲靖市南盘江中心城区段综合治理三年行动方案》,南盘江水域涉及的陆良、师宗、罗平、富源等县(市、区)分别印发南盘江综合治理多个子方案,构建南盘江流域保护治理整体格局,采取“控、截、扩、提、治、清、补、管”措施,打出一套有的放矢的治理“组合拳”,直击水环境痛点。
然而,流域治理涉及部门众多、权责交错,如何形成合力?曲靖市检察机关制定“双剑合璧”之策。
第一剑是“一体化办案”的纵向贯通之剑。曲靖市检察机关采取一体化办案模式,分层监督、整体推进,促进部门联动、区域协同,实现流域综合治理。通过线索统一管理、案件一体办理、力量统筹调配,实现跨层级、跨区域的高效监督,推动行政监管从“条块分割”走向“协同共治”。
第二剑是“双组长专案”的横向攻坚之剑。由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抽调精锐力量,与相关县区检察院检察长共同担任专案组“双组长”,辅以业务骨干,组成治理“先锋队”。
“南盘江治理专案是全市检察机关一体化办案、跨区域协作办案模式的生动实践,有效整合市、县检察机关办案力量,上下发力共同啃下这块‘硬骨头’,实现案件提质增效。”曲靖市人民检察院党组副书记、常务副检察长杨开宇感慨道,曲靖市南盘江中心城区段有支流及排水沟10余条,全面治理前,水质自上而下呈现污染严重的趋势。
曲靖市检察机关乘着南盘江综合治理三年行动的东风,超前谋划争当“先锋队”,打好公益行动主动战。充分发挥一体化办案优势,由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成立专案组牵头抓总,建立线索定期报送、专人负责、定期讨论等机制,组织两级检察机关开展“地毯式”摸排工作,共收集涉案线索38条。
工程筑基 “系统再造”畅通城市血脉
麒麟路、南宁路、紫云路……随着一条条城市主干道的地下管网相继贯通并投入使用,曲靖主城区再次回归车水马龙的繁华节奏。而更具象征意义的是,在刚刚结束的这个雨季,这座城市终于挥别多年来街道变河道、举步维艰的“水城”景象。
这一深刻转变源自一场针对城市“毛细血管”的深层手术与系统再造。曲靖市人民检察院公益诉讼检察官在前期深入调查中制定问题清单:中心城区每日产生的生活污水约30万吨。然而,由于历史原因造成的城区截污治污体系不完善,形成众多小区污水“自扫门前雪”、各自为政的无序排放局面。这些未经有效收集的污水通过大大小小的沟渠,最终汇入白石江和潇湘河这两条穿越城区的“内陆河”,导致部分河段一度黑臭。
自2021年南盘江综合治理三年行动启动以来,曲靖市成立治理指挥部,将城区“两污”(污水、垃圾)管网建设提升到“头号工程”的高度,以雷霆之势大刀阔斧推进。
历经一千多个昼夜的持续奋战,主城区超过20条交通主干道下方的“两污”管网铺设工程相继竣工。一套全新的地下收集系统悄然形成,如今,城区每日产生的30万吨生活污水已被这套系统精准捕获,全部输送至各自片区下游的污水处理厂。
记者跟随公益诉讼检察官来到地处潇湘河上游某小区,小区围墙外的管网交汇处,小区物管人员直言道:“多年来,一到雨天,路边就污水横溢,气味刺鼻。现在好了,所有下水道都接通主管网,哪怕是下暴雨,污水也能迅速流走。”
在沾益区一个地势低洼的老旧小区,困扰居民多年的水患终于根治。“每年雨季,地下停车场总被淹,要等雨停后用大功率水泵抽上半天,苦不堪言。”一名居民说,“现在小区排污管接到市政总网,彻底解决几十年的问题。”记者跟随公益诉讼检察官逐一查看多个小区“两污”管网建设情况。让检察官欣慰的是,多个小区生产的污水全部流入管网中。
深冬时节是河湖枯水期。而在曲靖主城区南盘江与白石江交汇处的两江口,一幅三江交流、相互融合的流动画面。两江口是曲靖主城区“两污”治理的最末端,潇湘河和白石江两条河水质的好坏直接反映出南盘江水质好坏。
“每天满负荷运行,能处理8万吨各处汇积的污水,水质达标后才能排入南盘江。”污水处理厂工作人员介绍,这里是南片区污水处理厂,3年前,该厂曾是服务主城区的唯一污水处理设施,即便满负荷运行,日处理能力也仅有5万吨,远远无法消化每日剧增的污水量。对此,曲靖市在主城区范围内,通过扩建与新建,布局5座污水处理厂;同时,在上游的沾益区、马龙区也完成2座污水处理厂的改扩建工程。如今,这7座污水处理厂共同构成强大的污水处理矩阵,全部稳定运行,完全有能力对城区每日产生的30万吨污水实现“应收尽收”。
从小区围墙外的最后一米管道,到主干道地下的主管网,再到终端的污水处理厂,一条清晰、完整、高效的污水收集处理链条已经全线贯通、稳健运行。
责任共担 “双长联动”压实护水担当
南盘江蜿蜒流经沾益、麒麟、陆良、师宗、罗平,最终汇入万峰湖。作为珠江上游的重要支流,其水质不仅关乎曲靖,而且直接影响下游黔、桂两省的生态安全。
记者随着公益诉讼检察官一行循江而行,沿途河岸可见蓝底白字的公示牌,“河长”与“检察长”姓名、职务、电话并列其上,清晰醒目。
“过去,我们发现污染问题,发出检察建议后,有时会面临整改推诿、执行不力的困境。现在,‘两长’同框,责任共担,监督与整改两股力量拧成一股绳,许多过去难以推动的‘硬骨头’迎刃而解。”一名检察官的感受道出机制创新的关键。这份联动源于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与曲靖市河长办联合出台的《关于全面推行“河(湖)长+检察长”协作机制的实施意见》。它不只是文件,更是行动纲领——双方建立定期联席会议、重大案件会商、线索双向移送、联合巡查督导等一系列制度。河长巡河发现问题,可第一时间对接检察长;检察机关办案需要专业支持,河长办、水务等部门的技术力量全程“在线”。行政管理的“前端发现”与检察监督的“后端保障”无缝衔接,共同织密河湖保护的法治之网。
车辆行驶在陆良县,记者看到路两旁是一望无垠的蔬菜基地。记者跟随公益诉讼检察官来到陆良县水果市场前查看附近河流水质情况,这里,穿过城区的一河流在此处与南盘江汇合,河水流速虽不快,但水质清澈透亮。
3年前,陆良县人民检察院参与全县河长巡河中,发现南盘江支流某河某段污水渗漏至河道的线索后,很快立案开展调查。为查清污染源,检察长与河长办多次深入现场及周边环境踏勘,查清污水产生源头,陆良县人民检察院向主管行政机关公开宣告送达检察建议书。在行政机关的监督下,污染源单位投入24万元经费改造污水管网,将生产的污水接入城市管网中,从源头上杜绝污水渗漏外排情况。
经过3小时车程,抵达三省(区)交界的万峰湖,眼前是碧波万顷,峰峦叠翠,山水相映如画。谁能想到,几年前,这里曾因无序发展网箱养殖、湖岸违规搭建大量钓鱼棚屋、生活垃圾与污水直排入湖,导致局部水域蓝藻滋生。
面对跨界、跨部门的复杂治理难题,罗平县河长办与罗平县人民检察院启动联合专项行动,组建“两长”带队的工作专班,对万峰湖罗平段沿岸展开拉网式排查。他们乘船入湖,徒步沿岸,用了一个多月时间,全面查清沿湖违建的154处钓台钓棚、违规养殖设施及改装船舶平台,涉及面积2万平方米,形成问题清单。罗平县人民检察院依据调查结果,分别向负有监管职责的县直行政机关和属地乡政府发出诉前检察建议,明确指出其法定职责和整改要求,并持续跟踪监督。
“过去我们乡镇管理湖岸违建,常感执法力量单薄、法律手段有限。现在有了检察院的强力支持,通过法治方式推动,阻力小了很多,效果立竿见影。”罗平县鲁布革乡乡长吴朝平由衷感慨。在“双长”联动和相关部门协作下,一场大规模的清退整治行动迅速展开,违建被依法拆除,湖岸环境得到系统性修复。
从南盘江的支流沟汊,到万峰湖的浩渺烟波,“河长+检察长”正以“1+1>2”的聚合效应,将河湖长制的治理优势与检察公益诉讼的法治力量深度融合。
全域协同 “三级联动”激活治理网络
沿南盘江南行,但见江水澄澈,鱼虾嬉游,两岸绿树成荫,飞鸟和鸣。这“一江碧水”的背后是一场贯通市、县、乡三级的治理联动。
记者随公益诉讼检察官来到陆良县城郊一处曾经的化工厂废料堆放场,只见昔日灰渣遍地的旧址已被茵茵绿草覆盖。“教训深刻,我们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该厂负责人表示。这家曾因废渣堆放问题被推上风口浪尖的企业,如今已建立起完备的无害化处理制度,所有工业废渣均得到安全处置。
然而,治理之路并非一帆风顺。“最棘手的问题,往往涉及那些既是污染大户,又是地方财税支柱的企业。”一名检察官坦言。位于麒麟区的三宝温泉产生大量未经处理的污水直排南盘江。尽管检察机关多次发出检察建议,但受限于“保收入”与“护生态”的两难抉择,整改工作一度推进缓慢。
破局需要更强合力。2023年5月8日,曲靖市人民检察院牵头,召集曲靖市生态环境局、麒麟区相关职能部门、三宝街道,以及马龙区、陆良县等南盘江流经区域的30余个责任主体单位,召开南盘江治理推进会。会上,各单位直面问题,既查找差距短板,又表态决心、拿出方案,打破区域和部门壁垒,形成攻坚共识。
事实上,类似三宝温泉的情况并非个例。在沾益区、陆良县、罗平县,都曾有企业因长期排污被列入治理“黑名单”。面对流域治理中监管主体多元、层级复杂的难题,曲靖市检察机关采取“一体化办案”模式,通过市级院牵头、基层院协同,实施分层监督、整体推进,有效促进跨部门、跨区域的联动协作。
据统计,在南盘江综合治理三年行动中,曲靖市检察机关共向属地政府及主管行政机关发出诉前检察建议118件,开展磋商7件,提起行政公益诉讼1件,有力推动市、县、乡三级政府及20个职能部门开展联动执法与系统整治。针对污水直排问题,督促行政机关全面排查整治排污口,改造铺设管网,截断污染源;针对河道养护,推动建立常态化巡查打捞机制;针对处理能力不足,促成3处污水处理设施建成或扩容。
此外,曲靖市检察机关还对云南某公司污染环境等行为提起民事公益诉讼7件,追偿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40余万元。从发出建议到提起诉讼,从个案整改到系统治理,“三级联动”的法治力量层层传导,持续激活南盘江的治理“活水”,推动母亲河向“河畅、水清、岸绿、景美”的目标迈进。
长效护航 “全程跟踪”织密法治保护网
清晨的南盘江上薄雾轻笼,波光在朝阳下碎成点点金鳞。沿岸绿树成荫,白鹭时而掠过清澈的水面,一幅“水清岸绿、鱼翔浅底”的生态画卷徐徐展开。2025年的监测数据给出有力印证:全市南盘江流域25个国控省控断面水质优良率持续保持100%,其中西河沾益铁路桥断面水质稳定达到Ⅲ类标准。
南盘江综合治理三年行动已收官,但曲靖市人民检察院公益诉讼检察官巡河护水的脚步没有停歇。定期展开回访成了他们的常态工作。
记者跟随曲靖市人民检察院公益诉讼检察官逆流而上,对重点治理区域展开“回头看”。首站来到南盘江上游的花山街道,曾经因污水处理设施滞后而直排江中的集镇污水,如今已化作汩汩清流。“这水现在干净了,我们直接用来浇灌蔬菜。”正在田间劳作的村民说。这一转变源于检察机关通过诉前检察建议,推动当地政府加快污水处理设施建设,让曾经的“污染点”变成“灌溉源”。
在曲靖职教园区,管网改造工程已全面完成。“所有排污口都接入主管网,实现全收集、全处理,确保不让一滴污水外溢。”园区负责人指着完善的管网系统介绍。而在曾经污染最集中的主城区中河段(南湖雅苑区域),记者看到另一番景象:河道畅通无阻,野鸭在水中嬉戏,两岸绿意盎然,一河清波向南流淌。检察官提供的治理前后对比影像显示,这里曾因生活污水直排、建筑垃圾堵塞而污浊不堪,如今通过截污纳管、河道清淤、生态修复等综合治理,实现“黑臭河”到“景观河”的蜕变。
记者跟随公益诉讼检察官来到主城区南郊的南湖雅苑中河河段,这里也是治理前各种污染最突出的一个河段,记者看到,之前被堵塞的河道已全部疏通,河中野鸭时隐时现,两岸偶有鸟儿嬉戏,一河清流碧波向南流。
从上游的清澈溪流,到园区的管网闭环,再到城区的河道新生,3个场景串联起南盘江系统治理的完整链条。这江碧水背后,是“检察建议+行政履职+社会共治”形成的治理合力,是“办案—监督—修复—预防”的完整司法保护闭环。曲靖公益诉讼检察正以“永在线”的监督姿态,守护着这条珠江源头的母亲河,让一江清流永续南奔。
记者手记
南盘江治理三年行动是一场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生态攻坚战,更是一曲“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在珠江源头的生动实践。
作为曲靖的母亲河、千里珠江的正源,南盘江的水质不仅关乎一城一地的生态面貌,而且牵动着整个珠江流域的可持续发展和亿万人民的用水安全。曲靖市委、市政府以高度的政治自觉和生态担当,站在“守护珠江上游一江清水”的战略高度,以背水一战的决心,举全市之力推进这项利民工程。
治理行动坚持“全市上下一盘棋”,打破行政壁垒,实现司法与行政的紧密联动。按照“系统治理、综合施策,因地制宜、长短结合,分步推进、重点突破,优化配置、标本兼治”的原则,统筹全要素、全流域、全过程治理。以《曲靖市南盘江中心城区段综合治理三年行动方案》为总纲,以中心城区段为重点突破,逐步向全流域拓展,构建了层次清晰、目标明确的治理体系。
在这场攻坚战中,曲靖市检察机关主动融入大局,靠前履职,争当治理“先锋队”。他们以公益诉讼检察职能为着力点,秉持“双赢多赢共赢”的监督理念,通过发出诉前检察建议、召开磋商会议等方式,既依法监督,又协同助力。从“我管”到“都管”,检察机关有效推动水务、生态环境、住建等多部门同向发力,共同破解污水管网建设、面源污染治理、生态修复等一个个历史难题和现实困境,将法治力量深度嵌入治理全程,保障南盘江水体治理工作走深走实、常态长效。
三年磨一剑,清水润珠江。如今的南盘江,清流奔涌,绿岸绵延,不仅见证曲靖守护珠江源头的坚定决心,而且诠释了在法治轨道上推进生态环境治理现代化的“曲靖样本”。这一江碧水,必将持续滋养沿岸人民,福泽千里珠江。
记者 甘仕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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